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芙凝蹙眉：“你如何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必管。”石漾漾直来直去，“蔡明智是蔡家人，让庞安梦去问问这个庶子便能知晓。”
庞安梦疑惑：“怎么回事？”
石漾漾直接道：“就是你那未婚夫的嫡妹看上了新科状元，如今蔡家想让芙凝做小，好叫蔡慕诗当正房娘子。不仅如此，还想让傅辞翊当上门女婿。”
“岂有此理！”庞安梦拍了桌子，茶水震得荡出茶盏，“新科状元怎么可能同意当上门女婿，石漾漾你的消息假的吧？”
石漾漾抿了茶：“欲知实情，你去问蔡明智便知。”
蔡明智被使唤出去买点心，能入她口的点心自然不一般，蔡明智得排队。
他一时半刻回不来。
庞安梦道：“问就问。”
石漾漾又道：“我若是你，得旁敲侧击地问，时机也得选好。千万别在茶楼，省得将我与芙凝一道扯进去。”
“我知道，我又不傻。”
庞安梦气呼呼地喝了一大口茶。
待蔡明智回来，三个少女已坐在厅堂内的桌旁了。
石漾漾拉着颜芙凝站起身：“蔡公子回得忒慢了些，我与芙凝得回了。”
“这……”
蔡明智拎着点心的手僵住。
石漾漾笑道：“点心就留你与庞安梦吃罢。”
说罢，拉颜芙凝离开。
出了茶楼，石漾漾放开颜芙凝的手臂：“你怎么不急？”
颜芙凝淡笑：“急有何用？”
“你真有意思。”
石漾漾又笑，能入她眼的女子可不多，眼前这个确实挺有意思的。
与她当郡王的兄长极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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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庞安梦来了傅家，将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颜芙凝。
“确实如石漾漾所言那般，你打算如何？”
颜芙凝很平静，反劝庞安梦：“安梦，蔡家人都得提防。”
言外之意，让她格外提防蔡明智。
庞安梦道：“蔡明智能跟我说这些，便与蔡慕诗不同。”
颜芙凝摇首，看来教庞安梦看清对方，得想个辙。
只是如今她自个的事挺烦乱的，一时半会，想让庞安梦知道蔡明智的为人，有些难度。
两人的对话，被经过前厅侧窗的傅南窈听见。
傍晚时分，傅南窈专门在门口等兄长归来。
傅辞翊跨进门槛，绕过影壁，就瞧见妹妹坐在轮椅上。
“你怎么在这？”
“哥，我想要个丫鬟。”
“此事寻你嫂嫂便是。”
“嫂嫂烦心事多。”
傅南窈让孟力推着自己，跟上兄长的脚步。
鉴于轮椅速度不快，傅辞翊缓步而行：“你让管家找些人，挑两个满意的便是。”
待进了书房，傅南窈支走孟力，轻声问兄长：“哥，你与丞相千金是不是……”
她的话尚未说完，傅辞翊便对外唤：“阿力，把南窈推走。”
见兄长面有怒容，傅南窈不好再问。
此后几日，她很少见到兄嫂，除了晚饭时。
兄长去翰林院当值，很早出门；嫂嫂与刘家叔婶去酒楼忙碌开业事宜，亦出门得早。
但她知道以往用饭时，会笑着说几句的嫂嫂，如今也沉默了下来。
兄长本就话少，他莫不是真的看上了丞相千金？
五月初四这日，傅南窈起了个大早，专门候着时辰与颜芙凝一道用饭。
“嫂嫂，京城女子穿着漂亮，我也想要。”
“那就去买。”颜芙凝慢条斯理地用饭，“钱的事，与我说。”
“哥哥给了我银票了，嫂嫂眼光好，能不能陪我上街？”
婉娘道：“芙凝忙了好些时日，是该去逛逛散散心。”
禾氏也道：“是啊，这几日忙下来，咱们酒楼的事也算忙得差不多了。”
如今只剩下厨子还没找齐。
颜芙凝这才应下：“行吧。”
姑嫂俩很久没一起逛街，此次相伴出行是在京城的头一遭。
车上，她们彼此不聊。
到了街上，颜芙凝让彩玉推着傅南窈，三人走在前面，李信恒与孟力则跟在后头。
