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要求她做什么的。”
“喜她所喜,忧她所忧。希望她万事顺遂,希望她福泽绵延,希望她远离苦难,希望她日日欢喜。”
“可是阿弟,你的喜欢,只是占有。”苏樱雪冷静而客观地道,“喜欢,不是强迫别人因你的看法而改变。”
“而是先改变自己,”苏樱雪柔声道,“一味地占有,是换不了心甘情愿的喜欢与爱意的。”
楚星沉闻言,满眸苦涩,他心中酸涩,可是眼眸里更是酸涩。
他又何尝不知,喜欢需要两情相悦。
可是阿姊,又何曾给过他半点可以两情相悦的可能。
只要她向他走一步,他愿意奔向她。可是她别说一步,半步都不想靠近他。
“阿姊,”楚星沉哭笑着打断她的话,“省些气力莫说话,早些归去,可好?”
“若是阿姊想要劝星沉放了阿姊,那阿姊不妨学学如何爱上星沉。”
“什么时候,阿姊懂得喜阿弟所喜,忧阿弟所忧,希望阿弟万事顺遂,希望阿弟福泽绵延,希望阿弟远离苦难,希望阿弟日日欢喜时,阿弟自会,给阿姊无尽的自由。”
少年一身玄色骑装,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黑色烈马,他满脸桀骜不驯,满眸坚定偏执的目光,看向她的之后,甚至还挑了挑眉。
少年仿佛是在告诉她,阿姊,等你那日爱上我,再同我来讲这些乱七八糟的道理。
总归,如今孤有能力圈你,画地为牢,也是孤的能力。
苏樱雪闻言,心中郁结,悲伤至极。
果然,她就知道,此路不通!
这楚星沉,当真孺子不可教也!
两人回到京郊别院,已是夜深,沐浴更衣之后,饭食早已备好。
“阿姊,”楚星沉替她布菜。
他每一筷子,都是先自己试吃,无碍之后,再同她布菜,送入她的碗筷中。
楚星沉如今是她名义上的面首,他如今也可以不需做这些事。偏生他反而就是把自己当做一个面首,他替她布菜,替她净手擦手,伺候她无微不至。
明明他是这般小的年纪,却是比她老成,还会照顾人。
苏樱雪本来不习惯如此,现代人自由散漫惯了。可是拗不过他的坚持,渐渐的,她也习惯了楚星沉的存在。
“阿姊,尝尝这个。”
这是个家常菜,新挖的冬笋做的三鲜笋丁的包子。
楚星沉的厨子,会做宫宴菜,也会做寻常百姓的吃食,苏樱雪喜欢家常菜,不奢靡的家常菜,让她格外喜欢,也很怀念现代读书的生活。
这个包子,苏樱雪咬了第一口的时候,忽得就落了泪。
三鲜笋丁包子,现代与妈妈一样的味道,她忽得红了眼眶,无数的思念像潮流一样涌来,将她吞没。
她嘴里含着那口包子,哭得呜呜咽咽,双眼通红,满含珠泪,全是对父母的思念。
第219章 阿姊,原来,阿姊心中,也是关心阿弟的
楚星沉没有见过她哭成这样的模样,他甚至来不及给她拭泪,一瞬间她的眼泪就盈眶。
“阿姊”楚星沉多少有些慌乱,他不明白,为何她吃了一口包子,忽得哭成这样。
梨花带雨,泪落潇湘,让他心中忍不住不由得心疼。
“阿姊”楚星沉看着她,他手执绣帕,给她擦去眼泪。
可苏樱雪忽得像是刺猬一样,她非常抗拒他的触碰,他执着绣帕的手还未碰见她的眼泪,便被她伸手挥开。
苏樱雪捂着脸,泪流满面地回到内室,躺倒在床上泪流满面。
“阿姊”楚星沉想开口唤她。
他却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告诉他,“楚星沉,你出去吧,我想一人,静一静。”
苏樱雪趴在床上流泪,她不知为什么这异世界厨娘做的包子,和妈妈的味道一样。
她也不知自己要在这座囚笼中待多久。
这京郊别院和长公殿就像一座囚笼,而这异世界,难道就不是囚笼吗?
