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的疼再度涌起。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他好似在她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那是一种自立自强的气息。
他从未见过京城哪个贵女能有此般颜色的。
颜芙凝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
分明娇弱无比,但却又十分坚韧。
如此矛盾的特征集合在她身上,却又出奇的和谐。
“喂,你想吃什么?”
傅北墨一声喊,将颜博简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大堂处,有旁的伙计过来,颜芙凝回桌旁吃饭。
“叔,咱们酒楼的猪肉还是余叔供应的吧?”
“还是他,如今他可忙了。”
颜芙凝问:“是拓展了业务?”
禾氏笑道:“他当爹了,要照顾妻女,还要顾着生意,能不忙吗?”
闻言,颜芙凝惊喜:“娄婶婶何时生的?”
“就在上个月。”
几人聊着,不多时便用完饭。
就在禾氏与彩玉收拾碗筷的档口,猪肉余一家三口来了。
“闺女,听说你昨儿就回来了,奈何我婆娘昨日还没出月子。”猪肉余的嗓门颇大,语气里满是喜气,“今日恰好满月,咱们就带着小闺女来了。”
虽说小闺女还小,不太适合出门,但就该让她见见他们的恩人。
颜芙凝急忙迎过去,看娄氏面色红润,笑道:“婶婶气色极好,想来月子坐得不错。”
娄氏将抱被里裹着的孩子给颜芙凝瞧,喜盈盈道:“是个女儿。”
颜芙凝寻到婴孩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惊道:“手这么小。”
她虽说是医者,但此般刚刚满月的婴孩,却是头一次看到。
“你要不要抱抱?”娄氏笑问。
“我可以抱吗?”颜芙凝激动。
“自是可以,闺女是姐姐,姐姐抱妹妹是天经地义的。”猪肉余说话时,眸光往刘松瞥去。
刘松忍不住酸言酸语:“有人可得意了,出肉摊时,缝人就说自个婆娘给他生了个女儿。”
颜芙凝听得忍俊不禁,小心翼翼地从娄氏怀中接过婴孩。
软乎乎的婴孩在怀里,惹得她的心都要化了。
手臂压根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小家伙。
猪肉余扯开嗓门:“那是,如今我可是有闺女的人了。”
包间内的傅辞翊见酒水不够,而此刻包间没有伙计,他便出来,准备亲自与颜芙凝说一声,再加几壶酒。
脚步到了大堂,竟教他看到这么一幕。
只见颜芙凝抱着一个婴孩,芙蓉面上洋溢着温柔笑意,整个人超乎寻常的软。
眸光瞥到她胳膊上抱着的婴孩,瞧婴孩的模样大抵刚出生不久。
年轻的女子怀抱婴孩的画面,倏然触及他心里不知名的柔软。
颜芙凝不经意一个侧头,也瞧见了傅辞翊。
遂轻轻挪了脚步,说的话更是轻言细语:“夫君,你看超可爱的小孩子。”
傅辞翊嗤声:“瞧你模样,怎么不会走道了?”
原本娇软的少女,此刻走起路来,怎么那么僵硬?
颜芙凝瞪他一眼:“我这是头一次抱这么小的婴孩,今日刚满月呢。”
她还没说自己胳膊此刻僵得不得了,全因自己怕弄疼了婴孩。
猪肉余显摆地走道傅辞翊跟前,学着文人的模样作了揖。
“恭喜夫子高中状元!不知小女能否有幸让夫子抱一抱,沾沾喜气,将来当个女学子?”
刘松用极小的声音嘀咕:“无耻,真是无耻。生个女儿显摆个不停,竟然还企图让她当个女学子。那么小的孩子,知道个屁?”
傅辞翊看向颜芙凝:“我可以抱么?”
“余叔都那么说了,自然可以。”
颜芙凝将婴孩放入傅辞翊怀里。
婴孩入怀,傅辞翊浑身僵直,双手拖着婴孩小小的身体,而他的两条胳膊更是直得奇怪。
适才他笑话她不会走道,此刻终于轮到颜芙凝笑他了:“你这胳膊,怎么像是年节期间放鞭炮似的?”
