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沉啊楚星沉,你说,明明你看着如今就像一个寻常的少年郎,看上去弱弱的,也不厉害。”苏樱雪低声呢喃道。
“可是为什么,日后的你会变得那么地令人害怕?”苏樱雪见他沉睡着,才敢将心底的话都温和地嘟囔出声,“可那又如何?”
楚星沉自她进屋,便察觉到她的气息与脚步,他紧闭双眼,调整呼吸,任由她折腾。
“总归我是要走的”苏樱雪百无聊赖地玩着裙上的白衣流苏,她轻声地叹,“你以往所受的那些苦楚,终将成为你他日鉴道的剑。苦难也许会磨砺你,但也会锤炼你,让你变得厉害。”
苏樱雪低头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楚星沉,她当真想不出,眼前这般的少年郎,未来将她剥皮萱草时是怎么样的神情?
眸光似箭?
浑身戾气?
苏樱雪想起方才他还抓着自己的手腕乞求自己留下来照顾他陪着他的模样,就有点想笑,很多次她都怀疑她穿的书还是她看得那本吗?
“楚星沉”少女眸光似水,温柔缱绻。少女声音娇软,带着些不自觉的娇柔。
“楚星沉你看,你未来很快会一步步地得到你想要的,总有一日你会回到齐国,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在那之前,我会好好地栽培你,让你懂得学识,明白礼数,将你培养成一个未来优秀的君主,可好?”
苏樱雪托腮看着他,絮絮叨叨。隔一段时间,她就将他额头的帕子拿下来过冷水,再替他冷敷。
苏樱雪还不忘用玉指替他整理那一头凌乱的发,她看着他,眸色温柔。
楚星沉即便不睁眼,他能感受到她的动作,她的气息,以及她身上那股暗夜茉莉一般清幽的幽香,若有若无,扣人心弦。
“阿弟,你放心,”苏樱雪信誓旦旦地保证,“阿姊一定会把你培养的极好”
楚星沉闻言,心中冷笑,她一个刚学了数月的学识的人,就想将他一个质子培养成一国之君?
是他楚星沉疯了?
还是苏樱雪疯了?
“就像,就像陌兄那般,克己复礼,温润如玉,学富五车,松姿鹤骨,最重要的,还是一个沅茝醴兰的谦谦君子!”苏樱雪一边用手搅着裙上的流苏,一边声音娇软絮絮叨叨,她的话语里,全是欣喜与喜悦,又怎么会注意到,原本双目紧闭的楚星沉,此刻却是双眉紧皱,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锦被下狠狠握紧,面色也变得凛然起来。
好好好,提及陌云笙,让阿姊这般欢喜是吧?
楚星沉心中冷冽嘲讽,沅茝醴兰的谦谦君子,原来阿姊喜欢他那般作派!
既然阿姊喜欢,那孤也做那般的人!
总有一日,阿姊此生,只能眼里,心里,只有楚星沉的身影。
孤不准,阿姊一丝一毫的心思,在旁人身上!
苏樱雪不知楚星沉的心思,她照料了许久,床边放着火炉,烘着炭火,暖洋洋的,反而有些困意。
踏雪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苏樱雪托腮,坐在床前的小椅上,快要睡着了。
“殿下,您怎么在这待着?”踏雪进屋,收了带薛雪粒的伞,走入屋内。
门一开一关,冷风冒了进来,倒是让苏樱雪清醒了不少。
第115章 陷入沉睡的人,正在呢喃梦呓,“阿姊,别走。”
冷风拂在脸上,苏樱雪顿觉清醒不少。
踏雪挎着空食盒走了进来,她肩上发上还带了些雪粒,柔声问,“殿下,怎么坐在这打盹儿,不上床眯一会儿?”
踏雪关好门,走进室内,方才看见,那床榻之上躺着的楚星沉。
“楚皇子,如何也在这?”踏雪好奇地看着楚星沉,见他闭目,额上敷着帕子,轻声问道,“可是发烧了?”
“有些烧,踏雪,你来了便给他把把脉,他方睡觉,动作轻些。”苏樱雪起身,柔和地道,“刚刚他烧的厉害,额头烫,我便给他搅了冷帕子敷上降降温。”
“殿下,”踏雪放下空食盒,走过来,闻言确是对殿下道,“方才婢女在清茗小姐的厢房中照顾时,遇见了陌公子长携礼探望。”
“从陌公子口中才得知殿下离去了,踏雪猜殿下可能回房了。”
“陌公子在清茗小姐的房中等了许久,不见殿下来,怕殿下出意外,便随踏雪回来了西厢院,此刻在楼下等殿下。”
“殿下,要下去打个招呼吗?”踏雪问她。
“什么?”苏樱雪闻言,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欣喜,“你说陌兄在楼下等着见阿雪?”
