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没吃午饭,到县城时,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
一家子下了车,进了傅府。
被领往前院厅堂时,胡阿静小声同傅氏说:“阿奶,我饿。”
傅氏道:“再忍忍,你舅公家里还能少了吃的?”
钱氏也道:“是啊,光是点心就能吃饱了。”
想到上次来吃了许多点心,胡阿静咽了咽口水。
等他们到厅堂时,管家命人上茶水,并说:“已派人去请二老太爷与县丞老爷了,请诸位稍候!”
胡大海点了头,装模作样地道:“好,有劳了。”
而后与家人依次坐到上次坐过的位子上。
上回胡阿静是站着的,今次她实在太饿了,便坐到了傅氏身侧。
不多时,下人端来茶水。
胡家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上点心。
管家笑着招呼:“快喝茶,是好茶,咱们家老爷平日里招待宾客用的,都尝尝。”
胡家人只好一杯接着一杯喝茶。
不知道为何,今日傅家人没给他们吃点心,只喊他们喝茶。
茶水是越喝越饿。
终于传来脚步声,屋内众人往外看,是二老太爷与县丞老爷来了。
胡家人忙起身,等傅家父子坐下,他们才重新落座。
二老太爷冷着脸问:“怎地又来了?”
胡家人只好觍着脸将这两日的情况讲了讲,并给傅正青看了傅辞翊所立的字据。
“这字据没问题。”傅正青道。
胡兴旺笑得讨好:“您是官老爷,字据没问题是不是说剩下的庄稼该给咱们胡家?”
傅正青将纸往几上一放,架势十足:“字据有理有据,上面所书倒也公平。”
胡兴旺不敢置信,又问:“您的意思,田里剩下的庄稼是傅婉娘家的?”
二老太爷端起茶盏吹了吹:“你们怎么这般傻气,不动脑子的么?想毁了庄稼,有的是法子,怎么用割的?一旦割了,正应了字据上所写这句。”
他的手指重重地在字据的字眼上敲了敲。
胡大海不甘心,求道:“县丞老爷行行好,若是打田地院子的官司,您能帮我们么?”
“怎么又提了官司?”傅氏压低声,悄咪咪拉了胡大海一把,被他甩开了。
傅正青道:“傅婉娘有田契地契,又有字据,这个官司你们赢不了。”
胡大海沮丧道:“那如今怎么办?”
说着,他给儿子儿媳与孙女使了个眼色。
三人立时跪到傅正青跟前磕头:“求县丞老爷帮帮我们!”
傅正青调整了坐姿,坦然接受他们的大礼。
“明面上你们得不了她的田地与院子,暗地里你们耍些手段,让他们滚出村子。留下的田地与院子最后归谁?”他缓缓又道,“话我就点到为止了,具体的,你们自个去想吧。”
三人磕头谢恩。
这时,傅明赫与严海棠过来。
上次胡家人来时,他们去了严家。
今日听下人说起,打秋风的乡下亲戚又来了,严海棠便拉着傅明赫过来看热闹。
胡家人不认识眼前走来的年轻夫妻,遂看向二老太爷。
二老太爷露出罕见的笑意,介绍道:“这便是我那孙儿与孙媳妇。”
傅氏上前拉住严海棠的手:“到底是严家的嫡长女,傅家正经儿媳妇,出落得就是不一样!”
严海棠厌恶地抽回手,勉强笑着唤:“姑婆。”
傅氏一听,尾巴立马翘上天,笑容更甚,只一瞬便叹了气。
“严家那个养女,如今在村里耀武扬威的,可害苦了我们胡家。”
严海棠闻言大感兴味,遂问:“哦,她过得如何?”
第32章团团圆圆
胡家人遂又讲了院子占不了,田地被夺回之事。
胡阿静更是添油加醋地数落颜芙凝的不是。
严海棠又问:“她吃穿如何?”
胡阿静哼声:“能吃什么,山上挖野菜呢,可如今又有什么野菜?穿的,都是那几身衣裳。整日穿着绫罗绸缎在村里显摆,好似旁人不知她原先是娇小姐呢。”
严海棠听了,掩唇轻笑。
只要颜芙凝过得窘迫,她就满心欢喜。
转念想起傅辞翊,只是当着傅明赫祖父与父亲的面,她不好问及。
但心里又念得紧,便拉了胡阿静的手:“咱们挺聊得来,院子里走走,说会子话吧。”
胡阿静点了头,能与县丞儿媳结下姊妹情,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严海棠与家里人说了声,拉着胡阿静出了厅堂。
去了花园,专挑下人较少经过的小道走。
七扯八扯地聊了旁的事,严海棠终于压低声问:“傅婉娘有两儿子,大的那个如今怎样?”
