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思跟着他们上了顶楼,这艘商务飞行舰豪华得很,空旷的内厅一览无余,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芙思被带到一扇双开门前,那两个男人就停住不动了,示意芙思自己开门进去。
芙思伸手推门,手掌还没挨到门上,厚重华丽的大门就自动向内开启了。
芙思挑了挑眉,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任凭大门在她身后闭合。
黑黝黝的室内毫无光线,比起邀请,更像是一场别有用心的陷阱。
芙思兴奋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四周突然亮起天星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室内。
芙思看到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站在十步开外,背对着她,穿着古怪,一身漆黑。
故弄玄虚,芙思暗自打量,这大概就是克罗齐舰队的幕后老板,或者经理人。
“阁下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赶时间。”
男人转过身来,半张脸都隐藏在兜帽下,有点像教会那帮神神叨叨的传教士。
他微微抬手,拽掉了旁边展示柜上的黑丝绒布,那颗人头大小的蓝宝石呈现在二人眼底,散发出魅惑的蓝光。
“这颗宝石,送给你。”他轻声开口,声音陌生,却格外好听,像是低沉悦耳的海妖共鸣音。
芙思微微眯起眼,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蔓延开来。
致幻的药剂?
不对,这味道有几分熟悉,芙思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不等芙思细想,男人上前几步,再次邀请芙思上前观验宝石。
第72章 一换三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
芙思发出内心真诚的疑问:“这是赝品?”
男人微微一愣:“当然不是。”见到芙思露出怀疑的神色,他抬手示意她可以检查一下真伪。
芙思绕着这座透明的玻璃展柜看了一圈,偌大的展示柜下方正标记着它的名字——《珈蓝之谜》,烫金铭牌昭示着它的尊贵和独特。
芙思伸出手试探性地在透明罩台上点了点,男人没有阻止,芙思又伸出手指敲了敲。
一阵能量波动反馈在透明罩子里激荡起来,芙思微微后退一步,确定这是正品无疑了。
芙思心头一跳,她从未见过这位克罗齐舰队的幕后老板,更谈不上有所交情。
那……这家伙的用意就值得推敲了。
以防万一,芙思还是问了一句:“我们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将“第一次”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芙思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恶意,这才是她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那你的条件呢?”芙思换了个轻松的姿势。
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而面前这个男人,多半是普通人或者向导。
只要不是K1级的向导,就无法对芙思造成太大威胁,最多只会让她有轻微的不适感。
芙思接着说:“送出如此贵重的礼物,你的条件是什么,你觉得我可以帮你达成什么目的。”
男人似乎垂下头思索了一会儿,芙思倒也不急,谈判最基础的拉扯就是双方心理上的博弈。
只不过她刚刚在拍卖场上的多次出价已经说明了她对这块宝石的渴望,从一定程度上暴露了底牌。
对方只要足够聪明,这不失为一个狮子大开口的好时机。
“我只是想知道,在拍卖开始前和你搭讪的那个女人是谁?”他的语气有些迟疑,却又夹杂着一种对真相的渴求。
就这?
芙思不动声色道:“六十亿羽织的价值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你确定要用它来还这一条无关紧要的情报吗?”
空气中沉静了好一会儿,芙思还是听到他下定决心:“只要你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
芙思摊摊手:“她叫白随意,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和她一点都不熟,她今天来搭讪只是因为看错了背影,将我认成了她的朋友。”
真话假话各说一半,总会多几分可信度。
不是芙思想为白随意遮掩,比起茵多克莱的皇室,芙思更不喜欢教会那帮乌合之众,眼前的人无论是装束还是气质,都感觉和教会有些牵连,还是不能透露太多信息给他。
他身形修长挺拔,戴着皮质手套,全身上下一点肌肤都没露出来。
眼前这人不会是迷上了白随意随意捏造的身份,想要攀谈结交一番吧?
