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赫又问:“你们可曾饮合卺酒?”
傅辞翊:“不曾。”
颜芙凝:“我与二公子没喝合卺酒,此刻过来,就是想要挽回局面。”
严海棠直直地盯着傅辞翊,点头道:“这会才半夜,离天亮还早,咱们换回来吧。”
傅明赫沉吟半晌,却没开口,算是默认。
就这时,老妈子从新房内取了块带血的元帕出来。
“大少爷与严大小姐已经圆房!”
说完,也不管四位主子是何表情,捏着元帕去了西苑主院。
颜芙凝诧异蹙眉,原来严海棠说的昏睡,是睡了。
在场四人中,有两个成了真夫妻,而她早先与傅辞翊结下梁子,矛盾极深……
此等情况怎么办?
老妈子很快请来二老太爷与二老太太。
“你们已有一对圆了房,唯有将错就错。”二老太爷沉声道。
严海棠却是不服:“倘若与我拜堂的是二公子,与我圆房的是大公子,又该如何?”
大房老夫妻是县丞父母,是傅明赫的亲祖父母。
当着他们的面,她不能说自己爱慕傅辞翊。
院中一时肃静。
片刻后,二老太太拉了严海棠的手:“拜堂后就送入洞房,问题只能出在新娘下轿时。”
言外之意,与严海棠拜堂的是傅明赫。
严海棠委屈道:“可二妹妹讨厌二公子,不顾男子颜面矜贵,张狂退亲。如此还不能将新娘换过来么?”
二老太爷浑浊的老眼扫向傅辞翊:“原本严二小姐是配辞翊的,如今的情况,说明他们确实有缘。”
至于是不是孽缘,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傅辞翊又不是他的亲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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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颜芙凝只好跟傅辞翊回东苑。
路上,她喃喃自语:“问题出在下轿时……”
严家同日嫁两女,花轿一样,嫁衣也一样。
下花轿进门时,她们互不相让,一番推搡后双双摔倒。
严芙凝虽跋扈,但身娇体软,因摔倒磕到额头,拜完堂送进洞房,就昏迷了。
傅辞翊眉心微蹙,彼时严家两女摔倒后被人扶起,喜娘将其中一根红绸塞到他的手上。
进洞房后,她便昏迷过去,当时他甩袖离开。
摔一跤就昏迷的女子,如此娇滴滴,他可不喜!
压根没想到她就是严芙凝。
忽然,颜芙凝回忆道:“进门时,有人故意绊我!”
傅辞翊:“确定?”
颜芙凝颔首:“千真万确,绊我的人穿着梅色绣鞋。”
傅辞翊蹙眉,今日喜娘们穿的正是梅色衣裙与绣鞋。
约莫走了一盏茶时间,两人回到房中。
颜芙凝疑惑:“大姐姐与大公子怎么就没发现出了错?”
竟还圆了房。
傅辞翊淡淡道:“酒水。”
颜芙凝连忙检查还未喝过的合卺酒,果不其然,被动了手脚。
想来西苑的合卺酒亦如此。
因她昏迷,某人无法与她共饮合卺酒,他身上的催情药大抵是在酒席上被人所下。
也因她昏迷,某人或许还被下了迷药,他们才能躺在一起。
看来换错新娘是傅家人设的局!
为的是新婚夜两对新人至少有一对圆房,如此再也换不回来。
一穿来就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更棘手的是,她该怎么与某人相处?
“二公子,咱们有过节在先。”她对他扯了扯唇角,尽可能笑得自然,“要不……”
她话尚未说完,便被傅辞翊抬手打断。
“婚约是我祖父母定下。”
既然今夜的阴谋与她无关,他忽然改了主意。
颜芙凝笑容僵住:“我不是退了你的婚吗?婚书都撕了。”
傅辞翊无波无澜道:“我那份仍在。”
祖父母对他有养育之恩,再则此女退婚在前,如今想当即和离,他偏不遂她意。
颜芙凝拧眉:“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是夫妻?”
傅辞翊:“是。”
颜芙凝屏了口气。
书中她只不过是个炮灰女配,被他囚禁折磨,是他可以随意弄死的蝼蚁。
而今,他说他们是夫妻。
谁来救救她?
傅辞翊觑她一眼,抬步离开,不多时回来,递给她一张宣纸。
“我写了和离书。”
“和离书?”
