客人们欢喜道好。
他们都没想到自己随口劝慰的话,能得两道免费吃食,当即对成文楼的好感上升了一个度。
颜芙凝一面招呼生意,一面看忙碌的伙计,瞧他们衣裳有破损不说,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确实不雅。
当即喊了彩玉,去成衣铺。
好在彩玉也会驾车,主仆俩饭都没吃,驾车到成衣铺将十日前定的工作服取了。
颜芙凝付了银钱,彩玉将四十八套衣裳搬上车。
主仆俩马不停蹄地回了酒楼。
铁头瞧得心疼,盛了饭菜出来,搁到小包间内。
“小掌柜,彩玉,快吃饭吧。”
“你们吃了没?”颜芙凝坐下,拿了筷子。
吕品进来:“我们都吃过了,今日酒楼生意如常。”
颜芙凝欣慰点头,拉彩玉坐下。
待她们用完了饭,酒楼内的客人少了一半,趁着这个空闲,颜芙凝开始分发工作服。
“今日先穿藏青色。”
虽说他们脸上都有伤,但换了新衣裳有精气神些。
厨子与伙计分批来领新衣,拿了衣裳去隔壁空包间更换,而后出来展示给颜芙凝瞧。
“小掌柜,你瞧我好不好看?”花刀很是臭美地摆了个姿势。
袁萝卜来到颜芙凝跟前,深吸一口气,将腰封束紧:“小掌柜,你看我的腰是不是细点了?”
颜芙凝被他们的举止逗笑:“好看,都好看。”
等客人们全都结账离开,余下的伙计与厨子也全都领了新衣更换好。
颜芙凝也没闲着,去柜台结算中午的账目。
却不想十名伙计与六名厨子分列两排,站到她跟前。
他们的举止教颜芙凝不甚明白:“怎么了?衣裳都穿得好看,若有尺寸不对,与彩玉说,让成衣店改。”
铁头摇头:“衣裳没问题。”
“那是何事?”
铁头将大家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小掌柜若被国公府寻回去,往后是不是不开这酒楼了?”
话一问出口,众人十分期待地看向她。
酒楼包吃包住,还有新衣裳穿,这份差事,他们不想丢了。
颜芙凝笑了:“不管如何,酒楼生意照做。只要我还在京城,便是成文楼的小掌柜。”
就这时,酒楼门口走来一拨人。
为首四个统一着装的男子进了大门,规矩立在一旁。
皮蛋见来人衣着与上午来的打手一般,心慌地拿了门口拖把,大声道:“已过饭点,还请回!”
颜博简头一个闪进来,高兴唤:“芙凝,我是三哥!”
颜芙凝温声抬眸,迅速垂了眼眸:“颜三公子。”
皮蛋怔愣一瞬,看池郡王也进来,这才放下手中拖把。
不多时,颜弘厚与曾可柔一左一右地扶着母亲也进了酒楼。
洪清漪缓步穿过小庭院,目光一直盯着柜台后的颜芙凝。
眼前的少女雪肤花貌,先前她第一眼瞧见她的时候,便觉得她可亲。要说哪里可亲,她又说不上来。
待走到柜台前,洪清漪仍旧紧盯着颜芙凝:“孩子,你身上可有胎记?”
颜芙凝摇首:“没有。”
洪清漪喃喃道:“那就不是了。”
龙池安蹙眉:“怎么就不是了?”
洪清漪解释:“我的小女儿一出生放在我身上时,我便看到她有胎记。”
眼前的少女没有胎记,便不是她的女儿。
这时,彩玉插嘴:“有,我家小姐有胎记!”
颜芙凝懵:“我怎么不知道?”
“小姐,彩玉以为你知道,便一直没说起。幼年我到小姐身旁,头一次伺候小姐沐浴,便瞧见了,胎记就在你后腰。”
洪清漪激动:“对,我小女儿的胎记就在后腰,形状是……”
她特意不说,看向颜芙凝:“可否让我瞧瞧你的后腰?”