想到那个清贵的年轻男子,胡阿静抿唇道:“人长得好看,脾气可不小。”
“哦,具体说说。”
“能一脚把篱笆给踹翻。”
“那他与严家养女关系如何?”
“我瞧着不亲密,两人走道时,隔老远。上回与村里的梅香一道坐牛车,那严家养女往梅香身上挤,愣是没往那男子怀里凑。”
闻此言,严海棠唇角噙起笑意。
某女心高气傲,又退婚在前,很难与傅辞翊过下去。
如今沦落到只能坐牛车了,当真可怜呐。
两人又聊了会,严海棠道:“以后他们家有什么糗事,你来说与我听。”
“好啊。”胡阿静恨恨道,“只是我家如今想将傅婉娘一家赶出去,如此好得了他们家的田与院子,这是我爷奶与爹娘的意思。”
严海棠随口问:“那你的意思呢?”
“我想将那个严家养女赶出去,傅婉娘的大儿子当我的上门女婿,如此也能得了他家的田地院子。就是到时候要养傅婉娘这个瞎眼婆母,还有腿瘸小姑子,痴傻小叔子,就叫人郁闷。我不敢将这个想法告诉爷奶与爹娘。”胡阿静亲热地挽住严海棠的胳膊,“我第一次见表嫂,就觉得表嫂为人好,我这想法只敢告诉你。”
严海棠面色煞青,当即对丫鬟道:“与老太爷、老爷与大公子说一声,送客!”
言罢,从胡阿静的手弯处抽出胳膊,一甩袖子走开了。
当真气死人,一个乡下丫头竟敢觊觎傅辞翊。
越想越气,严海棠回房,摔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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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丫鬟说大少奶奶让送客,再加胡家人此次来两手空空,二老太爷也存了尽快送客的心思。
当即道:“今日上元节,城里与乡下路途遥远,你们还是快些归去吧。”
意思是不留他们吃晚饭了。
胡家人面面相觑,尚未说什么,管家已经抬手做请了。
“诸位,请吧。”
待出了傅府大门,听到大门呯地关上,胡家人这才叹了气。
钱氏小声道:“怎么回事,明明还算客气的?”
胡兴旺按着饿得发疼的胃部:“客气什么?今日点心都没得吃,还早早叫我们回去。”
胡大海不以为然:“人家自个要过上元节,话又没错,是咱们来得不是时候。”
胡阿静急得直跺脚:“我想上茅房。”
被她这么一提醒,一家子都急起来。
没吃午饭,又没吃点心,茶水喝太多,全憋得慌。
进傅府去方便,定会被人嫌弃,一家子只好去寻酒楼茶馆之类,能有方便之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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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里的杂质几乎都挑出来了,颜芙凝便拿去灶间,放铁锅里翻炒。
炒到有香味飘出,就盛出来。
没有石臼,她就用擀面杖与碗。
擀面杖两端成圆弧形,如此舂芝麻倒也合适。
听到声响,傅北墨来帮忙。
到底是他的手劲大些,舂出来的芝麻也更细些。
待舂好芝麻,颜芙凝在里头加了白糖,搅拌均匀。
傅北墨凑近闻了闻:“好香呢。”
颜芙凝笑了,舀出些许到小碗里,递给他。
“现在就可以吃,你吃吃看。”
傅北墨也不客气,拿汤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眸瞬间一亮。而后高兴地捧着碗,出了灶间。
他先去了堂屋:“娘,嫂嫂给我吃的,可香了。”
说着十分孝顺地喂母亲。
婉娘吃得含笑点头。
傅南窈凑上来,傅北墨捧着碗跑开了。
他来到兄长跟前:“哥,嫂嫂给我吃的,可甜了。”
傅辞翊不作声。
傅北墨见自己显摆不了,又吃了很大一口,而后仰首挺胸地走开了。
傅辞翊摇首,侧眸看到那碟花生瓜子,便伸手拿起一颗花生剥了吃。
颜芙凝独自揉糯米面团,待面团成了形,便端去了堂屋里,准备好的白糖芝麻也端了去。
“娘,咱们一起搓汤圆吧,团团圆圆。”
婉娘点了头,对外喊:“辞翊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