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长孙若从二房三房出来,总归令人不舒服。
原先他也不计较,他是颜家嫡长子,是世子,颜家嫡长孙只能从他妻子的肚子里生出来。
而今二房三房的目的明显,四弟五弟皆与颜博简同岁,如此年纪早早成婚的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想要生颜家的长孙。
将来与他的孩子相斗。
所以在生子一事上,若被二房三房的堂弟抢了先,他这面子还要不要?
故而今年便更着急了些。
方才听三弟说起,他便想试一试。
他们三兄弟乃同胞兄弟,即便平素有斗嘴,但总归是一条心的。再则老三这人,虽说心性不定,但心胸豁达,很多事情都能看透。
他不妨信他一回。
颜星河知道兄长心里所想,宽慰道:“老四老五再怎么都蹦跶不起来,大哥勿恼。”
颜弘厚颔了颔首,拍拍二弟的胳膊:“走,咱们去听听博简怎么说。”
兄弟两人并肩而行。
前头不远处的凉亭里,颜博简翘着二郎腿,正喝着茶水吃着点心,悠哉悠哉地等两位兄长。
他见他们过来,抬手:“大哥,老二,你们快坐。”
颜弘厚摇了摇头:“长幼有序,老二老二,你该唤二哥。”
颜博简扯了扯唇角:“据说老二在春闱是第二,殿试亦是第二,在家又行二,真是够二的。”
颜星河淡淡眼风扫他一眼,掀袍坐到他对面的石凳上。
这个三弟只比他小两岁。
他自幼学业出众,父亲每每让三弟以他为榜样。如此造成一个局面,他很不服他。
“也就亲兄弟才不跟你计较。”颜弘厚再度摇首,坐到颜博简身旁,“说罢,那位女医者是何方人氏?”
倘若真有三弟说的那般医术,治好了他的妻,他定当重谢。
颜博简敛了嬉皮笑脸,肃然道:“我早在归途,三月在澎州游玩一段时日,竟遇到洪涝。原想等洪涝过去,却不想等了几日,水势越来越大,我就准备直接回程。哪里想到在澎州城外,连人带车地落进了河中。”
颜弘厚与颜星河闻言,对视一眼。
他们的三弟身手虽好,但不会水,连人带车掉入河里,情况危险。
“后来呢?”颜弘厚问。
“幸亏遇到新科状元与其娘子,状元命人将我从水中捞起,捞起后,我竟然没了呼吸与心跳。”
颜博简卖了个关子,端起茶盏品茗。
颜星河淡漠道:“你如今能跑能跳,可见当时问题解决得很快。”
颜博简点头:“还真被你猜对了,状元娘子医术了得,就是她给我怎么按了片刻,我便苏醒了过来。”
闻此言,颜星河俊眉微蹙,喃喃低语:“是她?”
颜弘厚问:“怎么,你见过?”
颜博简也问:“对啊,听你的口气像是认识她?”
“就是她,害得嫣儿与池安的婚事作废。”颜星河冷声道,“老三,你给我记着,这个叫颜芙凝的女子最是表里不一,最喜魅惑人心。她分明是个有夫之妇,还与龙池安眉来眼去,如此不安分守已的女子,如何会有好医德?”
颜博简将茶盏往石桌上重重一放:“颜星河,我不允许你如此诬蔑我的救命恩人!”
嗓音是从未有过的冷。
颜星河“哼”了一声,站起身:“但凡有人与嫣儿为敌,就是与我为敌。”
嫣儿是他们的亲妹妹,他们兄弟姐妹五人,最小的便是嫣儿,他们当兄长与姐姐的就该无条件疼她。
颜博简亦站起身:“不能因为嫣儿年岁小,就该无条件宠溺她。她刁蛮又任性,你不想想她可有何处做错?”
“不可理喻!”
颜星河甩袖而去。
颜博简气得一屁股坐下,抬手指他远去的背影与长兄吐槽:“瞧瞧,读书读傻了吗?”
还不如他游历五湖四海来得学得多。
颜弘厚长长叹息一声:“别管他,你也知道星河幼年时最想要有个妹妹,正是他求母亲,母亲才生了嫣儿。”
那个时候,星河有他这个兄长,有姐姐,又有博简这个弟弟,就想着要个妹妹。
母亲生了他们四个原本不想再生了,奈何星河一个劲地求,后来终于如愿。
“那也不能诬蔑我的救命恩人!”
颜博简怒气不减,一口气将茶盏内的茶水喝了个精光,喝完才发现是茶水。
猛然间就很想喝酒。
颜弘厚又道:“你快跟我说说状元娘子,她真的治好十余年不曾生育的夫妻?”
