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芙凝拧眉:“你别说死不死的话。”
男子哼声,模样极其委屈:“我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吗?”
听得颜芙凝惊愕当场。
好半晌,才道:“你是男子。”
他反问:“男子又如何?”
分明是冷峻的模样,此刻面上尽是可怜巴巴的意味。
颜芙凝黛眉蹙得更紧了。
眼前的男子怎么有股茶味?
转念想到他确实不跟旁的女子有过亲密接触,而自己确实瞧见了他没穿衣裳的后背模样,遂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
“咱们是夫妻,瞧一瞧没什么的,你想开点。”
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整得她倒像个负心人一般?
傅辞翊趁机反手攥住她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清白在你手上,既如此,有两条路可走。”
“哪两条路?”颜芙凝眨眨眼。
眼前的他确实挺委屈的,虽说莫名有些茶里茶气,但确实是自己瞧了不该瞧的在先,遂也不挣扎自己的手,任由他拽着。
哪里想到,他道:“你给我生个孩子,亦或者咱们的婚期延长两年。”
“啥?”
颜芙凝炸毛,忙不迭地抽回手。
端起碗,咕咚咕咚将姜汤喝了个精光,碗重重放在桌面上。
“傅辞翊,我告诉你,不就一个屁股的事嘛,你啥时候想看就说。”她霍然站起身,“别拿生孩子,延长婚期来套我。”
她又不傻。
说罢,将自个的碗也放到托盘上。
这时,有衙役在院门口大喊:“少夫人,有大夫请您过去一趟。”
颜芙凝瞪了傅辞翊一眼,端着托盘出门。
傅辞翊伸手缓缓按了按额角。
若不是他疯了,他也不愿与她生孩子。
只不过母亲想抱孙,今后他若与她和离,他断不会再娶旁的女子。既如此,在子嗣问题上,还不如先与她生一个。
他们本就是夫妻,生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怎么在她口中,成了他想套她的套路?
是以,此后,夫妻俩彼此不语。
即便同桌用饭,也不说话。
瞧得颜博简很是高兴。
澎州城的暴雨接连下了两日。
救灾变得困难重重。
望着倾盆而下的大雨,颜芙凝不知此般救灾何时是个头。
毕竟古代完全没有现代的技术与器具,要救灾完全靠的是人力。
过了一段时日。
这一日,出乎颜芙凝意料的是,民众回府衙时皆是面露笑意,细细一听,听到不少说辞。
说的都是水患情况好转,傅大人救灾策略高明。
当晚,夫妻俩躺在床上,颜芙凝终于问出口:“如今救灾情况如何?”
“终于关心我了?”
男子笔直躺着,压根不往她那侧挪半分距离。
“我是关心灾情,如今疫症病人陆续康复,就等灾情能否控制了。”
男子道:“再过两日,便可收尾。”
闻言,颜芙凝侧身躺了,凑近他一分:“真的吗?那我们回锦州接娘,如何?”
傅辞翊伸手将她推远:“莫毁我清白。”
颜芙凝气笑了,一把抓过他的手,按放在自个的胸脯上,旋即推开。
“好了,两清!”
说罢,背对他转身躺了。
傅辞翊的脑袋是懵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掌火辣辣发烫,整条胳膊僵硬不已。
不对,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半晌后,他终于道:“颜芙凝,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要你负责,咱们两清了。”
话虽如此说了,但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怒气,教她整个人在床上辗转动了动。
整出来的声音无不显示着此刻的她有些烦躁。
傅辞翊贴近她,从她身后将人拥住。
薄唇亲上她的耳廓,嗓音呢喃:“我愿意负责。”
颜芙凝挣扎,却挣不脱他铁钳一般的手臂:“好几日了,你不与我说话,此刻还是我主动说的。”
嗓音娇软委屈。
听得傅辞翊心头发紧:“是我的不是。”
自个的自尊心确实较常人严重些。
这点改不了。
两日后,澎州灾情完全控制住,水渠通畅,堤坝牢固。
在州府,傅辞翊对衙役与民众简要说了近日的成就后,大声宣布:“论功行赏。”
邬如波原本还担心州府要出不少银钱去论功行赏,没想到傅辞翊与他亲自带领民众救灾,感动了不少乡绅富户,他们捐钱捐物。
如今正好用这些钱财来论功行赏。
乡绅富户的田地本就多,如今水灾治理妥当,乡绅富户受益匪浅。
如此一来,可谓皆大欢喜。
民众高兴鼓掌,大声叫好。
次日,傅辞翊一行准备离开澎州。
邬如波带领衙役与民众夹道欢送,一直从州府大门口送往城门口。
人们高喊:“傅大人要再来澎州啊!”
