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孤潜进阿姊的殿中,替阿姊解毒。发现有人易容成阿姊,躺在殿中。”楚星沉淡淡的开口,这一次,他打算赌一把,他想对她坦白,他想试着信一次她。
这是这么些年来,他第一次想要相信一个人。
“后来孤让暗卫调查了,才发现阿姊的行踪。”楚星沉冷声道,他面上是淡漠疏离,眼里深处不为人知的地方,是痴缠的爱意与灼灼的柔情。
“所以,那夜潜入西厢的是你?和踏雪痴缠的是照影?”苏樱雪沉思片刻,慢慢理清了思绪,“所以你来,是为阿姊解毒。”
“是,”楚星沉冷冷道,“你当时遇刺,箭上的毒,很是难解。”
“当时你的状态很差,深陷昏迷,毒性又过于剧烈,”楚星沉看着面前的她,柔声道,“所以不得已,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孤用了数次针灸运功排毒的方式替你清理身体的毒素。”
“所以,因为不得不替本宫解毒,你排除万难,来得这?”苏樱雪闻言,莫名地忽然,心中平添了几分感动。
原来原著中后期疯逼病娇偏执嗜血的反派男主,最初的少年时,尽管受到了苏樱雪与宫人们的非人对待,一次次被亲近地抛弃之后,依然有一颗掩藏着的善良赤诚之心。
尽管苏樱雪虐待他,看见那么痛恨的她坠湖,饱受苏樱雪摧残的他,依旧最后被心底的善良打动,去救她。
所以,此时此刻,张素素开始了解到,书中的男主真实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楚星沉在自小极端可悲的环境的磋磨下,在他那疏离冷漠偏执的表面下,其实藏了一颗比谁都善良,比谁都温热的赤诚之心。
所以,楚星沉,在明知她中毒昏迷,深陷危机时,第一反应,从来不是杀了她,而是去想尽办法拯救她。
哪怕曾经的苏樱雪恶毒娇纵、罪无可恕,哪怕曾经的苏樱雪对他做下难以令人宽恕的累累罪行,哪怕曾经的苏樱雪将他打成这般,赤裸的皮肤中布满累累伤恨新旧疤痕
哪怕天道如此不公,待他恶劣如斯,世界吻他以痛,他却依旧愿意,用心去拥抱世界
苏樱雪第一次,被一种难以言语的情愫包裹着她的心,她抬头看向前方站定淡漠疏离的楚星沉。
她凝视着他的眼眸,剥丝抽茧,最后在一片冰冷之下,发现了那片谁也不曾发现的赤诚与柔软,那是一个少年最诚挚最纯粹的善良与温柔
“楚楚星沉”苏樱雪看着他的眼眸,终究忍不住,鼻尖一酸,滚滚热泪夺眶而出,她一边颤抖着肩膀,一边哭着看他问道,“楚楚星沉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
为什么受尽伤害之后,依旧选择用爱去包容?
为什么哪怕受尽欺凌,已经不变本心,依旧善良的让人想哭?
楚星沉愣愣地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少女,他有些懵,他不懂,她为何哭?
他也不懂,她是为他而哭。
这是张素素第一次以苏樱雪的身躯为他而哭。
可在楚星沉眼中,确是他的罂粟,此刻敛去所有的芳华与明媚,如同高高抬头骄傲的向日葵,此刻早已失去了所有的骄傲,她低垂头,任由泪水肆虐。
第84章 天可怜见,他今日可是克己复礼循规蹈矩,什么都没做!
“阿姊,”楚星沉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少女,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如今,又成了昨夜的那个小哭包。天可怜见,他今日可是克己复礼,循规蹈矩,什么都没做!