她的声音娇软,此时有几分小女子的欢欣,更是有一种撒娇的感觉。
楚星沉听了,面色越发深沉几分。
她从不曾因为见他这般欣喜。
楚星沉锦被下的手狠狠地握紧了身下的床单。
“你瞅瞅,踏雪,这身衣裙与妆容如何?可曾凌乱?”苏樱雪本想立刻下楼,走了半步却又止住。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如今她也得知道,自己这身衣裙和妆面是否妥当,令人赏心悦目。
楚星沉闭眸听着苏樱雪与踏雪的对话,心中一冷。
他心中一阵苦楚,阿姊何时如此在意自己的妆容了?
他送她的浮光锦,她只穿了一回便不穿,又换回这样素净的一身,是因为这是那人喜欢的模样吗?
楚星沉心中一阵凄凉。她倒是会清楚晓得旁人的喜好!
踏雪见状,仔细地看了看苏樱雪的妆容与衣裙,都无碍。
“殿下这般,美极了。”踏雪笑着打趣,“那就让踏雪替殿下照顾楚皇子,殿下便先行离去即可。”
苏樱雪闻言,笑着叮嘱道,“好,踏雪,你替他好好把脉,开好药方让人熬了汤药给他。”
“阿雪回来前,你且照顾好阿弟。”
“诺。”踏雪笑着应允,向她行礼。
苏樱雪闻言,刚往外走,哪知半只脚刚离开床榻,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不知如何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也不放开。
苏樱雪感受到手腕上的禁锢,那人的力道极大,就像一个铁圈一般,体温灼灼地锁着她的细腕,不容她离去。
苏樱雪被他猛然的力道,拉倒跌坐在床榻边,好容易稳住身形,却听得耳畔陷入沉睡的人,沙哑的嗓音正在呢喃梦呓,“阿姊,别走”
那梦中低语,眉头紧缩,似是深陷梦魇,他一句又一句,锁着她的手腕,唤着乞求着,“阿姊,别走”
“阿姊,莫要离开阿弟”
“阿姊,莫离开”
苏樱雪在尝试了许多次,真的一丝一毫都掰不动楚星沉锁在自己手腕上的那手指。
真是的,苏樱雪心中十分生气。
眼瞅着可以和攻略对象再加一把温情脉脉的独处时间,说不定可以再加些好感度。
这下好了,到嘴的鸭子,还能被一个睡着的人给搞没了!能不心里一堆火!
“你这人,睡阿姊的床,也就罢了!”苏樱雪气不过数落他,心中难受,嘴里嘟囔,“真是的,早不抓,晚不抓,偏偏”
苏樱雪心中窝火,她赌气地坐在床沿,面色阴郁,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好半晌,才来了句,嗓音低沉地道,“踏雪,你下去同陌兄道,回来发现阿雪身体不适,已经服药入睡休息了,不便吵醒阿雪”
“让陌兄先行回去,即可”
苏樱雪哑声道。
“诺。”踏雪闻言,也知如今这情况,殿下怕是走不出这房间了。她自行下去回绝陌公子。
行至楼下,见到陌云笙,踏雪行了个礼,说明原委后,劝道,“陌公子,不如请回吧。”
“明日香道考核,便能见到小姐了。”
陌云笙闻言,心中一阵不是滋味。她病了?
陌云笙抬头,望向她闺房的位置,心中眼中,写满了关怀。
“如此,云笙便先行告退。”
“只能劳烦踏雪多多照顾阿雪妹妹,好生照料她,愿她早日康复。”
陌云笙掩下眸中的关切,行了礼数,便转身离开院落门,往篁园的方向去。
不知为何,踏雪见他的一袭白衣,此时在那覆雪的世界中,显得格外萧瑟寂寥。
踏雪回来答复后,苏樱雪只是淡淡应了声。
如今的苏樱雪坐在床沿上,背靠着木床,她拿了个枕头垫在腰上,如今楚星沉牢牢抓着她的手腕,她是真的哪都去不了
“若不是阿弟病着,方才就得把阿弟扔出去!”苏樱雪小声嘟囔着。
如今她倒是余气未消,心中堵着慌。
如今不知为何,自从有了楚星沉的出现,她的攻略任务就一直受阻。她已经许久没有完成新的攻略值了。
苏樱雪觉得自己流年不顺,心中郁郁,分外低落。
明日是香道考核,既然什么事也做不了,不如就睡着,用无相天地,再多练练?
苏樱雪闭目,房中十分安静。踏雪出去煎药了。她替楚星沉把了脉,觉得他的脉象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