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赫抬手:“自是可以,小事一桩。”
两男子在前头走,没瞧见颜芙凝。
严海棠却看到了她。
看到她是从状元会馆出来的,轻蔑一笑,倒是没来与她斗嘴。
转身的刹那,严海棠趾高气扬地进了高升会馆。
彩玉瞧得不爽,压低声与颜芙凝吐槽:“神气什么?高升会馆了不起啊。”
颜芙凝很是平静:“她此刻神气的是他们住得好,倘若傅明赫考得好,她会更神气。”
彩玉双手合十,虔诚道:“老天保佑,姑爷可得争气些啊!”
颜芙凝瞧她模样,如今一口一个姑爷地喊着,喊得仿若他是真姑爷似的。
不过,打心底,她也希望某人能考得好。
五人去买菜,路上压根不无聊。
特别是张铁章铜在,只要他们讲陆问风的糗事,这一路便走得欢快。
一边笑着,一边聊着,不多时,颜芙凝就在菜市街买好了食材。
出了菜市街,拐了个弯,他们竟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颜芙凝往后退了两步,示意身旁跟着的四人也退两步。
纵使如此,马车不动,仿若没有要让他们的意思。
颜芙凝提高警惕,眼神示意身旁之人,准备从侧边极快地绕行过去。
就在这时,车上传来一道喝声:“站住!”
与此同时,下来两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子,身穿一样的衣裳。两人伸手,将车上一华服少女扶了下来。
颜芙凝黛眉一蹙,这名少女就是先前那个险些被门槛绊倒的那位。
京城大,人又多。
她怎么又碰到了她?
石漾漾往颜芙凝跟前一站,下巴抬了抬:“告诉我你是哪家府上的,别逼我去查。”
颜芙凝直接问:“敢问姑娘,我哪里惹你了?”
虽说知道对方是郡主,但此刻她只带着两个丫鬟,一个车夫。
光人数来比,她自个这边还多一人。
主要自己行得正,疑惑便直接问出口了。
“你确实惹到我了。”石漾漾哼道,“你长得太好看,就是惹到我了。”
前一句话听得颜芙凝正要恼怒,后面的话竟教她气不起来。
不过她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眼前所谓的郡主像是喜怒无常之人。
莫非自己的长相令她不爽,她想毁了她的容貌?
念及此,颜芙凝不禁往旁边跨了两步,旋即撒开腿疾步快走起来,嫌快走不够,直接开跑。
彩玉等人两两行动。
她与李信恒负责护卫颜芙凝,章铜与张铁则用身形将石漾漾等人拦住。
为防止被人跟踪,颜芙凝绕了不少路。
等回到会馆时,整个人仿若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
彩玉压低声问:“小姐,方才的事要不要告诉姑爷?”
“他得好生备考,暂时不说,以免他分心。”颜芙凝想了想,道,“明日开始,你们轮流去买菜,注意有无被跟踪。”
在春闱三场考试结束之前,她还是安生待在会馆吧。
彩玉称是。
不多时,章铜张铁也回来了。
彩玉便与他们说了自家小姐的意思,两壮汉表示明白。
另一边,石漾漾气呼呼地回到了长公主府。
一进家门,便直奔兄长的书房。
龙池安正在看第一场春闱的考题,想着若是他答的话,会如何应答。
“哥,气死我了。”
石漾漾娇蛮的嗓音直冲龙池安的天灵盖。
他咳了两声,叩了叩不适的脑门:“又是谁人惹到你了?”
“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个极好看的女子,这女子与我甚是有缘,今次已是第二回见面了。”
龙池安有些敷衍地发出一个音:“哦?”
对于妹妹的烦心事,他其实不怎么关心。
无非是谁家贵女与她穿戴一样。
谁家贵女竟敢抢她看中的首饰。
诸如此类,她就没有旁的烦心事。
石漾漾顾自又道:“哥,爹娘不在府中,我可要帮爹娘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与其关心我的,不如关心你自个的。”
石漾漾一把夺了兄长手中的宣纸:“你听着,我遇到的女子长得极美,我想把她拐回家给我当嫂嫂。可她竟然不告诉我她是哪个府上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石漾漾,你可不可以不要惹是生非?”