楚星沉也不敢有何动作,只是默默地递上怀中的手帕,那是她替他准备的行头,他常年带在怀中,没想到今日第一次碰见了用场。
楚星沉不敢靠她太近,怕她不喜,只能柔声站着对她细语劝道,“阿姊,莫哭了,再哭妆花了,可就不美了。”
楚星沉又软声劝慰了许久,他以手帕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举止轻柔,似在护花,便连一向清冷疏离的面容都带了几分柔软温和。
他一双琉璃般的眼眸中,是她哭泣的脸。
他连话语都带了意想不到地轻柔与呵护,直到他劝她,“好阿姊,莫哭了。是星沉的错,惹哭了阿姊,可阿姊若是再哭,到时候可就赶不上清茗阿姊的比试了”
苏樱雪闻言,才惊觉却如他言。
楚星沉见状,立马趁热打铁地替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清晖,柔声对她道歉,“是星沉的错,让阿姊担忧了。”
楚星沉看着她,似是对她保证,似是承诺,令她宽心,“星沉向阿姊保证,必定会处理好自己的事,必定不会牵连阿姊半分,阿姊莫忧心,如常就好。”
苏樱雪闻言,抬头望向楚星沉,明明眼前只是个比她还小两岁的,身高略高她半头的少年郎,可是做事却莫名的沉稳老成。
她一直不知原著中的楚星沉是会医术懂毒理,从前她不知她的毒因他而解,如今知晓,她对楚星沉的付出便无法视而不见。
几乎同一时刻,少女抬头,眼眸坚定如星辰,既然承受了楚星沉的恩情,她便也要发自内心去护他。
既然原先的苏樱雪带给他无尽的苦难,那就让她带给他温暖与维护,照顾与宠溺。
苏樱雪眸色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楚星沉,哑声叮嘱道,“阿弟,答应阿姊,若有行动,知会阿姊一声。”
“好歹,下一回,阿姊可以试着护你。”苏樱雪柔声道。
楚星沉闻言,看着眼前少女眼中的坚定与维护,心中坚硬如冰的地方,似乎微微回暖。
连他也不相信,在楚星沉还未反应过来时,他的嘴已然柔声应道,“好,都听阿姊的。”
踏雪替她易容换妆后,再次走出内室,发现楚星沉也已然易好妆容,正是玖相仕。
“原来玖兄就是阿弟。”苏樱雪看着眼前那张平庸至极的脸,倒真是忍不住感慨道,“原先看惯了阿弟的容颜,倒也不觉惊艳。如今有了玖兄这张容颜一对比,倒是觉得,阿弟姿容堪称上乘。”
楚星沉闻言眸色一黯,什么从前不觉惊艳,也只能听听罢。
从前的苏樱雪,以为是以折辱他为喜为乐。而近些年来他年纪渐长,加之容貌身姿有些长开了,每每苏樱雪看他的眼神,却慢慢地开始有了痴迷。
可如今,不知为何,自坠湖后,他倒真的再也没有在苏樱雪眼中,再次看见过那痴迷与偏执。
“阿姊,可曾记得,阿姊答应过阿弟,欠孤一个人情。”楚星沉看着苏樱雪。
“自然。”是欠玖相仕的人情。
“若有一日,星沉需要阿姊相助,阿姊可会还了星沉的人情?”楚星沉哑声问道。
“自然。”苏樱雪点头笑道。
苏樱雪和楚星沉到雅席的时候,陌云笙与秦东、司徒清茗早已在雅席落座。
今日上午是秦东的骑射,下午是司徒清茗的武艺。
骑射还未开始,校场雅席已然坐了七七八八,苏樱雪与玖相仕走过来落座后,司徒清茗小声地附耳问,“这是什么情况?玖兄如何与你一同来?”
“在篁园门口正好碰见。”苏樱雪柔声附耳回道。
比试即将开始,秦东便前往主场。此番骑射的规则是,第一轮,比得是定点射靶,每人五支箭,射中的靶圈环数相加数额越多,则积分高。
第二轮,考得是骑射,参赛者会入围场涉猎,限时两柱香,不同的猎物对应不同的积分,以积分相加总分竞争优劣。
司徒清茗,对于骑射不算厉害,也不算平庸。她自小马背上长大,骑射比起寻常闺阁女子会好一些,却也不算擅长。
此番司徒清茗看见那些预选的,大多都是些家中是武将之后的官家子,不免心中发怵,柔声问道,“阿雪妹妹,你兄长的骑射当真可以吗?”
“那几个吾看都出自赫赫有名的将相之家,必然是骑射的翘楚。
虽说前几日训练吾也盯了一下,觉得秦东骑射还算扎实,中规中矩,可是今日一见,原来那些厉害的都不曾来练习过。“司徒清茗略带担忧。
“莫怕,清茗阿姊。”苏樱雪远远望了眼秦东,他们四人当重罚,秦东最是稳妥。
但她不便明说,只能柔声宽慰道,“家兄一直运道不错,从小到大,凡是与人切磋,都有几分福运。”
“清茗阿姊,莫担忧,昨日陌兄得了好彩头,今日家兄应当也会如是。”苏樱雪柔声道。
司徒清茗闻言,笑着打趣道,“今日听闻,你给陌兄送了个彩头,就是不知,今日若是你阿兄与吾也得了好名次,可有阿雪妹妹送得彩头?”
苏樱雪闻言,纯白如玉般的脸,忽得一红,似是少女被戳破了心事,分外娇羞,“清茗阿姊,自是人人都有。可莫乱说”
司徒清茗闻言,笑着打趣,“乱说什么呀,哎呀,想着大约也是吾与秦兄沾了陌兄的光,也罢也罢,即是阿雪妹妹送得彩头,那吾必然珍惜”
司徒清茗本就爽直,一句话落,苏樱雪脸上如桃花灼灼,陌云笙闻言清冷的面上,也罕见带了几分温暖柔和的笑意,他神色温柔地看向红着脸的苏樱雪,心中平添数分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