难道这个异世界,就没有困住她张素素的灵魂,就没有禁锢她心中的自由,没有用所谓的异世界系统攻略任务逼迫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她就像一块豆腐,谁都可以捏一捏。楚星沉想要困住她,便画地为牢。时空规划局要她做攻略任务去攻略陌云笙,她就要老老实实费尽心思去攻略陌云笙。
没有人在乎她想要什么,也没有什么事是随她愿的。
苏樱雪觉得很无助。
如今的她很久没有见到攻略对象了,她不知如今还能否完成任务离开现代。
她不想招惹楚星沉,也不想伤害他。可是如今,她觉得自己就像迷雾中行走,前路未见,摸着石头过河。
苏樱雪哭了很久,最后还是擦干眼泪,内室早已空无一人,她回到雅桌,桌上放着冷冰冰的碗盏菜品,她一言不发,红着眼睛,一口又一口,吃着那冷冰冰的冷包子。
她吃完了一整个,她不舍得那个妈妈的味道。她不知道她车祸后,她妈妈想不想她,可是她好想,好想她们。
楚星沉默默地站在屋外,冬日寒风刺骨,可他冰冷的是心。
他被她喊着走出门外,就在这样冷的冬夜里,隔着一扇木门,他站在冷冽的冬风中。
就像好多年前,楚星沉生活在大齐冷宫中,因为在冰冷刺骨的冬夜里,没有刷完恭桶,那个太监用鞭子抽打他的后背,还一边骂骂咧咧,觉得都是他害的自己在这么冷的天出来监工。
那时候他才多大?
楚星沉不记得了,他才半大小子,可怜的他双手双脚冻的满是冻疮,他没有厚衣,只有单衣。
因为太冷,他把两件单衣缝一起,在里面灌了些沙子,因为他不配有棉衣棉被。
在他在那飘着碎冰的水池里,刷完最后一个桶的时候,他终于踉跄着起身,身后是染血的伤害,他忍着痛,忍着双腿的麻,起身走到另一个干净的水桶中,一点点洗干净双手。
楚星沉眸色冷冽,他没有膏药,也没人在意他的死活。那个冬夜真冷,寒风刺骨,他强忍着身体的疼,一步步走向屋内,没有炭火,没有棉被,他把一件又一件的单衣,还有那床薄薄的冬被,裹在身上。
那时候,他额头烧的滚烫,他梦见了他的母亲,那个从来没有被大齐皇帝看上过一眼的母亲,梦到她来接他。
楚星沉就这样站在门口,等她哭完,等她吃完那冷包子。
他觉得她的长公主真是娇气,就像花房里的花,吃个包子都会哭。
楚星沉心底沉默,她又怎知,自己这些岁月尝过的苦?
到底什么是眼泪呢?楚星沉仿佛就不会哭。因为他从来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因为他知道,他的处境,哪怕泪哭干了,那些打他的人只会笑得更猖狂打得更狠,他们以凌虐他为乐。
她的罂粟,只是被他娇养在那别院中,她就已经承受不住,她就已然觉得委屈。
可是他从小到大,甚至连她最近这般如今娇养的生活,都没过过几日。
甚至在没有自己的势力之前,他连顿饱饭都不曾吃过。
或许这就是命不同。
苏樱雪生来就是锦衣玉食的命,而他,是风里雨里漂泊闯荡的浮萍,是刀口舔血,剑里带伤的命。
楚星沉就这样,隔着一扇木门,一语不发,他一身玄衣,仿佛整个人都融在夜色的冰冷中,仿佛他就是夜色。
苏樱雪终于心中平静,她想找紫云紫烟收拾桌面,她打开门,看见站在屋外,冻到面色苍白,嘴唇青紫的楚星沉。
少年看见她出来,挤出一个笑容,柔声唤道,“阿姊”
苏樱雪没有想到,眼前的人,竟是这样的傻。
她让他离开,他就这样傻乎乎穿着身上的单衣,站在屋外等她。
“楚星沉,你是傻的吗?”苏樱雪觉得自己心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与自责。她伸手去碰少年的手,冻的冰冷,就像玄冰一样。
她有些怒意,怒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苏樱雪更多的是愧疚,愧疚她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全部宣泄到少年身上。
可少年是无辜的,他只是爱上她而已。算起原著中种种,是她亏欠少年。
如今,她这般对他,不也仗着他对自己那份深沉而隐晦的爱意吗?
苏樱雪眼眶红了,她一把拉住少年的手,将他拉入内室,内室燃着灼灼地炭火。
她拉着楚星沉坐在炭火旁烤火,自己去把那木门关上。又取了衣柜中厚厚的斗篷,给他披了个结结实实,包裹的极其严实。
她做完这一切,又起身换紫烟紫云送上烧好的茶水,放到楚星沉面前,别扭着一张脸,对着他没好气地道,“楚星沉,你是傻的吗?”
“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回屋吗?”
“我叫你离开,你就傻站在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