场面委实热闹。
第493章非常有缘
有好些老人家带着煮熟的鸡蛋、烙饼往车上塞,全被傅辞翊礼貌婉拒了。
“大家留着自己吃罢。”他颔首致意,“此行我将回锦州,届时再进京,还是会经过澎州。可以这么说,今后我会时常来澎州。”
“好,傅大人不会忘记我们。”有人高喊。
有人附和:“傅大人如此年轻,又肯干实事,咱们澎州百姓能认识傅大人,是咱们的福气啊!”
人们委实热情,教邬如波想要傅辞翊进京后帮忙美言几句,都插不进话。
他只好走到颜芙凝身侧,低语:“少夫人,还请稍候与傅大人说一声,就说我邬某与他共事期间受益良多,今后在圣上跟前,还望他能帮衬说上一二。”
颜芙凝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这个邬如波先前对治理水患的态度,确实有些放任自流的意思。
但傅辞翊来了,他了解了傅辞翊的策略后,颇为肯干,很多事情也是亲力亲为。
与傅辞翊一道下河挖泥,上岸填土,诸如此般的事,他没少做。
遂同意帮忙传话。
邬如波感激颔首:“我们澎州不比锦州,处理公务方面,我也不比孙善和孙大人。但如今与傅大人共事大半个月,邬某受益匪浅。”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了,说起来委实惭愧,竟在刚弱冠的年轻人身上学到不少。
这时,有不少百姓将邬如波挤开,涌到颜芙凝跟前。
领头的人大声道:“少夫人医术好,咱们得了疫症的人多亏了少夫人。”
说着,他便要带着大家跪下谢恩。
颜芙凝连忙扶住对方,朗声道:“大家不必如此,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如今水患虽说过去,但河水中致病物尚存。大家听我一句,养成不食生水的习惯,可防疫症再起。”
“咱们听少夫人的。”
这时,有人讲了自个的糗事:“确实该改掉喝生水的习惯!先前有次种田下地,口渴了想去河边舀水喝,幸亏我先往上游瞧了一眼,竟发现有个伤风败俗的家伙在往河里方便。”
有人大声笑他:“你该不会是喝了河水,站起来才发现上游有人在那个啥吧?”
那人怼回去:“去你的,你才喝了发现。”
邬如波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少夫人年纪小,听不得你们此般浑说。”
众人皆笑。
都是老实人,虽说说话如此,但都笑得腼腆。
颜芙凝肃然道:“邬大人,我方才说的是需要注意的事项,还有一件事也需要注意。在我们来澎州之前,你曾说有人死于疫症。虽说大多已经就地掩埋,但保不齐还有野外遗漏的,这些尸首皆需深埋地下。澎州管辖的几个县,还请大人通知下去。如此一个月后,整个澎州可为恢复农作而齐心努力了。”
邬如波作揖致意:“多谢少夫人告知!”
颜芙凝福身还礼。
众人又聊片刻,正式道别,傅辞翊与颜芙凝等人上了马车。
三辆马车辘辘而行。
驶出城门一里地,李信恒扭头发现颜博简的车子一直跟着他们。
遂与车内道:“公子,少夫人,颜公子一直跟着咱们。”
傅辞翊淡声:“降低车速。”
片刻后,颜家马车驶到了傅家马车旁。
颜芙凝掀开车帘,与颜家马车上的颜博简道:“我们往南方向,去锦州;你该回京,往北走,怎地跟着我们?”
颜博简将手肘搁在窗框上,笑吟吟道:“锦州我还没怎么玩过,就去玩一玩。”
直觉告诉颜芙凝,此人是跟着自己,遂将无奈又求助的目光移向车内端坐着的傅辞翊。
“夫君,你看他。”
傅辞翊音色清冷:“颜家人的脸皮非一般厚,又厚得与众不同。”
颜博简听见了,丝毫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