京城的成衣店内，衣裳款式新颖。
傅南窈看一件便喜欢，一时间选择困难症犯了：“嫂嫂帮我选吧。”
“那就选衬肤色的，如何？”
“好，听嫂嫂的。”
颜芙凝便取了衣裙，一套一套地在傅南窈身上比划，最后选了六套。让店家包起，她付了钱。
傅南窈掏出银票：“银钱我有。”
“才几件衣裳的事。”
颜芙凝说着，又给彩玉、李信恒与孟力挑衣裳。
他们三人每人两套，也给傅北墨挑了两件袍子回去。
孟力高兴道谢。
李信恒亦如是。
彩玉捧着自个的新衣裙，望着店内超多适合自家小姐的衣裙：“小姐怎么不选自个穿的？”
自家小姐肌肤白皙，穿什么都好看。
颜芙凝道：“先前买过，此次就不买了。”
往后她在酒楼忙碌，也不用穿得多繁复，实在些利索些最好。
她又不必取悦谁，穿得舒服自在便是。
颜芙凝自嘲一笑：“衣裳买好，咱们去挑首饰。”
一行人进了金银楼。
到底是京城的首饰铺，里头的头面琳琅满目，一套一套地，不似小县城能比得的。
傅南窈一下就被镶嵌了红宝石的头面吸引住，一问价格，教她咂舌，要六百两。
店主笑道：“咱们这还有上千两的，姑娘要不要看看？”
傅南窈正要婉拒，倏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丽的嗓音：“你喜欢哪套，我送你。”
蔡慕诗打听好了傅家的人物关系，见傅南窈坐着轮椅，便知她是傅辞翊的瘸腿妹妹。
循声，颜芙凝转过头去，来人竟是蔡慕诗。
蔡慕诗含笑又道：“价钱不必考虑，你凭喜好。”
傅南窈瞧了眼门口的马车，挂着“蔡”字铭牌，知晓来人是丞相千金。
“你送的头面价格再高，我也不喜。”
“你要说我酸气自个买不起，是的，我是买不起，毕竟我的钱财都是哥嫂给的。”
“还有我告诉你，我只一个嫂嫂，就是她！”
说着，挽住颜芙凝的胳膊。
第523章何为家人
颜芙凝闻言惊愕。
她没想到傅南窈会帮自己说话，更没想到她好似知道了某人与丞相千金的事。
“嫂嫂，咱们回家。”
傅南窈愈发亲热地搂紧了颜芙凝的胳膊。
姑嫂俩相携离去，只留脸色乍青乍白的蔡慕诗怔在原地。
说句不雅的，她笑脸相迎，竟然贴了人家的冷屁股，还被呛了一脸。
婢女满面怒容：“一个瘸腿女竟敢如此待小姐，岂有此理。”
蔡慕诗容色恢复清丽，转身与店主道：“将店内上好的头面都拿出来。”
既然对方敬酒不吃，那就怪不得她了。
颜芙凝与傅南窈登上马车。
两人坐定，马车缓缓驶离。
颜芙凝问：“你知道了？”
傅南窈坦诚：“四月廿九那日，庞小姐来咱们家，她与嫂嫂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日后我与你哥和离，蔡慕诗大抵会成你真正的嫂嫂。今日你如此得罪她，不怕往后没好日子过？”
傅南窈摇首：“蔡慕诗不过是爱慕我哥，才会如此待我。这种虚伪的好，我不需要。”
蔡家女不过仗着有好的家世，以为可用钱财收买人心。
这一年多来，嫂嫂为家里所做，她难道会没有感恩？
她是有小性子，爱耍脾气，也爱慕虚荣，却是不傻。
谁对她真好，谁待她虚情假意，她都知道。
在大是大非跟前，她更是拎得清的。
同甘共苦过的才是家人。
她知道兄嫂之间迟迟没有迈过那一步，但她待她的好却是实实在在的。
抛开当初她退亲时所言，她真的做到了一个嫂嫂该做的。
自己内心深处也早将她当成了亲嫂嫂。
思及此，她抓紧颜芙凝的手：“嫂嫂不要与我哥分开，好不好？”
“南窈，你知道我与你哥的两年之约的。”
新婚夜就约定好的和离，即便没有蔡慕诗，她与某人也会分开。
“嫂嫂受了委屈，才不答应，对不对？”
颜芙凝淡笑：“你怎么会觉得我委屈？”
“嫂嫂这几日话少。”
“我没觉得委屈。”颜芙凝反手捏了捏傅南窈的手，“难得你我能敞开心扉说话。”
她真的不觉得委屈。
对某人没有感情的期许，她缘何要委屈？
这几日她很理智地想过了。
蔡慕诗此举，或许是她可以提前离开某人的契机，这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