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婉娘回了房,其他人皆在灶房。
李信恒与孟力便是有话直说了。
李信恒道:“公子,你两只眼睛瞧着不太好。你可知道,今日姑娘走在街上,几乎人人看她。以往姑娘上街的时候,看她的人就很多,今日是特别多。”
孟力点头:“公子皮肤白,眼圈发黑瞧着就更明显了。”
两人说着,十分忧心地看着傅辞翊的眼。
傅辞翊捏了捏眉心,坦诚道:“昨夜我只睡了一个时辰。”
两人闻言,俱是一惊。
李信恒竖起大拇指:“公子为了春闱如此努力,定能高中!”
孟力眼中满是崇拜:“公子学问极深,还这么用功,我定要练好功夫。”
只有傅辞翊一人知道,昨夜在书房的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是他被颜芙凝赶出卧房之故。
午饭后,颜芙凝劝傅辞翊去午睡。
既然是她提议,傅辞翊便从善如流,去了卧房。
哪里想到屁股还没坐到床沿,被她拉了胳膊:“傅辞翊,你去书房午睡。”
男子反应过来:“颜芙凝,你打算与我分居?”
“昨夜开始,咱们不是已经分居了么?”
“你午睡么?”他问。
她摇头:“我不午睡。”
“既如此,我在卧房床上午睡,也无妨吧?”
“不行,你回书房睡,今早我都帮你铺好床了。”
“呵,行。”傅辞翊起身,“我去书房,你且记着。”
颜芙凝嘻嘻一笑:“我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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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颜芙凝小腹冷痛,来了月事。
彩玉煮了红糖水,端进主院,被傅辞翊瞧见。
他猜想小妮子大抵来了月事。
夜里睡前,傅辞翊抬步进了卧房,若无其事地房中踱步。
颜芙凝歪靠在床头,见他进来不说话,直接问他:“有话说?”
傅辞翊清了清嗓子,问:“你来了月事?”
颜芙凝老实点头,掖了掖肚子上的被子:“对啊,肚子不舒服。”
房中倏然片刻安静,微顿后,傅辞翊终于道:“你若需要我,这几夜我可以陪你。”
“不需要,我问娘借了汤婆子了。你去书房睡吧,今夜可别看书看得太晚了。”
“真不需要?”
“嗯,真的不需要,你快去睡吧。今夜若再睡不好,明儿黑眼圈更重。长此以往,就不好看了,今后找媳妇就会打折扣。”
也不知为何,今日白天还没将黑眼圈当一回事,此刻听她这般说,傅辞翊转身去了书房。
一上床就睡,强命自己尽快睡着。
翌日一早,他借口要照镜子,进了卧房:“我来看看自己还有无黑眼圈。”
彩玉刚给颜芙凝梳妆完毕。
主仆俩闻声抬眸,皆看到镜中的傅辞翊。
颜芙凝笑了:“夫君真是天生俊朗啊。”
只一夜,他的黑眼圈就消散了。
彩玉噗哧一笑,很识趣地出了去。
傅辞翊淡声道:“我早说了,昨日的黑眼圈只是睡眠不足所致。”
才不是在书房睡之故。
如若不然,昨夜他怎么睡得很好?
纵使如此,这一日,傅辞翊时不时地在颜芙凝跟前晃悠。
就是不见她喊他回卧房睡。
几日过去,他在书房住习惯了,还主动将自个的换洗衣裳装了箱子,搬去了书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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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傅家搬到新宅已过去十日。
九月廿五这日,颜芙凝喊李信恒驾车,带着彩玉,傅北墨与孟力回宝庄村。
在自家田地里摘了不少菜。
李母每日皆来田地转悠,今日看到他们,欣喜高喊:“姑娘,阿狗,你们回来了?”
颜芙凝回应道:“是啊,大娘,我们回来摘菜。”
彩玉疑惑,遂扯开嗓门:“大娘,阿狗是谁?”
傅北墨与孟力十分忧心地看向李信恒。
李信恒小麦色的脸瞬间爆红,急得不知该如何。
第356章你陪我睡
“阿狗是我……”
李母忙闭紧了嘴巴。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几日未见儿子,直接喊了阿狗,看中的儿媳妇这会子怕是要丢了。
看儿子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李母不知所措。
偏生彩玉又问:“阿狗肯定不是北墨小公子,也不会是阿力。”手指一一指过去,指到李信恒身上,“莫不是你?”
