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厨子气道：“能将闺女卖掉的人，怎么可能后悔？要我说，是小掌柜太可怜了。”
此刻被他们这么一说，颜芙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蛮可怜的。
她本就是眼皮子薄的人，容易落泪。
想控制情绪来着……
偏生禾氏又道：“我近来与婉娘妹子聊得颇多，近一年来，闺女忙家里忙酒楼的事，我都清楚了。啊呦，我越说越心疼。”
颜芙凝便控制不住地落了泪，唤了声：“婶婶。”
禾氏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那边厢，傅辞翊带嘉嘉回到家中，刘成文跟了进去。
两人在院中一站定，便一个冷脸一个笑脸地齐齐盯向小姑娘。
嘉嘉瘪着嘴角，愣是不敢哭。
傅辞翊抬起眼皮，与刘成文道：“我得准备春闱，你照看她。”
刘成文唇角一抖：“夫子妹夫，我得备考秀才，也没空看她啊。”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将目光看向了一旁正对剑的傅北墨与孟力，双双开口：“你俩过来。”
两少年打斗的动作停下，齐刷刷往门口望。
念及傅北墨与孟力到底是傅家的人，刘成文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用听他的，该听傅辞翊的。
傅辞翊道：“照看此童。”
说罢，抬步就走。
刘成文颔了颔首：“对，任务就交予你们了，我回自个家去了。”
傅北墨孟力面面相觑。
好在孟力因为自己的娘也是跟人跑了，对小姑娘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便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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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傍晚，刘成文来了傅家。
颜芙凝回来时，就看到厅堂内，傅辞翊与刘成文一人一把椅子隔了两丈距离坐着，中间小杌子上坐着嘉嘉。
小姑娘完全不敢乱动。
刘成文笑得露出小虎牙：“妹妹回来了？”
“嗯，辛苦成文哥与夫君了。”颜芙凝给嘉嘉吃了一颗饴糖。
两人异口同声：“确实辛苦。”
“那今晚我下厨，犒劳夫君与成文哥。”
第394章一儿一女
如今家中，颜芙凝许久不曾做饭。
今晚能吃到，自然是令人欢喜之事，两男子难得默契地颔了颔首。
谁知道，傅北墨在厅堂门口道：“今日照看嘉嘉的是阿力。”
颜芙凝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卷了袖子往灶房走去。
就当犒劳阿力了。
她就知道依照今日的情况来看，某人与成文哥都不会照看小孩子的。
刘成文起身去瞧她的背影，转回来问傅辞翊：“咱们还有没有的吃？”
“大抵有。”
不管如何，他身为她的夫君，饭总是有的吃的。
至于是不是她做的饭菜，他也没底。
半个多时辰后，开饭。
傅辞翊与刘成文吃到了颜芙凝做的饭菜，竟罕见地相视而笑。
颜芙凝不理会他们，顾自与孟力道：“在寻到嘉嘉的家人前，她会暂住在咱们家，白天你帮忙照看。”转眸与彩玉又道，“夜里，她与你睡。”
两人称是应下。
饭后，刘成文归家去。
见他好似有话对她讲，颜芙凝便提出送一送他。
两人往门口行去。
傅辞翊也不知为何，脚步缓缓跟着颜芙凝。
听得刘成文道：“妹妹怎么不怪我没照看那个小东西？”
颜芙凝道：“这有什么好怪的？女童来路不明，咱们确实该保持警惕。”
刘成文颔首，旋即压低声：“今后妹妹的孩子，即便在我头上拉屎撒尿，我都毫无怨言地看管。但今日那个小东西，我瞧着就不喜欢。”
说着，他冲后头缓慢踱步的傅辞翊道：“对吧，夫子妹夫？”
傅辞翊淡淡动了动手指：“滚回自个家去。”
“好嘞，我滚了。”刘成文吃得肚皮圆圆，挥挥手，“妹妹妹夫都不用送我了。”
看他出了大门，颜芙凝折返回来。
傅辞翊驻足等她。
“夫君也有话说？”
男子却道：“我以为你有话问？”
