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等待的时辰过得极快。
约莫又过半个时辰,有人高喊:“状元游街来了。”
人们自动让出街中央的一条道来,规矩站在两旁,纷纷伸长了脖子。
在楼上的皆站起身踮脚往楼下远处望。
只见喜庆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过来,状元、榜眼与探花各自坐在马背上。状元在前,榜眼、探花依次在后。
立时引起看客的欢呼声。
夹着不少女子的惊声尖叫。
随着队伍的靠近,女子们呼喊声越来越响。
有许多年轻女子朝状元榜眼探花扔绢帕与荷包,一时间嬉闹声娇笑声不断。
相对状元神情冷峻,榜眼神情淡漠,二人对于丢到自个身上的绢帕荷包,皆拂袖不取。
而探花却是一一收下,笑着颔首。
庞安梦见状,拧了眉头:“这个我更不喜。”
待队伍到了茶楼下,颜芙凝站起身来,从窗口往下望,目光恰好盯在傅辞翊身上。
不得不说,他生得极好。
皮相骨相皆绝美。
此般坐在高头大马上,愈发俊美出尘,仿若谪仙临世。
就是人冷了些。
倏然间,傅辞翊抬起头来,在空中与她目光相触。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似看到他微微笑了笑。
就是这么一个几不可察的笑意,令在场的女子们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状元真是俊美啊,榜眼也不错。”
“以往都该是探花郎最好看的,此次竟然是状元最好看。”
“状元适才是笑了吧?”
“对对对,我看到了。”
“天哪,他笑起来真好看。”
茶楼上,庞安梦拿手肘撞了撞颜芙凝:“不得不说,你夫君是真好看。”
“多谢夸赞。”颜芙凝笑。
话落,颜星河也朝她望来。
颜芙凝一怔,他瞧她作何?
慌乱间挪开视线,竟教她不经意瞥见对面酒楼二楼的走廊上,出来一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身侧一左一右站了两名婢女。
这两位婢女便是方才想要用十两银子,让她将桌子让出的那两人。
只见那两婢女指着街上刚刚经过的傅辞翊的身影,与戴面纱的女子说着什么。
下一瞬,那女子抬眸往茶楼望来。
恰好庞安梦拉她侧身坐下,那女子这才没瞧清她。
庞安梦笑着打趣:“状元走了,还瞧啊?你可以回去细细瞧,白天瞧,夜里瞧,时时瞧。”
颜芙凝刚执起茶盏,小小抿了一口茶,此刻闻言,险些被她逗得将口中的茶水喷出去,连忙咽下。
“你这话说的。”
“我可没说错。”
第470章京城的家
街上仍纷杂热闹。
好些女子追着队伍远去。
两刻钟后,才缓缓恢复寻常时候的样子。
此时也到了饭点,颜芙凝便请庞安梦去酒楼用饭。
“你是该请我吃,夫君中了状元,那可是大喜事。”
“是,你想吃什么皆可。”
一行人起身下了茶楼。
待到了楼下,庞安梦拉住颜芙凝的胳膊。
“今日的你……”她细细打量小脸微微泛着红意的颜芙凝,恍然,“哦,我瞧出来了,你簪了红玛瑙的簪子,还有大红披帛,倒与你夫君极配。”
颜芙凝垂了眼眸:“我想着是喜事,该喜庆些。”
“就该如此,若是我,我定要穿一身大红衣裙。”
两人相视而笑,并肩往酒楼行去。
饭后,庞安梦回家,颜芙凝则回了会馆。
此刻的会馆大门外,有鞭炮放过的纸屑,匾额上悬起了大红绸缎花。一路往里,红彤彤的,可谓是张灯结彩。
看颜芙凝回来,柜台后的掌柜热情相迎:“姑娘,先前我曾说依照成绩,客房的价钱可以打折。”
颜芙凝点了点头:“不知掌柜可以给个什么折扣?”
“免费。”掌柜笑道,“我只一个要求,想求份状元的墨宝,就挂在我大堂正厅的墙上。”
能当了状元,今后便是大官。
就比如先前那位状元,如今官位可不小,只不过不是京官。
而今会馆又出一位状元,若该状元能当了京官,那么会馆或多或少能受照应。
如此客房免费,当可取,并值得。
旁人拍手叫好:“状元会馆再出状元,可喜可贺!”
