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府台大人离开大堂,傅正青黑着脸带着打手们大步出了刘记。
严二爷怒指颜芙凝,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忙提步跟上傅正青的脚步。
掀翻的桌子,弄脏的地面立马被伙计们收拾好。
热闹看完了,食客们开始讲去岁年底严傅两家结亲,新婚夜新娘子入错洞房,又讲新婚翌日其中一对小夫妻被赶出府一事。
彩玉听得生气,撸着袖管想要理论。
颜芙凝拉住她,含笑朗声道:“今日酒楼突发状况,给大家用餐心情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为表心意,每桌赠送一道卤鸡爪,一道水晶肘子,还望大家吃好喝好!”
“好!”
食客们纷纷叫好。
“小掌柜气度大,咱们这么议论她,她丝毫不气,相反还送了两道菜。”
众人纷纷附和。
有人对刘松竖起大拇指:“掌柜好眼光啊,有这样的闺女帮衬,生意定然红火。”
刘松自然是喜不自胜。
他知道闺女待他好,却不知道自己原来在她心里仿若父亲一般,这让他很是动容。
越想越感动,躲到账房哭去了。
金厨子年轻时就跟着刘松混,两人关系极好。他见掌柜如此,忙跟去账房。
两个大男人一一诉说着颜芙凝的好。
刘松抹泪:“我媳妇住娘家好些时日了,前段时间捎信让她回来,她还不高兴回来。今次一定要她回来,有这么好的闺女,她肯定喜欢。”
主要是自家小子惹她生气,娘家侄女又听她的话,她就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金厨子颔首:“嫂子年轻时就想生个闺女,如今知道你认了个极聪慧漂亮的,她定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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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颜芙凝与刘松将孙善和送出酒楼大门,再三邀请他今后再来。
孙善和挥手与他们告别:“在忙秋闱之前,老朽定会再来。”
“好!”颜芙凝笑盈盈的,“我与叔恭候大人大驾!”
送走孙善和,刘松惭愧道:“五月底盘下隔壁好几个铺面,花了许多银钱。本该六月初一给闺女的分红,只能再拖一拖了。”
“我知道,分红不急的。”颜芙凝道,“叔,明日开始,我家要种田,我得好几日不能来酒楼了。”
“五月开始,你几乎天天来酒楼帮忙,忙了那么久,回家种田后,该好生歇息几日。”
“嗯,谢谢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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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颜芙凝带着傅北墨、孟力与彩玉去田里插秧。
五月初催芽后培育好的秧苗,如今刚刚好用来插秧种田。
几人来到田里,站在田埂上,望着三亩水田,再看旁的人家忙碌的身影,自觉他们也能种得好。
在开始动手拔秧前,颜芙凝道:“上个月我说过要给奖励的,大家的表现都好。不过,此次奖励我打算延后发,不知你们能不能等?”
“姑娘初一就给了月钱,奖励我们不拿也没事。”彩玉卷了裤管。
孟力也道:“村里农户一家一年才挣二两银子,咱们已经比很多人都好了。”
后面的话,他是很小声说的,怕隔壁田里的村民听了不高兴。
颜芙凝颔首:“那好,大家都要加油。”
说完,她跨了一步,准备脱鞋到一旁,哪里想到踩到的田埂湿漉漉的,整个人扑通摔进了水田里。
傅北墨与孟力忙奔过去。
彩玉喝止他们:“你们是男子,别动。”
她则下田,将自家小姐扶了起来。
颜芙凝的衣裳被泥水浸湿,裹着身形,如此情况下,只能先回去洗洗,换身衣裳。
只是这般走回去不是个办法。
颜芙凝双手环胸,颇为狼狈:“彩玉,我……”
彩玉灵机一动,蹲下身:“姑娘,我背你。”
颜芙凝吐了口气,趴到彩玉背上。
彩玉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奔去。
正巧胡阿静也来田里,路过傅家的地,看颜芙凝浑身是泥,大笑出声:“娇滴滴的,还下地种田,真是可笑。”
傅北墨听得生气,在水田里挖了一把淤泥,往胡阿静身上掷。
啪的一声,淤泥正好打到胡阿静的脸,张嘴笑着的嘴里也溅到了泥点子。
“傻子,你疯了?”
胡阿静抹掉面上淤泥,险些气得翻白眼。
傅北墨哼笑:“傻子有不疯的吗?”