颜博简点了头:“那还有假?澎州水患严重,状元夫妻救我的命,我就跟他们一道在澎州。水患处理好,我跟他们回了趟锦州,今日一道抵的京。”
“如此说来,状元娘子也在京城了?”
“嗯,大哥打听打听傅辞翊府邸在哪条街上,专程寻去便是。”
“专门寻上门?”
他可是颜国公府的世子,堂堂小公爷,如此寻去岂不是……
颜博简打断长兄思忖,直接道:“大哥,说句实在的,如今是你有求于人,身份不身份的,重要吗?”
死要面子活受罪。
大哥哪哪都好,就是面子看得有些重。
第508章擢升学士
被他这么一说,颜弘厚颔首:“三弟所言甚是,我该亲自上门去请!”
说罢站起身,往大门口方向走去。
颜博简喊住他:“喂,你今日就去吗?人小姑娘今日刚抵京,这一路舟车劳顿,好歹教人家休息一日,明日再去不成么?”
颜弘厚这才止了脚步,转回身来拍了自个脑门:“瞧我这脑子。”
“无妨,大哥大嫂夫妻情深,我可以理解。”说着,他也起身,吩咐下人将茶水点心撤下,又与长兄道,“大哥陪我喝几杯?”
“成。”
兄弟俩一道行去。
此刻的傅府。
车队在府门口停下,余良见状,连忙带着门房上前。
“公子与少夫人回来了?”
傅辞翊淡淡应了一声,扶着颜芙凝下车。
而后夫妻俩去后头的马车上,将婉娘搀扶了下来。
瞧两位主子扶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回想适才妇人刚出车门时,手是摸索着出来的,余良猜测这位妇人大抵是两位主子的长辈,且眼神不太好。
遂急步上前:“公子,少夫人,这位是?”
“我母亲。”傅辞翊介绍。
“夫人安好!”余良见礼。
婉娘目光虚无地颔首致意:“好。”
余良心底肯定夫人是个瞧不见的。
四辆马车陆续下了人,一行人进了府门。
傅辞翊命江河湖海两两抬着他钱箱子,还有颜芙凝装了钱箱子的那只大木箱。
余良跟在傅辞翊身侧,道:“听说澎州水患严重,如今公子与少夫人安然归来,老奴就放心了。”
颜芙凝温声道:“让管家忧心了,还请管家帮我母亲寻个舒适宽敞的院子。”说着,抬手指向傅南窈与傅北墨,介绍,“这两位是我小姑子与小叔子,根据他们喜好各自寻个院子。”
余良称是。
颜芙凝又介绍刘松与禾氏:“这两位是我刘家叔婶,烦请你帮忙寻个客院,将客房收拾出来。”
刘松连忙道:“闺女,我们怎么好意思与你们同住?要不咱们今日去把茶楼买下,茶楼内整个房间出来,如此我与你婶婶可以住。”
颜芙凝悄然瞧了傅辞翊一眼,见他不说什么,遂自作主张:“叔叔婶婶安心住下,等买下茶楼,届时再决定住哪也不迟。”
婉娘也道:“芙凝说得对,你们听她的准没错。”
傅辞翊亲自带着江河湖海将贵重箱子放去主院,这才出来。
出来时,迎面碰到颜芙凝在吩咐余良帮李嬷嬷等人安排住宿。
“我进宫一趟,若是饭点未回,午膳不必等我。”傅辞翊道。
颜芙凝应下。
傅辞翊进宫面圣时,御书房内,国公爷、丞相与六部尚书皆在。
皇帝见他回来,倒也不吃惊,因为他早就收到了澎州水患治理得颇有成效的消息。
傅辞翊拱手作揖:“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傅爱卿此行成效如何?”
虽说自个早已知晓结果,但身为皇帝,还是得这么问上一句。
傅辞翊如实禀告:“澎州地势低洼,此次水患比历年严重,治理起来确实棘手……”
他的话尚未说完,吏部尚书开口:“皇上,以臣所见,傅大人年纪轻轻,治理水灾的经验不足,不成功也无妨。”
刑部尚书也道:“澎州历次水患皆是水患过去,朝中要员才去赈灾。臣建议让傅大人将功赎罪,灾后事务就由傅大人负责了。”
丞相眉头微蹙,这个傅辞翊,他很想招为女婿。
但适才六部尚书邀他与颜国公爷一道来面圣,说的就是傅辞翊长时日不归,大抵是救灾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