“是该留一份墨宝。”
颜芙凝含笑道谢:“多谢掌柜,墨宝的话,还得等我夫君回来与他说明。”
“应该的,应该的。”掌柜颔首。
作别掌柜,颜芙凝回了客院。
此刻的客院,傅辞翊尚未回来,就连隔壁客院的陆问风亦未归。
大抵今日上榜的,皆有应酬。
一直等到晚上,她已经用过晚饭了,陆问风才回来。
他一回来,先来颜芙凝院中:“芙凝,辞翊还没回么?”
颜芙凝还等在小厨房,摇了摇头:“没呢。”
微顿下,她问:“今日午饭你们可是一起吃的?”
“前三甲与皇帝共进午膳,我们这些进士受礼部邀请,也一起吃了一餐。晚上的话,方才有大臣请我。辞翊是状元,想请他吃饭的人肯定很多。”
“嗯,估计此刻还在吃吧。”颜芙凝微笑道,“问风你早些歇息。”
“那我回房了。”
陆问风抬步,带着章铜张铁回自个客院。
颜芙凝让此刻正在烧热水的李信恒,与洗碗的彩玉一道坐下。
“我想与你们商议一个事。”
“姑娘,什么事?”李信恒双手浸在水中洗了洗,而后恭敬坐下。
“你家公子已高中状元,大概很快会被授予官职,他身旁定要有人陪着,李大哥你就留在他身旁。彩玉的话,跟我回凌县。如此我可回去与刘叔商议在京城开酒楼的事,顺带将娘与南窈北墨他们接来。”
彩玉颔首:“好的,小姐。”
李信恒为难:“可是姑娘,你与彩玉两个女子回去太危险了。这样吧,我与公子说一声,我随姑娘一道回去。”
颜芙凝温声道:“他身旁肯定要有人,虽说得了官位,身旁会有人伺候。但大抵是各方势力,亦或上头派下来的,还不如自己人知根知底。你就留在京城,如此我也好放心。至于你娘,我会一并将她接来京城。”
李信恒又道:“或者咱们找陆公子借个人,章铜亦或张铁随姑娘一道回去,公子与我也好放心。”
彩玉不知自家小姐是不是打了主意,要借此机会离开姑爷。
此刻她能不多说话就不说。
以免露了马脚。
没想到小厨房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不放心。”
“姑,姑,姑爷。”彩玉站起身来。
傅辞翊扫一眼彩玉与李信恒,冷声道:“出去。”
两人不敢多待,忙不迭地回了自个房间。
小厨房的方桌旁,此刻就剩下了颜芙凝。
她垂眸坐着,双手搁在桌面上,平静地握在一起。
傅辞翊缓步入内,掀袍坐到她对面。
将头上的状元帽摘下,搁在桌面上,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今早让你等我,你便是如此等的?”
“我只是在与他们商议回凌县的事,又不是没等你。”颜芙凝盯着自个的指甲,指腹在指甲盖上缓缓摩挲着,嗓音轻轻软软,“你游街前,我早早去茶楼等了。用了午饭回会馆,等到这会子,这些都不算等吗?”
她抬起眼眸看他。
本就不了解他。
而今他中了状元,她发现自己愈发不了解他了。
傅辞翊不作声。
颜芙凝又道:“掌柜说咱们客院的客房免费住,只是他想请你帮忙写一份墨宝。”
男子道:“可以。”
“那好,时候不早,我先回房了。”
她起身。
经过男子身侧时,被他扣住了手腕。
颜芙凝也不挣扎,又道:“今日的你意气风发,很好看。”
傅辞翊颔了颔首,淡声道:“明日之后,会有人去凌县帮你我接母亲。”
言外之意,她不必回凌县了。
“我还得与刘叔商议酒楼的事。”
“此事我也会处理好。”
“哦。”
直觉告诉她,他不让她回凌县是防着她逃。
虽说曾想过要逃,但而今她说的回去,是真回,没逃的念头。
在京城做生意,能否做大,她很想尝试一番。
但他好似不信她。
夜很静。
颜芙凝不知他是不是有心事,从他回来与她在厨房说了几句话后,直到上床就寝,他便不再言语。
翌日,天还蒙蒙亮,颜芙凝迷迷糊糊地听得他说要去上朝。
“此次上朝,我会被授予官职,你再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