“我哪是惹事了?我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呢。嫣儿姐姐托人带话给我,想通过我见你,我都没答应呢。”
龙池安夺回宣纸,连着几声咳嗽,继续看纸上的考题。
石漾漾见兄长不理会自己,想了想,要求:“你借我几个暗卫,我让暗卫去帮我查。”
第453章与我同姓
龙池安这才看向妹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石漾漾哼了一声:“哥,你真的是说不通。”
“那就不说。”
“你!”
石漾漾气恼地起身。
就这时,管家来禀:“王爷,郡主,嫣儿小姐来了。”
龙池安的目光重新落在考题上,嗓音淡淡,丝毫没有以往的温润之感:“她来作甚?”
他与她再无关系,如此寻上门来,委实不该。
石漾漾道:“我去会会她。”
知道兄长如今能不见嫣儿姐姐,便不见,遂又道:“哥,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来见你的。”
说罢,跟随管家出了书房。
颜嫣儿等在前院。
望着以往自己可以随时进出的府邸,而今只能与旁的访客一般候着,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又酸又涩。
都怪青山镇那个村姑,害池哥哥退了她的亲事。
这世上,能配上池哥哥的唯有她,她一定要让池哥哥重新接纳自己。
不多时,石漾漾来到前院,娇笑着唤:“嫣儿姐姐来了,好些时日没见,教我好生想念呢。”
颜嫣儿从座位上起身,面上端出得体的笑意。
“我也想念漾漾妹妹,奈何这段时日我在府中休养,不便来寻漾漾妹妹一道玩。”
心里却腹诽,若不是看她是池哥哥的亲妹子,她才不会对她如此亲厚。
娇生惯养的,还需要人一个劲地用好话哄着,本质上,她是很不情愿的。
石漾漾抬手示意颜嫣儿坐下,自己也落座,继而命婢女上茶水点心。
“嫣儿姐姐怎么在休养,可是哪里不舒服?”
话虽这般问出了口,实则她早已听说,因年前兄长退了她的亲事,她一急,据说大病一场。
到底有无生病,真实性存疑。
粗略一想,颜家千金被退亲,传扬出去总归不好听。
颜嫣儿如此病一场,倒也说得过去,当时便引得不少人同情。
因为此事,兄长还被父母责罚。
颜家是难得能与他们石家门当户对的人家。
颜家的千金即便被退了亲,再加是兄长身有顽疾之故才退亲的,故而后续上门求娶颜嫣儿的人可不少。
本以为事情如此了了,没想到年后开始,颜嫣儿一个劲地给她下帖子。
今日,竟然亲自登门来了。
颜嫣儿掩唇泣声,端的是一幕娇柔模样:“太医说我这是犯了相思,这是心病。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治,漾漾妹妹,池哥哥可在府中,能否让我见他一面?”
石漾漾摇首:“姐姐来得不巧,哥哥今日还真不在府中。”
“这……”颜嫣儿柔声又道,“那我是见不到他了。”
“总会有机会的,嫣儿姐姐,你可得养好身子才是。”
颜嫣儿颔了颔首,微顿片刻又道:“过段时日,我外祖母亲自养的牡丹即将绽放,妹妹一道去赏吧。”
好看的人和事物,石漾漾皆欢喜,当即应下。
“那好,届时我给你下帖子。”
说罢,颜嫣儿道了辞。
从长公主府出来,颜嫣儿刚要登上马车,不经意瞧见二哥的专属马车经过,连忙喊住:“二哥,是我。”
颜星河循声望了一眼,这才命车夫将车停下。
颜嫣儿便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颜星河的车子。
颜星河喜洁,他的马车等闲之人不能乘坐。但对颜嫣儿这个妹妹,他很是宠溺,素来有求必应。
丫鬟深知自家二公子的性子,便识趣地回了另一辆马车上。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往颜家行去。
颜星河冷眼瞥一眼因车速而远去的长公主府,温声开口:“终于上门去了,可有见到他?”
“没有。”
“退了你的亲事,是龙池安的损失,他日你定能寻个比他更好的郎君。”
“二哥,我还是喜欢他。”
“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颜星河掸了掸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科考生有不少模样不错的,你要不要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