旋即又挖了一把淤泥。
胡阿静深知自己此刻一个人,完全不是傻子与阿力的对手,便不再言语,疾步往自家田里走去。
待胡阿静走远,孟力与傅北墨商议:“咱们要不要将公子请回来?”
“我哥在学堂住了一个多月了,莫非他不想回来了?”
“家里有娘,有弟弟妹妹,还有娘子,公子怎地不想回来?”
“万一我哥不喜欢我嫂嫂呢?”
傅北墨看着满是淤泥的手心,在水田里哗啦哗啦洗了洗。
这话教两少年陷入沉思。
第271章心花怒放
彩玉背着颜芙凝,一进院子就喊:“婶婶,姑娘摔田里了,该洗洗。”
婉娘听得心疼,又着急,摸索着出屋。
“南窈,快去烧水。”
如今六月初,天气已热,但女子洗身子还是用温水好。
傅南窈忙放下手中针线去灶间。
婉娘因瞧不见,也不知颜芙凝在哪,只好朝着方才彩玉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的儿哪里种过田啊,有没有摔疼呐?”
“娘,我没事,不疼,就是身上沾了泥水。”
颜芙凝从彩玉背上下来,先去洗了手。
婉娘想了想,道:“彩玉,你找李信恒母子,喊他们来一趟。”
“好。”
彩玉背上沾了颜芙凝身上的泥水,倒也不碍事,只是衣裳黏住后背,她拉了一把,疾步返回田里去。
李家也在插秧,这段时日村民们大多都在农忙。
彩玉火急火燎地到了李家田边,挥手喊:“李大娘。”刚要喊李叔叔,顿了顿,改了口,“李大哥,我家婶婶找你们。”
李信恒听得欢喜,一把甩开手上尚未种下的秧苗,大步朝田埂走。
李母也放下秧苗:“出了啥事?”
彩玉扯着嗓子:“婶婶没说,只说让我来喊你们。”
李家母子在水渠里洗了手,随彩玉去傅家。
路上,李信恒发现了彩玉背后的泥印子:“你背上怎么回事?”
“没事。”彩玉又拉了一把后背的衣料。
好在天气热,后背的衣料已半干。
虽说半干,但走动时,仍会贴着后背肌肤。
虽说瞧不出什么,但李信恒觉得口干舌燥,转头问身旁走着的母亲:“娘,今日特别热,你有没有发现?”
“还好吧,这才六月初,不是特别热。”李母也没往旁的地方想,只道,“你这块头太大,就是容易比寻常人热。”
李信恒觉得有理,取下头上草帽扇风。
不多时,三人到了傅家院子。
婉娘听到脚步声:“李嫂子,信恒,你们是种田的好手。我家忙农活的都是孩子,我一个瞎子委实没用,只好请你们帮帮忙。”
“婉娘妹子千万别这么说,我与阿……”
“狗”字还没说出口,李母就被儿子拉了一把。
李母看到灶间门口洗手擦脸的彩玉,明白过来,笑着又道:“我与信恒手脚麻利些,今日就能种完自家的田,明日就来帮工。”
李信恒道:“婉娘婶子放心,我与娘插秧很快的。”
又聊几句,李家母子回田里去。
彩玉帮忙将洗澡水端进西厢房,与颜芙凝道:“姑娘,那我去田里忙了。”
颜芙凝颔首:“你带着北墨与阿力拔秧,记住动作要轻缓,千万别把根拔断了。”
“拔了秧,那咱们就能插秧了么?”
“插秧有技巧,还得拉线保证直度,你们先拔秧。拔好的秧苗仍旧浸在水田里,让根部与淤泥接触。等我洗好,咱们再插秧。”
彩玉应下,再度返回田里。
颜芙凝火速洗了身子,换上干爽衣裳,又要出门,被婉娘喊住。
“芙凝,你别去了。”
“娘,这几日天气还算凉爽,尽早种好为好。”
婉娘也不知哪来的方向感,一把拉住颜芙凝的手:“娘不许你去,把我儿晒黑了,怎么办?”
傅南窈颔首:“对,哥哥喜欢白白净净的姑娘。”
颜芙凝拍拍头上的草帽:“我带着草帽呢。”
他喜不喜欢,与她没什么关系。
“为娘跟李家母子说过了,明日他们会来帮工。”婉娘柔声细语道,“你听娘的,这几日就在家里好好歇息。”
这段时日,芙凝就没有闲下来过。白天忙酒楼的扩建与生意,晚上自学医术。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忙成这般,“瞧”得她心疼。
傅南窈又道:“娘,咱们要不要把哥哥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