傅辞翊出声:“你,你,你快把她从我手上拿走。”
他的手不会动了。
“拿走?”众人皆笑。
恰好收拾好碗筷,洗了手的禾氏过来,熟练地从傅辞翊手上抱走婴孩。
“原来啊,堂堂状元郎夫妇都不会抱小孩子啊。”
第501章给见面礼
傅辞翊与颜芙凝相视一眼,相继笑出声。
“其实我来是再要几壶酒。”他道。
颜芙凝喊了高伙计帮忙去取,自个又去轻捏婴孩的小手。
众人又聊片刻。
考虑到酒楼人来人往,颜芙凝与娄氏道:“婶婶刚出月子,还是在家多休养几日为好。小孩子如今还小,也不太适合出门。”转眸与猪肉余道,“余叔快带婶婶与小妹妹回家去。”
猪肉余点头:“我们知道,就是想来看看你。”
禾氏提议:“酒楼人多,那咱们去傅家。”
“也好,让阿姐也抱抱小家伙。”娄氏颔首。
刘松便去账房取了三只钱袋子出来,连同王启给的那只,他亲自帮颜芙凝拎着。
一众人往傅家行去。
回到家,颜芙凝领着众人去前厅,上了茶水,又吩咐彩玉去东厢房请婆母,而后接过钱袋子,拿回房去。
等她走去前厅时,婉娘已坐在厅内,抱着小婴孩,笑得温柔。
“可惜了我眼盲,小家伙的好相貌,我看不见喽。”婉娘含笑说着,一只手轻轻地在婴孩的抱被上缓缓拍着,“小家伙好像重了不少呢。”
娄氏道:“比出生那会是重了许多,如今一天一个样。”
猪肉余笑道:“再胖下去,以后像我或她娘都不成,都胖。”
众人皆笑。
唯有刘松道:“我瞧着你挺想将小家伙养得胖,好吹嘘自个养得好。”
猪肉余嘿嘿笑:“我还真有这个心思,怎么就被你发现了?”
禾氏摇头,与婉娘道:“教婉娘妹子见笑了,这两人如今就此事可以怼上半天。”
刘松摆手:“往后想怼几句就难了,咱们要进京。”
猪肉余问:“何时进京?”
“等闺女决定好,我们就进京了。”
“那我的猪肉生意怎么办?”
“刘记到时候由老金做主,你的猪肉生意照旧。”
闻言,猪肉余放下心来,看到颜芙凝跨进门槛,赶忙问:“闺女,你们何时进京去?”
“就这几日了,具体哪一天得等夫君决定。”
“那往后我们看不到闺女了?”娄氏问得伤心。
颜芙凝微微笑了:“不会的,今后婶婶来京城,亦或我们回青山镇,总会有机会相见的。”
娄氏点了点头,当即垂下眼眸,眼眶热辣辣的,似要落泪。
颜芙凝知道她刚生完孩子,情绪容易不稳,遂坐到她身旁,温声道:“我还等着小妹妹长大后,喊我一声姐姐呢。”
娄氏拉住颜芙凝的手:“多亏了你的医术,我与老余这才当了父母。闺女,婶婶舍不得你呀。”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婶婶。”颜芙凝宽慰她,“你瞧我们在镇上有房子,村里有小院与农田。即便今后我们在京城,老家还是在凌县,肯定会回来的。”
猪肉余大声道:“这有何难?等咱们赚多了钱,等小家伙长大些,咱们也去京城。”
娄氏这才止住眼泪水,点了头。
颜芙凝拿出一只红封,放到小婴儿身上。
娄氏正抹泪,冷不防地看到红封:“闺女这是作甚?”
“我给小妹妹的见面礼啊。”
“不用不用。”娄氏推辞,说着要去拿红封还给颜芙凝。
婉娘笑道:“应该的,芙凝这孩子懂事。再说了,这红封是芙凝给小家伙的,你们凭什么帮小家伙拒绝啊?”
猪肉余夫妻这才收下。
两刻钟后,余家三口与刘松夫妻离开傅家。
相对刘松夫妻往街上方向走,余家三口则往自个家的方向。
娄氏还是不太好意思拿红封:“老余,你看看里头有多少钱?钱多的话,咱们应该去还。”
猪肉余打开红绸布做的红封袋子,发现里头是银票。
“我说婆娘喂,里头是两张银票,百两银子的面额,这可是两百两啊!”
“这么多!”娄氏转头就往傅家走,“该去还了!”
猪肉余拉住妻子的胳膊:“这是闺女的一份心意啊,心意如何还?”
“我说老余,你就是贪财!”
“我是爱财。”猪肉余承认道,“但我更爱你与孩子,我也喜欢芙凝这个闺女。她给咱们这么多钱,那是与我们情谊深厚。方才你哭,闺女她能不心疼?她只是不说。”
娄氏落下泪来:“芙凝这个闺女,我是真喜欢。”旋即又笑,“她如今是官夫人,进京开酒楼,今后肯定有更大的前程。咱们做的是小本买卖,如何好拖她后腿?老余,我决定了,咱们也要将生意做大,今后也好进京去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