“我倒是真的有话问。”颜芙凝笑了，“你说你喜欢女儿，既如此，那便是喜欢小孩子的吧。可听南窈说你素来厌烦小孩子，这又如何说起？”
看他的态度与表现，想来比刘成文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辞翊提步，往主院方向行去。
“想听缘由？”
嗓音淡淡。
颜芙凝跟上去：“你若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作罢。”
“我想我已说得很清楚，既然娘子不明白，那就说得再明白些。”
“嗯，何意？”
傅辞翊止步，侧身看她：“我喜欢的女儿，那是我傅某人自个的女儿。世上旁的小孩子，我皆不喜。”
眸光颇有意味深长之意。
颜芙凝忽然一噎，竟无言以对。
他缓缓靠近她，清冷的嗓音倏然发沉：“颜芙凝，你敢不敢给我生个女儿，看我喜不喜欢？”
颜芙凝只觉自己心跳停了一拍。
复又跳动时，那鼓噪的劲头仿若要将肋骨撞断。
好半晌，她才支支吾吾道：“傅辞翊，开玩笑不是这般开的。”
会闹出人命的。
男子冷声轻哼：“胆小鬼。”
说罢，又顾自抬步走。
留下颜芙凝怔愣在原地。
傅辞翊走了一段路后，头也不回地出声：“今夜该看医书了吧？”
颜芙凝这才挪了脚步。
待她走到他身后侧时，竟听得他又问：“你不敢，对么？”
颜芙凝羽睫扑簌簌颤抖，声若蚊蝇：“生孩子不是儿戏，不能轻易说，更不能轻易做。”
想起先前他还在村塾教书那会，听她提过他们和离后，各自寻了另一半，要比较谁生的孩子好看。
他又道：“颜芙凝，有没有想过，咱们两个生的孩子才是最好看的？”
颜芙凝听得唇角颤抖：“傅辞翊，你个登徒子，果然对我起了那种心思。”
“你真会想。”男子冷笑：“我在解释为何说喜欢女儿，而又厌烦小孩子。”
两人双双跨入主院门槛。
颜芙凝只觉心跳仍旧紊乱，遂仰头盯着他：“那你屡次亲我，又作何算？”
她想知道缘故。
“你不勾我，我不动你。”
傅辞翊不敢看她的眼，阔步往里走。
颜芙凝嘟囔着骂了一句：“就是个登徒浪子！”
倏然，外屋飘来他的声音，声音已然很淡了，但她却听见了——
“我喜欢亲你。”
微顿下，他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不也亲我摸我？”
颜芙凝又气又恼，小跑着追进去：“喂，把话说清楚。”
傅辞翊已经坐在书案后，他慵懒撩起眼皮睨向她：“我若真是登徒浪子，你我早圆了房。”
随即淡淡取了一本书翻开：“别忘了，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
颜芙凝一哽：“好了，不聊这个。”
为一个不知底细的女童所引起的话题，闹得他们不愉快，完全不值得。
说罢，坐到自个的书案后头，乖乖看起医书来。
书房内安静了一刻钟有余，傅辞翊看她书案一角放着那本狗夫君，蓦地出声：“我那会怎么没想到呢？”
颜芙凝抬首：“什么？”
“新婚夜我如何就简简单单地写了和离书。”
“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离书上该加一句，你给我生个女儿后方可和离。”
颜芙凝啪地将书拍在书案上：“傅辞翊，你别太过分！”
“唤我作甚？”
男子施施然起身，大长腿一迈，几步就到她的书案前。
双手撑在书案上，俯身过去。
迫人的气息逼近……
颜芙凝只好往后仰。
然而她的书案较窄，他这么俯身过来，轻易就将脸凑到她眼前。
颜芙凝继续往后仰，椅子往后倾斜的刹那，被他扣住了后脑勺。
娇软的身躯往案边撞去。
眼瞧着她要撞到，电光火石之间，傅辞翊另一只手迅速挡住案边。
由于他是用手背挡的，手心朝着她的身子。
就在她的身躯撞过来时，胸脯堪堪撞到了他的掌心。
这一刻，周遭皆静。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将视线落到了他的手掌上。
傅辞翊的手掌完全不敢动。
整个手掌僵硬，僵硬得手指不自然地蜷了蜷。
颜芙凝羞红了脸，拿起桌上的书拍打他的手。
傅辞翊直起身躲开：“颜芙凝，别不讲理。”
他方才是出于好心。
颜芙凝追过去，随手操起架子上的锦盒就要砸向他。
傅辞翊抬手警告：“你若敢砸，我就在和离书上再加一笔，你得给我生一儿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