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推辞,太虚伪。
他确实很想吃姑娘做的美味。
离开猪肉摊,颜芙凝去老婆婆的小摊位上称了一斤黄豆,这才回去。
半个时辰后,李信恒赶着牛车,直接将颜芙凝他们送回了家。
他们的脚步刚进院子,便闻到了饭菜香。
将黄豆与猪蹄放去灶间,颜芙凝对傅南窈道:“幸亏有你煮饭,不然你哥又得饿肚子了。”
傅南窈老实道:“我就蒸了腊肉与大白菜,蒸一下还是会的,就是切得不好看。”
“没事。”颜芙凝鼓励她,“闻着香味,就知道味道不错。”
待饭菜熟了,傅北墨与阿力照旧去村塾送饭。
两人口袋里揣着花生瓜子,一路走一路吃,倒也不觉得肚子饿。
他们到村塾时,傅辞翊刚刚下课。
从食盒内端出饭菜,看着菜品上歪歪斜斜的刀功,他眉心一皱:“南窈做的?”
阿力道:“是南窈小姐做的,我们回来时,时间已经晚了些。”
傅北墨嗑了颗瓜子:“哥,你就随便吃点,嫂嫂说午后煮猪蹄,晚上咱们便能吃好吃的了。”
“瓜子壳莫乱吐。”傅辞翊开口教训,清冷问,“哪来的瓜子?”
“酒楼掌柜给的,他还把儿子介绍给嫂嫂了。”傅北墨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瓜子与花生放到桌上,“哥,你尝尝看。”
言罢,拉了阿力一把,两人回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辞翊眉峰聚起。
那个酒楼刘掌柜,他上回见过,就觉得此人有着什么目的。
如今倒好,露出狐狸尾巴了,竟把儿子介绍给她。
也不知道她是何反应。
整整一个下午,傅辞翊皆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惹得学童们朗诵练字老实得很,生怕惹夫子不快。
待散学时辰一到,傅辞翊竟抢在学童跑出教舍前,先步出了教舍。
归家路上,步履匆匆。
路上碰到学童家长,对方与他打招呼:“夫子走得这么急,是有事?”
傅辞翊淡声:“无事。”
就是家里某个小女子怕是要被人拐了去。
他得回去问个仔细。
傅辞翊归了家,看西厢房没有颜芙凝,便直接去了灶间。
他将食盒放在小桌子上,若无其事地开口:“今日镇上可有什么有趣之事?”
颜芙凝正拿锅铲翻动锅里炖煮的猪蹄黄豆:“没有。”
只两个字,教傅辞翊心里咯噔一下。
如此惜字如金,不似以往的她。
傅辞翊舀水,缓慢洗手,佯装不经意又问:“可有什么有趣的人?”
“没有啊。”
颜芙凝心里想着如何帮刘记酒楼脱离目前的困境,完全没意识到傅辞翊提问有何深意。
傅辞翊想了想,终于说道:“颜芙凝,我想与你聊一聊。”
他有必要重申一下,在这两年内,她不得与旁的男子有纠葛。
颜芙凝搁下锅铲,转身看他:“傅辞翊,我发现你今日回来很早呢。”说着,拉住他的袖子,“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傅辞翊脱口问:“酒楼掌柜给的?”
颜芙凝笑着点头:“对啊,你看了,肯定会高兴。”
傅辞翊咬住后槽牙。
妻都要被人拐跑了,他高兴个屁!
第150章为夫高兴
两人进了西厢房。
颜芙凝从荷包里取出银锭子,抓过傅辞翊的手,拍在他的手心。
“这便是我今日收的银子。”
傅辞翊清冷无波的眸子划过惊诧。
昨夜她与他说时,坦诚讲,他压根没当回事。
她能设计药膳菜单,大抵因其对医术有极大的兴趣。她想钻研医术,他自然是支持的。
故而昨夜并未说什么。
而眼前的十两银锭子,依照五文钱一份的抽成来算,药膳的销量委实可观。
转念一想,她毕竟不是专业医者,仅凭幼年时偷偷学过,进而设计出药膳菜单,不免叫他有些忧心。
遂开口:“药膳不能胡乱煮着吃,你确保你想的药膳有效?”
“傅辞翊,你可不可以不要泼我冷水?”颜芙凝取回银子,放去了箱笼里,“我跟你说,正因为药膳有效,才有回头客。不然你以为两千份药膳卖出,都只是一次生意?”
傅辞翊缓步走到她身后,温声道:“有效便好。”
微顿片刻,他由衷道:“颜芙凝,你大抵真有做生意的天赋。”
颜芙凝闻言转身,语声欣喜:“真的吗?”
