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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脑师尊总想走be剧本_砚玖【完结】(126)

  “师兄既然这般安排,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楚梨并未全信温雪声所谓“购置寄礼”的说辞,却也并不在意真相是什么。

  温雪声那般缜密的人,不论做何事定有自己的考量,又哪里是需要她担心的,贸然插手……说不准还会干涉到他。

  林涯闻言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转身时衣袂翻飞:“那便走吧。”

  “等等我!”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楚梨哪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连忙跟了上去。

  临要出门,她忽地记起了什么,余光扫过窗棂,孤零零的青木簪倏然落入眼中。

  怎么丢在了这儿?

  楚梨一愣,忙捏诀将木簪收在袖中,再抬眸时那袭黑影已消失在转角,她忙加快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追去。

  晨雾散尽,城中已是大亮。

  ……

  日轮垂得极低,将整条青石长街镀上一层熔金。

  楚梨脚步不自觉地慢下,看着街中的情景,眼底渐渐拢起了一层疑色。

  入目之处,糖画老人舀起琥珀色的糖浆,在石板上勾出飞禽走兽;稚童举着竹骨风车追逐嬉闹,衣角翻飞如蝶;三五个少女围在摊前娇笑,连檐角野猫伸懒腰的弧度都漂亮得恰到好处。

  ——整条街都浸在蜜糖罐子似的暖色里。

  “师……师弟,”楚梨踩着林涯玄色衣摆拖出的影子,无意识伸手攥住他的袖角,“你有没有觉得,这街上……有些古怪?”

  虽然这么问,但楚梨自己也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明明街上的行人皆是笑意盈盈,仿佛镀上了一层祥和的金辉。

  她抬手遮挡过分刺目的阳光,这日头……像是要把人晒化了般,让她隐隐生出了妖兽预感到危险时所特有的不安来。

  墨瞳平静地倒映着满街游魂似的笑脸,林涯没有回头,任由被攥皱的衣袖留在楚梨手中,语气平静:“有吗?”

  楚梨看着陌生的巷口,凑近林涯,低低道:“昨天进城只用了半盏茶时间,可现在我们走了半个时辰,还没看到城门,莫非——”

  “路没错。”

  林涯依旧向前迈着步子,墨发被热风掀起:“只不过,昨日偶然得见一出别有意思的戏文,我想,师姐或许会喜欢。”

  “戏?”楚梨诧异扬眉,“可我们不是要赶路吗?”

  “师姐急什么,不过旁人寿辰,便是误了,又有什么要紧?”

  林涯微微偏首,朝她不紧不慢地一笑:“还是说,师姐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这话倒是不错,在楚见棠眼中,虞宗主的寿辰还真算得上无关紧要,楚梨也只得干笑:“自然是听师尊——师弟的。”

  林涯停下脚步,“唰”地展开一柄不知从何处取来的折扇,指向前方朱漆剥落的戏楼:“那便陪我看完这一场戏吧。”

  话音刚落,云锣声骤然响起,楚梨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戏楼前。

  ——穿皂色短打的伙计敲着铜锣在场内走动,看客们嗑瓜子的脆响混着叫好声,蒸腾出凡间特有的烟火气。

  楚梨心中的异样感更甚,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被林涯用折扇轻轻一带,跌坐在前排的长凳上。

  “《血木劫》。”

  林涯在她身旁坐下,身上飘来若有若无的冷香:“讲的是千年树妖剖心饲人一事。”

  师尊竟喜欢看戏?楚梨刚欲细问,铜锣三响,满场骤然寂下。

  “诸位看官且听,这遥城山下啊——”

  随着水绿色幕布缓缓拉开,白须老生踱步至台前:“有位修行千年的树娘娘!”

  扮演树妖的伶人踏着云步登场,水袖轻甩,翠色披帛上缀满银叶,腰间琉璃铃铛发出清脆声响,倒真有几分深山精怪的清冷气质,随着唱腔摇曳生姿。

  月琴拨出个沉郁的长音,老者再度唱道:“这千年灵木,叶可续命,髓能愈伤,树娘娘心善,福泽遥城,割血济世。”

  鼓点骤然急促,树妖旋身甩袖,望着爬至眼前的断腿旦角,以袖掩面作垂泪状,随后执银刀划破小臂,碧绿汁液缓缓流入旦角口中。

  台下爆发出喝彩,楚梨却不觉皱起了眉头。

  妖族精血……的确能延年益寿,但据她所知,从未有妖族如此施为,一则不愿将修为浪费在凡人身上,二则……

  “树娘娘割了七十九次血,也救下七十九个垂死客。”