“两年后自动和离。”他声音很淡。
颜芙凝接过和离书看。
嘶,此人写的是繁体字。
也对,古人当然写繁体字了。
作为现代人的灵魂,单独一个繁体字拎出来,她可能不认识,亦或咬不准是啥字。
但写成文章的繁体字,她还是大概能看得懂意思的。
和离书上,确实清楚地写了两年后自动和离。
见她拧眉看了颇久,傅辞翊道:“我差点忘了你不识字。”
颜芙凝唇角一抖,她好歹是现代硕士,竟然被个古人说不识字。
傅辞翊冷沉着脸,静静等着。
等她像在书社门口一般咄咄逼人,毫不留情地奚落他,踩踏他的骄傲,叫囔着当下就要和离。
令他意外的是——
颜芙凝将宣纸仔细叠好:“局面已造成,那就两年后和离罢。”
依他的个性能答应两年和离,已是难得。
倘若刚成婚即和离,只会令他颜面彻底无存,搞不好此人的报复会比书里更可怖。
颜芙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这才看到镜中的自己,容貌与现代的她一模一样。
还在现代时,闺蜜总说她生得过分好看,一颦一笑像会勾人。如今看新娘扮相的自己,的确怪好看的。
只是额头的包很突兀,她指尖轻触。
“唔,好疼……”
嗓音娇媚,尾音拖长,哀婉中含了哭腔。
这声音,这话语,又在婚房内……
傅辞翊波澜不惊的眸中似掠过什么,却瞬间平息,只余厌恶。
第3章合谋设局
很快,他踱步出去。
不待她问,他略略侧头道:“我睡书房。”
颜芙凝闻言,快步走到窗棂边,瞧他往左边房间行去,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傅辞翊耳朵一动,面色愈发冷漠。
关了门窗,颜芙凝脱了嫁衣洗漱,这才发觉脖子上挂了块玉佩。
玉佩上刻了个“颜”字,雕了芙蕖,连荷叶上凝着的一粒水珠儿都雕刻得精巧圆润。
倒与她的名字相得益彰。
然,书上并未描写有这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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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颜芙凝做了个梦。
梦里也是腊月,霜降冰厚。
日头渐高挂,却泛冷光,毫无丝毫暖意。
她去求傅辞翊放过严家,却不想被他关进了别院。
房中窗户皆被木板钉得牢固,木板间的缝隙透进几束光,照亮空气中的尘埃。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幽暗森寒。
她被桎梏着,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双腿亦被缚于椅腿。
忽而门被推开,看到来人,她眼眸骤缩。
他带了把匕首!
心慌之下,她挣扎。
却是挣不脱困在身上的绳索,反致衣襟微敞,露出心口处一抹白腻。
男子瞥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仿若多看一眼,会污了他的眼。
他静默片刻拔出匕首,刀刃泛起寒光。
见状,她脚尖用力,使了浑身的劲,才连人带椅子堪堪挪动了几寸距离。
男子笑了,眸光却似寒冰,阴鸷愤恨。
他走近她,用刀刃在她脸上缓缓抚过。再用一分一毫的力,她的脸就会剌开一个血口子。
她完全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吓得停滞。
“你想做什么?”
音色颤抖瑟缩。
男子俯身凑近她的耳,嗓音清冷,却如催命的魔音:“你猜,我是想娶你,还是杀你?”
颜芙凝惊醒过来!
梦里的场景,书上看到过,便是某人成了权臣后的事。
她按住起伏剧烈的心口,以昨日的相处与书中描写来看,他对退亲一事耿耿于怀。
而今他们阴差阳错地成了夫妻,今后的日子……
一番心慌辗转后,她才再次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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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
丫鬟掀开床幔,轻唤:“小姐快醒醒,老太爷老太太来傅家了!”
“谁来了?”
昨夜没睡好,此刻的颜芙凝睡眼惺忪。
“就是小姐的祖父祖母呀。”
颜芙凝这才睁眼。
眼前的丫鬟脸庞圆圆,鼻头亦圆圆,正是女配的贴身丫鬟彩玉。
细细一瞧,她眼眶泛红,眼皮发肿,显然哭过。
“你哭了?”颜芙凝下床,又问,“昨夜怎么没见到你?”
彩玉忍不住垂泪:“小姐出阁时,婢子被绑在严家。今早婢子才被放了,与大小姐的丫鬟一起,跟随老太爷老太太来了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