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芙凝见他过来,便叫他写了“葱油饼”的菜牌。
菜牌干后,刘松喜滋滋地亲自挂去墙上,而后下了梯子,细细端详。
“酒楼有闺女,生意不愁做,中午的葱油饼卖得比米饭都好。”
有伙计道:“那是葱油饼好吃啊。”
颜芙凝忽感肚腹有些难受,遂开口:“叔,之后几日我大抵不会来酒楼了。”
刘松转过身去,颔首道:“有葱油饼,又有闺女说的折扣法子,酒楼的生意定好,闺女就在家歇息吧。”
颜芙凝道了谢,提出此刻要归家了。
刘松便去后厨拎了只食盒出来:“里头是猪腿肉,多吃点,腿脚的伤虽然好了,但还是得好生休养。”
“谢谢叔!”颜芙凝接下食盒,随傅辞翊出了酒楼。
李信恒与彩玉急急跟上。
到了牛车上,颜芙凝甫一坐下,就黛眉蹙起。
彩玉见状,关切问:“姑娘怎么了?”
颜芙凝摇了摇头。
傅辞翊听闻彩玉所问,遂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颜芙凝,只见她面上似有痛苦之色,遂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问:“不舒服了?”
颜芙凝垂了眼眸,对彩玉道:“你过来,我靠一下。”
肚腹痛得她直不起身。
彩玉起身,准备坐到自家小姐边上,却不想傅辞翊将肩膀往小姐边上挪了挪。
不光如此,他还抬手将她家小姐的头拨到他的肩头。
“信恒,车子速度能快些么?”他清冷出声。
李信恒道:“能,能再快些。”
“那就快些。”
“好。”
颜芙凝痛得不想说话,也不想提什么男女大防,她此刻就想有个肩膀靠一靠。
旁的事,已然顾不得了。
车子比往常快了不少。
到村口时,颜芙凝闭着眼,傅辞翊便吩咐李信恒将车赶到自家院子前。
一到自家院外,傅辞翊便将颜芙凝抱下了车,直接抱去了西厢房。
将人放下,他便去了灶间。
彩玉一路紧张兮兮,将牛车上的物什都放去堂屋后,来到西厢房:“小姐今日都好好的,这会子是怎么了?”
颜芙凝道:“要来月事了,许是昨日与今日累到了。”
彩玉惊讶:“小姐来过月事了?”
“来过两回。”
“小姐绝对是累到了,以往哪里干过那么多活计,彩玉好心疼。”
说话时,她帮她盖上被子。
这时,傅辞翊回屋,手上端着一碗红糖水:“先喝碗红糖水,红糖姜水我已经叫南窈在煮了。”
“好。”颜芙凝去接碗。
奈何碗烫手得很,她忙不迭地缩回手。
傅辞翊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头,汤勺搅动红糖水,而后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应该不烫了,你喝喝看。”
颜芙凝探过头去,小小喝了一口,发觉是不太烫了,遂将汤勺上的都喝掉了。
彩玉见自家小姐被喂红糖水没有抵触,傅辞翊看上去颇会照顾的模样,再加方才车上的一幕……
她想了想,便出了西厢房。
脚步在门口一顿,心里一盘算,她将西厢房的房门给关上了。
傅北墨瞧见她关门,嚷着问:“关什么门啊?”
彩玉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傅北墨便走到她身侧,小声问:“为何关门啊?”
“姑娘人不舒服,姑爷在照顾呢,不好叫旁人瞧见。”
“嫂嫂不舒服了?”傅北墨心头一紧,“我得去看看。”
彩玉拉住他:“北墨公子,您可别去。”
去了,不就是捣乱么?
傅北墨不高兴了:“我为何不能去?”
“姑娘与姑爷是夫妻,你作为我家姑娘的小叔子,不方便去看。”
傅北墨捂了嘴,嗓音嗡嗡的:“我知道了,哥哥嫂嫂在做羞羞的事!”
彩玉傻眼,这个傻公子,他想哪去了?
傅北墨对着彩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咱们不能声张!我那圆脸姐姐不喜欢嫂嫂,我告诉你,她以前老针对嫂嫂。如今哥哥嫂嫂那个啥,咱们千万不能声张!”
彩玉不禁问:“你姐姐讨厌我家姑娘?”