  老者嗓音沙哑如枯枝刮瓦,帘幕骤降再起时,台上树妖袖中抖落的素纱已染上血色。

  随着布景轮转,树妖每割一次腕,台下便是一阵山呼海啸的抚掌叫好,到第七十次救难产妇人时,树妖裙摆已浸透赭色,挪步时在地面拖出血痕。

  楚梨心下一紧——那些叫好声像约好了似的,连尾音的起伏都分毫不差。

  而当树妖踉跄倒地,苍白脖颈上洒落细碎光斑时,先前被救的“受恩者”重返戏台,手持石杵将她团团围住。

  满场喝彩如雷声中,血珠飞溅在幕布上,也是此时,林涯忽然将折扇斜斜一倾,遮去了楚梨的视线。

  “戏尽了。”

  听着林涯平静的声音,楚梨抿了抿唇,抬手将折扇推开,望着缓缓降下的帷幕和已换做墨红戏服的树妖,忽然低声道:“就因为是妖族,所以就连被分食也无可厚非吗?”

  话音方落,倒在朱红戏毯上的伶人突然睁开描金双眼,在幕布完全闭合的刹那,直直望进楚梨眸中。

  视线对上的一瞬,楚梨微微怔了怔,耳边响起林涯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古皆然。”

  丹田处魔气无端灼热起来,楚梨蜷了蜷发麻的指尖,状似随意道:“那如果,有一日我和师……和你的立场背离了——”

  那双惯常慵懒的凤眸倏然转向她,打断了她未尽的话:“不会。”

  “我是说如果。”楚梨顿了顿,再度小声道,“万一身不由己啊被胁迫啊什么的也有可能嘛……”

  如今……她也算是被魔气胁迫了吧?要是哪日压制不住显露了出来,说不准比这树妖下场还惨。

  远处戏台正在拆卸血染的幕布,猩红绸缎落地扬起细尘,恰好遮住林涯眼底暗潮。

  他垂下眸,却仍旧是语气坚决地吐出一句:“我也是说,不会。”

  不会?

  楚梨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而林涯看着她眼底的懵懂困惑,许久,不知是笑是嘲地轻嗤了声。

  “你是当真不知……”

  “什么?”楚梨不解追问。

  风骤起,折扇上的霜色流苏忽地扫过楚梨鬓边,与她的一缕散发久久纠缠在一处。

  楚梨霎时忘了未问完的话,忙伸手去解那缕发,而林涯静静望着她,在她所看不到之处,眼底悄然漫开一抹温柔。

  不会有那么一日,不是她的身份不会,而是……不论她是何种立场,他永不会站在与她敌对的一面。

  纵使殊途,亦要同归。

  第96章 醋意浓师尊:楚梨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费力解开缠在折扇流苏间的发丝后,楚梨轻呼口气,抬眸时却被正悬中天的日轮刺破眼帘,她下意识遮眼挡开日光,忽觉怪异更甚。

  方才看戏时,日头似乎没有这般烈啊……甚至,她几乎未曾留意到这一点,只觉得心神全然系在了那一场戏上,随着树妖的遭遇起伏,浑然忘却了周遭是何情形。

  此刻再想,楚梨愈发意识到城中的违和之处,譬如,方才还围在戏台四周的人群,怎么转眼间就散了个干净?

  小贩叫卖冰糖葫芦的吆喝声依旧如常,可当楚梨凝神细听时,那声音却似隔了层蜜蜡般模糊,意识到这一点后,她鬓角不由得沁出一层冷汗。

  “师尊。”顾不上林涯此时的身份,她低低唤了声,便欲提醒他此处不太对,话刚起头,却忽觉斜侧刺来一道朱砂色的影——

  铜锣余韵中,玉饰相击的脆响格外清晰。

  楚梨警觉望去,便见卸去珠翠的血袍伶人缓步现于眼前,让她意外的是,那身襦裙下,竟是一双玄色云头靴。

  她微微一怔,目光不自觉地滑向伶人戏服广袖间露出的手,只见那指节修长劲瘦,骨节分明,不似女子般纤细,视线再度上移,那微扬的唇角下,未擦净的胭脂凝在喉结处,宛如一道结了痂的旧伤。

  扮演树妖的伶人……竟是个男子?

  伶人嗓音清润,神态温雅有礼,竟透出几分温雪声般令人不觉亲近之意:“在下韩墨,二位瞧着面生,可是外来之人?”

  楚梨敛去眼底的讶异,瞥了眼垂眸没有答话意味的林涯,接话道:“正是,我们途经此地,恰巧遇上这出戏,便驻足看了片刻。”

  “是吗……”韩墨侧首,望着戏台残破的幕布轻叹:“姑娘可知,这《血木劫

  》演过数百场,您是头一个在戏终时蹙眉的。”

  回想戏中结局,楚梨不由反问:“那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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