他颔首。
颜芙凝道:“近来刘记酒楼遇到个棘手的问题,我若能想出法子帮忙解决,我就能入股酒楼了。届时,我大小就是个老板。”
“入股酒楼不是件简单的事。”忽而想到北墨所言,傅辞翊直接问,“酒楼掌柜将儿子介绍与你了?”
颜芙凝一怔,笑道:“刘叔儿子还挺逗,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有酒窝,还有小虎牙。”
傅辞翊眉头微动,正要说什么……
便听得她道:“呀,锅里炖着猪蹄,这会又得翻动了。”
言罢,微提裙裾出了西厢房。
傅辞翊隐有烦躁。
她说起旁的男子,为何能笑得如此开心?
眼眸瞥见阿力在窗口经过,便喊住他。
阿力走到门口:“夫子,您喊我有事?”
傅辞翊往门口走了几步,压低声:“今日在刘记酒楼,究竟发生了何事?”
阿力回忆道:“酒楼掌柜把儿子介绍给嫂嫂认识,说是今后酒楼要交给他儿子的,这才介绍他们认识。”
“那人有酒窝,还有小虎牙?”
阿力颔首:“掌柜叫他儿子给嫂嫂笑一个。”
说话时,阿力反应过来,小声道:“夫子放心,当时咱们三人都说嫂嫂有夫子了。特别是李大哥,告诉那个叫刘成文的,就算他笑出八个酒窝,也没用。”
话听到这里,傅辞翊便有数了。
这个刘记酒楼的店主想要撮合颜芙凝与其子刘成文。
碍于颜芙凝已与他成婚,那店主只好借口说酒楼合作之事,介绍他们认识。
而李信恒能说那番话,可见为人不错。
就在这时,李信恒进了院子,手上抓着一坛酒。
看到傅辞翊与阿力在说话,他便凑来:“夫子,咱们今晚喝点?”
傅辞翊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
灶间,颜芙凝蒸了一条鱼干,做了一道清炒白菜,还做了一道萝卜腊肉煲。
待黄豆炖猪蹄好后,饭菜全都上桌。
看到桌上放了一坛酒,颜芙凝转头发现靠墙的桌案上还有一坛,遂问:“怎么多了一坛?”
傅辞翊道:“信恒拿来的。”
李信恒笑道:“要来吃姑娘做的美味,自然不能空手来。”说话时,就要将酒坛打开。
颜芙凝喊住他:“等等,上回那坛还没喝完。”
说罢,将桌案上那坛捧了过来,尚未开封的那坛放了过去。
李信恒笑问:“姑娘的意思,是允许夫子与我喝酒了?”
“我不允许有用吗?”颜芙凝笑着摇头,“少喝点吧,像上次那般只喝一碗便好。”
事实证明,这话说了没用。
两人各倒了一碗酒喝,一开始都是小口抿着,毕竟白酒辛辣。
哪承想,各夹了一块猪蹄吃后,竟都大口喝起来。
李信恒竖起大拇指:“姑娘做的猪蹄倍棒,好吃!”
傅辞翊也不禁颔首:“煮得软烂适度,色泽红亮,味浓适口,肥而不腻,堪称上品!”
婉娘也赞:“猪蹄又香又糯,吃过芙凝做的,我就不想吃旁人做的了。”
其余几人皆道:“好吃,好吃。”
见自己做的菜肴受欢迎,颜芙凝忽然想到了解决刘记酒楼的法子。
只是如何实施,大抵还需细细想过。
她一边吃饭,一边思忖。
如此一来,便没怎么管饮酒的两人。
只片刻不注意,四方桌上的酒坛就空了,傅辞翊悄悄将靠墙桌案上的那坛取了过来。
颜芙凝抬眸看到时,新的酒坛已被傅辞翊打开。
“不是叫你们少喝点么?”她拧了眉。
傅辞翊的面颊已然泛红,眼尾亦染了红意,教平日清冷的眸子添了些暖意:“今日你抽成颇丰,为夫高兴,故而多饮。”
颜芙凝唇角一抖。
为夫?
他喝醉了!
遂按住酒坛:“不能再喝了,你们都醉了。”
李信恒眯了眯眼,竖起食指摇了摇:“姑娘,你看,这是两根手指,我没醉。”
傅北墨笑:“就一根食指,还两根,李大哥醉了。”
傅辞翊扣住颜芙凝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桌上,顾自提了酒坛,给自己的碗里倒了。
李信恒见状:“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