傅北墨嘟囔:“她嘴馋,如今好像不怎么讨厌了。”
彩玉算是明白了。
毕竟自家小姐先前骂过傅二公子的家人,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相处后多少会有感情的。
就像她与小姐一起十年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不多时,西厢房房门打开,傅辞翊拿着空碗出来。
傅北墨疾步跟过去,跟着兄长进了灶间。
灶间内,孟力在烧火,傅南窈在煮东西,他就不好问。
毕竟嫂嫂说过的,他不能当着旁人乱说话,否则会被扎脑袋的。
但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快去问问。
傅辞翊见弟弟欲言又止的模样,淡声问他:“有话与我说?”
傅北墨冲他招招手,示意是有话说。
颜芙凝暗道糟糕,方才腹痛,回来时人有些晕乎乎的,忘记有无拿医书了,遂起身去寻。
她正好走到门口,兄弟俩便过来。
傅北墨一手拉了兄长的胳膊,另一只手拉了颜芙凝的袖子,超小声地问:“哥哥嫂嫂是不是做了羞羞的事了?”
他聪明不少,知道这种事得私下问。
第203章失落吃味
颜芙凝想扶额来着,奈何肚腹又痛,只好悄悄按住了肚角。
傅辞翊的脸倏然冷沉:“此次又是听谁说的?”
傅北墨指了指在堂屋的彩玉:“她说哥哥嫂嫂在屋子里,不好叫旁人瞧见。”语气一本正经,声音很轻,“我谁都没说起,悄悄来问的。”
傅辞翊抬手想叩击弟弟的脑门,念及他的脑袋受过伤,硬生生忍住。
傅北墨见兄长不回答,遂看向颜芙凝:“嫂嫂,你回答我呗。”
他眨巴眨巴晶亮的眼,模样天真又纯真。
颜芙凝肚子疼得笑不出来,只提了提唇角:“北墨,过段时日,我帮你脑袋上扎针,好不好?”
嗓音甚是温柔。
“不要,我不要扎针!疼的!”
少年捂了脑袋,一溜烟跑开,躲到灶间去了。
他往灶膛后挤:“阿力,你让让,嫂嫂说要扎我脑袋。”
孟力将屁股往前挪了挪,让开一条小道,让他进去。
“嫂嫂怎么会扎你脑袋?”
“我也不知道。”
傅北墨想了想,许是自己又惹嫂嫂生气了。
他若是个聪明的,定能知道嫂嫂为何生气。
可此刻他想不明白缘故。
正在熬红糖姜水的傅南窈笑话弟弟:“肯定你说了什么,亦或做了什么。”
“才没有!”傅北墨嚷道。
他方才所问的问题,不便叫姐姐知道。否则嫂嫂不高兴了,将他浑身都扎了针,那可如何是好?
颜芙凝在堂屋找到了医书,看到木盆与油灯,便唤彩玉去喊孟力。
彩玉很快带着孟力过来。
“嫂嫂,北墨躲在灶膛后头。”孟力笑道。
“随他去。”颜芙凝将纸包打开,露出三盏油灯,“阿力,彩玉,你们屋子一人一盏,还有一盏可放在其他屋子。”
孟力惊喜:“谢谢嫂嫂!”
颜芙凝取出两把灯芯,一把放在自家堂屋,一把给孟力与彩玉:“灯芯可以用挺长时间的,等会你们去灶间装油,夜里不要再用火把了。”
彩玉称是。
孟力高兴地摸着油灯边缘,边缘光滑,到底是油灯,可比破碗好使多了。
颜芙凝指了指搁在地上的四只木盆:“木盆你们每人两只,一大一小。”
彩玉感动:“原来姑娘今日是在帮我们采买。”
孟力欣喜不已,很快垂了脑袋,声音很轻:“这么多东西,我没有钱可以付给嫂嫂。”
“我不要你的钱。”颜芙凝笑了笑,“先前说要给你们零花钱,你们再等等,等下月初刘叔分了我利润,我再来给你们月钱。”
孟力的眼泪溢出眼眶,感激的话说不出来,背过身去,用手背用力抹了泪。
彩玉吸了吸鼻子:“姑娘被赶出来的时候,身上一文钱都没有的。”
如今还打算给他们月钱,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感动成这样作甚?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月钱少得很。”颜芙凝道,“特别是彩玉,如今的月钱可不能与在严家的时候比。”
彩玉点头。
“好了,你们把东西拿去屋里,今晚就可以用上。”
说罢,颜芙凝拎了医书,拿着包着蜡烛的牛皮纸包,回了西厢房。
房中,傅辞翊正在复习。
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已搁在桌角。
见她回来,他温声开口:“姜水还烫,过片刻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