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停则微颔首,自然而然地问,“你老家是哪里的?”
这话问得,让章韫宜惊讶,“你不知道?”
应该不会。
周停则知道她的意思,笑了下说,“大地方知道。”
她知道她是南城人。
可不清楚她老家的具体位置。
章韫宜毫不意外,朝他笑了笑,“下个月告诉你?”
如果他们下个月能去南城看戏剧的话,她就告诉他。
周停则目光灼灼地注视她,喉结轻滚,和她做下约定,“一言为定。”
第二十七章 “看不到我会负责。”……
和周停则做过简单的约定,章韫宜也回过神来,低声说他们也该走了。
再不走,剧院都要关门了。
听她这话,周停则不甚在意地说,“关门了那就在这里看星星。”
这是章韫宜从没想过的解决方案,她怔了下,好奇地问,“这儿有吗?”
周停则垂眼,“想看星星了?”
“一点点,”章韫宜反应过来周停则说的是玩笑话,唇角微微地往上牵了牵,“不过看星星的话,得去天文台吧?”
周停则问,“去过吗?”
章韫宜:“没有。”
周停则猜到了,“想去吗?”
“……”
章韫宜走在他前面,闻声回头看向他,对上他深邃认真的眼瞳,心跳漏了一拍。
“嗯?”周停则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章韫宜回神,避开他那双带着些许期待,和笑意的眼睛,拐弯抹角地问,“真的能看到很多星星吗?”
周停则:“应该可以。”
章韫宜眉梢轻扬,脸上多了丝神采,比刚刚看着要放松一些,“应该?”
周停则点头,“很多年前去的时候可以。”
现在他也不确定了。
毕竟,现在环境污染严重,即使借助望远镜,也不一定能比多年前看到的星星多。
章韫宜哦了一声,“那——”
她先一步走出剧院,站在宽敞的前坪等待周停则,等他和她并肩,才抬起头,“要是看不到怎么办?”
周停则垂眼,看着风将她的发丝吹乱,拂在前额,挡在前额,遮住了那双清澈澄亮的眼睛。
垂在两侧的手指蜷了下,周停则克制住想要抬手的冲动,低低一笑,“看不到我会负责。”
章韫宜眨眨眼。
周停则弯腰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夜色下,他眉眼英挺,神色正经,“去吗?”
章韫宜被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微抿了下唇,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含糊道,“有空再说?”
周停则微颔首。
看完戏剧,时候不早。
两人隔天都要上班,便没再安排其他行程,直接回家休息。
到小区门口下车时,章韫宜解开安全带,侧眸看向驾驶座的人,“周停则。”
听到这个称呼,周停则轻抬了下英挺的眉眼,轻嗯了一声,目光柔和地转向她,“想说什么?”
“谢谢,”章韫宜沉默一霎道。
周停则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嗓音低缓,“再客气我走了。”
他指背的触感停留,章韫宜还没来得及捕捉,就消失不见了。
她怔住,很快又被他的话逗笑,哑然失语,“……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停则点头,收回的手指轻点方向盘,“我知道。”
可他不用她谢。
车内安静片刻,周停则问,“心情好点了吗?”
“本来也没有不好,”章韫宜回答他,“我只是想奶奶了。”
周停则了然,“下周是不是要回去看她?”
“嗯,”章韫宜说,“要回的。”
周停则:“哪天走?”
“周四下了班走,”章韫宜告知。
周五就是清明节,章韫宜周四下了班就飞回南城。周四晚得在南城住一晚,再坐车回乡下老家看望奶奶。
周停则缓声,“好。”
章韫宜一怔,不太明白他的好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没问,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两人在车里聊了两句,互道完晚安,章韫宜便推开车门下车,回了小区。
而周停则,也和往常一样,等她进入小区内部,才驱车离开。
“……”
-
每周一都像打仗一样,让人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章韫宜对自己的工作安排很是合理,也会提前把很多事情弄好,可也避免不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突发情况,包括各种临时加进来的会议。
吃过早餐就到了公司,临近一点章韫宜也没能坐下来吃上午饭。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时,陈欣合敲门进来,“Eva姐,你饿了吧?我去楼下给你买一份饭上来?”
章韫宜坐在工位,看了一眼办公桌上堆积起来的文件,“好。”
她是没空下去了。
陈欣合浅声,“你想吃什么?”
“都行,”章韫宜没要求,“简单点就好。”
陈欣合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章韫宜正想起身去一趟洗手间,手机铃声响起。
是Caroline打来的电话。
“顺興那边下午有个会,你有空跑一趟吗?”
章韫宜随即翻看自己的工作行程表,“几点?”
Caroline:“三点半。”
章韫宜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可以去。”
Caroline:“好,我临时有个会,那你代我去。”
放下手机,章韫宜把临时会议安排加入行程表,跟卢静曼说了一声,她出去开会时有什么突发情况,她处理就好。
卢静曼回复:「好。对了Eva姐,你现在有没有空?我跟你说点私事?」
章韫宜不解:「很着急?」
卢静曼:「也算不上特别着急。」
但应该是着急的。
章韫宜看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扫了眼旁边的文件,问:「待会再说吃饭的时候来我办公室聊?还是想去外面?」
卢静曼:「办公室就行。」
章韫宜:「行,你们都吃过了吧?」
卢静曼:「吃了,你别操心我们,
顾顾自己的胃吧。」
卢静曼和章韫宜是同龄人。
两人做同事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很佩服章韫宜。明明年龄不大,却总是很周到,很周全。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方面,她对同事,对下属都非常关照,照顾。
虽然她是领导,可有些事情,其实并不需要她管,她不管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她偏偏就是愿意管,愿意不求回报的付出,帮忙。
卢静曼在跳槽来思维之前,在别的公司做过两年。
和章韫宜,包括思维的同事深入了解,长时间接触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同事之间的工作关系可以这么简单,内部的工作环境可以这么没有心眼。
大家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思维没有勾心斗角,也不会有太明显的领导偏爱。
唯一有的,大概是Caroline对章韫宜的。
但这一点,大家都不嫉妒,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卢静曼也是在公司一段时间后才知道,Caroline在接手思维时就说过,她要建造一个职场里的乌托邦。
外界不管,至少公司内部,不能有太复杂的你来我往。
工作已经很累了。
她不希望大家花费自己的精力去做一些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
职场竞争自然还是存在,有竞争才有动力,才会激发热情。
但她严肃表明过,思维的竞争是透明的,是公平公正的,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
即使有关系户被塞进来,塞进来后也得走正常的升职流程。
而且一般来说,关系户不会待太久,做半年一年的助理工作就走了。
公关行业的苦,多数关系户也吃不消。
“……”
想到这些,卢静曼和章韫宜强调:「真的。」
章韫宜无奈一笑:「知道,放心吧。」
卢静曼能对她放心才怪,她对她们这群同事的事情上心,谁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章韫宜二话不说就会给对方批假,有空的话还能亲自送对方去医院。
唯独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她不是特别上心。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了就吃两颗药继续扛着。
奈何两人都还在忙,卢静曼也不好多说什么,话点到为止。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多了章韫宜也会烦。
关了对话框,章韫宜把要紧的文件处理完,陈欣合便拿着给她打包好的午饭送进来了。
章韫宜和她道过谢,“帮我喊一声曼姐。”
陈欣合:“好的。”
少顷,卢静曼敲门进来,顺手关上门。
她熟门熟路在章韫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眼她桌上的食物,皱起了眉头,“就吃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