李信恒忙躲到颜芙凝身后去:“姑娘,护我。”
大块头身躯魁梧又高大,颜芙凝怎么可能遮得住他?
彩玉哈哈大笑,却笑得眼眸含泪:“李信恒是李阿狗,阿狗,哈哈哈……”
“彩玉?”
颜芙凝看向彩玉,却看不明白她此刻的情绪。
“彩玉姑娘,你可别因此看不起我家信恒啊。”
李母拧了眉头,神情尴尬。
好不容易儿子身旁有个姑娘,儿子自己也喜欢。
被她一声阿狗给断了念想,她这个当娘的可要恨自己了。
李信恒搓了搓手,低垂了脑袋,面色涨得通红。
没想到彩玉走到他身前,嘻嘻又笑:“阿狗哥,这名字其实挺好的。”
李信恒抬起头,不敢置信:“你是觉得这名字可以随意笑话,才说挺好的吧?”
“才不是。”彩玉眼眶倏然含了泪,“我被卖去严家当丫鬟前,有个小伙伴,他也叫阿狗。我们时常饿肚子,他时不时会变出吃的给我。后来我才知,他有偷偷出去乞讨。再后来,我们分开被卖了。”
那时,她就喊他阿狗哥。
李母听得落泪:“都是苦命的孩子。”
彩玉扯住李信恒的衣裳:“我可以喊你阿狗哥么?”怕他不同意,她补充,“在自家人跟前喊,有外人的情况下,我不喊,可以吗?”
李信恒忙不迭地点头:“可以。”
不多时,两筐蔬菜摘好。
几人又聊片刻,颜芙凝与李家母子道:“李大哥这两日就留在家里陪大娘。”
“姑娘回去,谁人驾车?”李信恒不放心。
傅北墨拍拍胸膛:“我与阿力又不是摆设。”
不多时,蔬菜搬到车上,几人上车与李家母子道别。
看着车子远去,李母拍了拍心口:“刚才真的吓倒了,我以为儿媳妇就这么跑了。”
李信恒心里既酸又甜。
酸的是,彩玉有个阿狗哥,只不过如今不知在哪。
甜的是,不管彩玉唤他李叔叔,还是阿狗哥,她都不介意他阿狗的名。
傅家车子到了镇上,一筐蔬菜送去酒楼,一筐蔬菜留自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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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凉。
白天还晴朗的天气,到了夜里竟起了大风。
当晚,颜芙凝正睡得迷迷糊糊,忽听一声雷响,猛得惊醒。
都秋天了,还打雷。
原想着一个雷过去,不会再打了。
听着外头不小的雨声,睡觉最是舒服,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哪里想到又一个雷。
瞬间照亮窗户后头隔壁家院子里的树。
树影瘆得慌。
颜芙凝当即下床,点了油灯。
油灯刚亮,又一道惊雷乍起,再度照亮隔壁人家那棵瘆人的树。
风雨交加的夜里,树干与残留的树叶仿若一个巨大的骷髅,阴森森地盯着她的卧房。
教她害怕不已。
纵使亮着灯,她也不敢睡。
遂披了外衫,趿着鞋子,掌灯出了卧房,准备去寻彩玉来陪自己。
走到外屋门口,屋外雨势颇大,这会出了主房去耳房寻彩玉,必会弄湿了衣裳。
颜芙凝犹豫不决。
此刻的书房内,傅辞翊仍在看书。
他眼尾瞥见门口外一道光影在动,起身出去。
“怎么了?”
只见她盯着雨幕发呆,每响一道雷,她的身子便抖一抖。
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已然心神不定的颜芙凝一跳:“傅辞翊你吓我。”
紧接着又是一阵雷声,她缩了缩身子,不敢在打雷又下大雨的情况下去寻彩玉。
傅辞翊走到她身侧:“怕打雷?”
颜芙凝逞能:“我才不怕。”
“不怕便好。”
男子回了书房。
颜芙凝暗忖片刻,这个时候还逞能作甚,终究跟去了书房。
“傅辞翊,你今夜能回房睡么?”
男子看也不看她,薄唇轻启:“不回。”
颜芙凝唇角抖了抖。
好了,把他赶出去,这会子矫情上了。
怎么办?
她睡卧房害怕啊。
卧房的窗户用纸糊着,用来采光,并不安装窗帘,如此隔壁人家的可怖树影,就会映过来。
灵机一动,走过去,将油灯搁到桌面上,温声问:“你不回卧房,那我可以睡在书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