颜芙凝站着没动。
颜博简双手撑到柜台上:“芙凝,快让娘瞧一瞧。”
颜芙凝点了头,算是同意。
于是乎,颜芙凝、彩玉带着洪清漪与曾可柔去了后院。
一进卧房,彩玉便伺候颜芙凝脱衣。
如今天热,外衣脱下便是里衣。
彩玉轻轻捞起自家小姐的里衣下摆。
映入在场之人眼帘的是,凝白细腻的后腰肌肤上有一处芙蕖形状的胎记。
娇艳欲滴,仿若芙蕖初绽,栩栩如生。
洪清漪见状,颤抖着手指去触:“孩子。”
颜芙凝被她一触,身子抖了抖。
如此被人触及肌肤,她有些不适,立时盖了衣摆。
又委实好奇自个身上的胎记,遂撩起后衣摆,侧过身去,瞧梳妆镜中的自己。
她的后腰上果然有块胎记,像是初初绽放的芙蕖,颜色亦好看。
只须臾,她便放下衣摆,穿上衣裙。
不多时,四人回到厅堂。
龙池安、颜博简与颜弘厚立时上前。
“如何,娘,芙凝可有胎记?”颜博简问。
洪清漪却是沉默。
颜弘厚转眸看向自己的妻子:“可柔,可看清了?”
曾可柔点了头,温柔笑道:“看清了,确实有胎记。”
龙池安欣然一笑。
却不想,洪清漪喃喃出声:“芙凝的后腰有胎记,实则嫣儿的后腰亦有。倘若芙凝才是我的小女儿,那嫣儿又是谁家的?当年是谁换了孩子?”
第543章她即是她
龙池安闻言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当年的事大抵很复杂。
否则为何国公府对颜嫣儿的身份从未怀疑?
颜弘厚道:“娘,儿子认为先将芙凝请到府中去。等祖父、父亲与二弟归来,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如此也好有个决断。”
倘若芙凝才是他的亲妹妹,那么谁有那么大的狗胆,竟敢调包了国公府千金?
父亲位高权重,或多或少会有树敌,莫非是仇人为之。
总而言之,一家人坐下来,有商有量才好。
只是今儿下午,祖父出去斗鹅溜狗,不到天黑,祖父是决计不会归府的。
而父亲被皇帝诏进宫,商议重要国事,也不知何时会回。
至于在翰林院当值的二弟,此刻未到散值的时辰。
倘若芙凝才是国公府千金,流落在外甚久要回家相认,家人聚一堂,方显重视。
洪清漪颔首,温柔的眸光看向颜芙凝:“孩子,随我回去。”
颜芙凝淡淡摇首:“再过片刻,酒楼要为晚上的生意做准备,晚饭生意较中午忙碌,我委实走不开。”
她抬手:“诸位请回吧,我们要忙了。”
算是下了逐客令。
颜博简急道:“芙凝,跟三哥回家。”
颜芙凝道:“事情尚未明了,颜三公子如此自称不妥。”
还是龙池安走到颜芙凝跟前,温声开口:“芙凝,你最想知晓自己的来处,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何不弄清楚?”
颜芙凝抬眸看他,清亮的眸子仿若一眼便能望见底。
“好,我同意去一趟国公府。”
微顿下,她转眸看向洪清漪:“请国公夫人允我交代一下酒楼事宜。”
洪清漪连连点头:“好好好。”
众人便坐下,等颜芙凝忙碌。
只见她在柜台后写着什么,而后与厨子伙计交代注意事项,最后回了一趟后院。
等她从后院出来,这才随颜家人离开。
到了颜家,颜芙凝跟随颜家人去到南苑会客厅。
尚未坐定,下人来报说是国公爷回来了。
颜弘厚连忙过去,见到父亲便长话短说。
国公爷颜珹闻言,立时吩咐自己的亲信:“你去寻老国公,让他速回。”
亲信抱拳称是。
颜弘厚知晓只有父亲派出亲信去寻祖父,越老越不靠谱的祖父才会及时归家。
颜珹抬步往南苑。
颜弘厚跟上去:“父亲,二弟那边要不要也派人去寻?”
“他快散值了,再则长辈在就成。你二弟与妹妹不过是平辈,他在与不在,无伤大雅。”
“父亲所言甚是。”
不多时,父子俩到了会客厅。
颜珹一眼便瞧见了坐在窗旁交椅上的少女,长得极好看,仿若明珠生晕,美玉荧光。
颜芙凝也见到了来人。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岁,仍然有着不凡的仪表。
分明是好相貌,因面容沉着,尽显威严。
她见颜弘厚规矩在他身旁,又见龙池安、颜博简与曾可柔相继从椅子上起身,便猜来人是颜国公。
遂跟着起身,福了福礼。
果不其然,听得龙池安唤:“伯父。”
颜博简与曾可柔则唤:“爹。”
“都坐罢。”
颜珹大步走到妻子身旁,目光仍旧打量着颜芙凝。
洪清漪则吩咐下人去请老夫人与颜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