芙思被这种可能逗笑了:“如果你想结交她,最佳选择是直接去问她的联络方式,而不是在这里重金收买我。”
既然能坐拥整个克罗齐商队,眼前这男人的权力不可小窥,白随意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姬,只要有心,自然能得到她的行踪。
谁知男人忍俊不禁,低声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芙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们场馆内的眼睛不少吧,真想知道什么,还用得着来盘问我?”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青屿的防守有多严密,相信你比我更了解。”
他意有所指,谁知芙思并不踏入他拙劣的语言陷阱。
“我只是来这里旅行,马上就会离开,这颗宝石价值太过昂贵,你还是留着它换些更有价值的情报。”芙思耐心告捷,说完就立刻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房间突然暗了一瞬,天星的光似乎有一瞬间被吞噬掉了,那种浓稠绵密的黑包裹了芙思的周围,芙思
下意思抬手,那黑暗已经被天星重新亮起的光驱退,那男人不知何时堵在了门口。
大概是他的精神体异变技能,芙思无法第一时间看穿他,足以说明他的等级在K1之上。
芙思兴致又回来了,上上下下打量起男人来。
看她没有被他的举动冒犯到,男人才出声恳切道:“还请留步。”
芙思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身后的门:“你这态度可不像是求人的态度。”
“你现在出去,恐怕会撞上一些烦人的东西。”他说。
芙思若有所思:“看来你的人也不全都是废物。”
白随意那家伙确实喜欢给她安排“惊喜”,今天被她怀疑了身份,回去的路绝对不好走。
只是……芙思的目光又落在眼前人上,他这样说,是要出手帮她么?
芙思用了陈述句:“你有解决办法。”
“要我用什么来交换?”芙思接着问。
“跟聪明人合作真是愉快,放心,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什么时候说,要答应你的交易了?”芙思突然打断他。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大概了解了一些芙思的脾气——阴晴不定、真话假话掺杂无序。
“我知道珈蓝之谜不足以说服你跟我合作,可若是加上这个呢?”他伸手从黑色兜帽下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儿平平无奇的白色石头,放到掌心上托举起来,只有他半个手掌大小。
可当芙思的视线落在上面的时候,男人很清楚地看到芙思眼底的戏谑不由自主地消失了。
气氛终于严肃起来,芙思认真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男人却没急着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皮质手套,那颗白色石头被他握在掌心,青色的血管在他的手背上很是突出,芙思几乎能感知到鲜活的血液在流淌。
似是被男人掌心的温度感染,那白色石头突然“活”了过来,芙思脑中嗡鸣一瞬,栖息在她眼中的蓝雾突然诈尸,疯狂在她的精神海中跳动,叫嚣着想要得到那块儿石头。
男人却还嫌不够似的,从小臂处抽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小刀,顺着手心掌纹划了一下,赤红腥甜的鲜血瞬间喷薄而出,顺着他的手腕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掌心的白色石头被鲜血浸染成红色,看起来竟有几分妖治,芙思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张人脸在上面凝结成型,又瞬间隐匿起来。
空余中心一抹若隐若现的蓝。
就是这一会儿愣神,男人手心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除了满手血污能证明他刚刚是真的划伤了自己,又瞬间被治愈了伤口。
现实远远比言语更有说服力,芙思冷静下来。
克罗齐舰队迷惑了所有权利政府,他们绝对不是一支单纯的星际巡回商队。
“您应该知道,谈判的基础是双方具备价值相同的筹码,而现在,”男人不再堵着门不放,他放松下来,慵懒地瘫坐在沙发角落里,“明显是我的筹码更胜一筹。”
芙思经过伪装的黑瞳沉沉灭灭,眼中的神色最终停留在妥协上。
啧,芙思捻了捻食指指骨,走到他的对面沙发上坐下。
“如果你还是想问关于白随意的事情,我只会觉得你在羞辱我。”芙思面无表情道。
既然能拿到关于蓝雾的线索,眼前人恐怕早已得知白随意的真实身份,只是不能肯定。
而白随意整场拍卖会下来只和她一个活人有过交流,横看竖看她们二人的关系都不简单。
所以这才有了他们之前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