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学得的管理家产,智障中馈,苏樱雪翻了翻面前的账本,怎么看怎么熟悉。果然她翻到第一页,是大陈当铺这些年所有名下的产业的账簿。
楚星沉这是叫她学习,自己打理自己家族以前的产业?
苏樱雪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发现自己上课的内容是南宫家族的产业后,还是学得异常认真。
每每学到夜深,才放教习老师回去休息,自己则是熬夜苦读,看账册。
楚星沉这阵子忙着追查上官世家的一切。前世上官世家的倒台,是他设计挑拨离间,派谋士出谋划策,离间仅剩的轩辕家与上官世家的关系。
如果说刘世家是他轩辕世家的钱袋子,那么上官世家属于文官清流,全族三分之一坐镇朝堂,可以说轩辕家族在朝廷的一张张诡辩善言的嘴。
前世为了挑拨离间,楚星沉伪造了不着痕迹,指向上官家族才是弄出刘秦两个世家衰败的罪魁祸首。这一招祸水东引,当真是屡试不爽。
因为轩辕洛珊这人,恶毒,敏感,多疑。身居高位,不怀其德。
多年来轩辕家族的荣光盛世,是像吸血一样扒在三大世家的躯壳上吸来的荣华。
这样便也算了,偏生轩辕洛珊这人明里端庄优雅,大气善良,暗里面对他们三大世家的人,却是本性暴露,恶毒,计较,狠辣,出手狠戾,一点也不体恤下属,待他们如同待狗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任打任骂,品性泼辣。
三大家族之人早对她心有芥蒂,不是一心。
如今虽有了前世的记忆,可布局依旧需要时机。只要楚星沉合理布局,封了这一张张上官家族替轩辕洛珊讲话的嘴,那就等于剪断她最后一只爪牙。
楚星沉是第九日回来的,他踏夜而归,进入别院内殿,看见他的姑娘拿着一支玉制的笔,趴在桌上的答卷上,睡得极深。
楚星沉回来时,看见她身旁放着一盆烧的通红的金丝碳炉,身上穿着一件锦缎衣裙,也并未仔细梳妆,素颜素鬓的自然与清爽,和晨雾间的露珠一般,干净自然。
楚星沉放轻脚步,走到她身侧,低头去看她压着的账册,与那些整理好的各门课业的答卷。
确实,苏樱雪学得很认真。苏樱雪的字倒是娟秀好看,楚星沉看着她清爽而整洁的答卷,条理清晰,逻辑通顺,便连账册也对得明明白白,确实比起之前,又进步不少。
苏樱雪还是进步了,楚星沉不由得嘴角微扬,是为他吗?
楚星沉见她睡在雅桌上,到底是心疼的。毕竟她是他挚爱的人。
他低下身,打横抱起苏樱雪,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忽得离开暖烘烘的炭火,苏樱雪觉得极冷,她冻的蹙了眉头。直到被楚星沉放置暖被中,她才觉得真的冷。
冬日的刚展开的锦被,冰冷的毫无温度,把她冷醒了。
“阿姊,”楚星沉命人取了数个汤婆子,他接过,亲自塞入她被中,给她暖榻。
苏樱雪把半个头埋在被中,露出一双初醒带些懵懂的眼神,似乎在看他。
“这几日的账本,都看完?”楚星沉柔声道。
“是,”苏樱雪低声应。
“大陈当铺的产业都学明白了?”楚星沉柔声问。
“学了七七八八,懂了一些了。”苏樱雪知晓他有意培养她学成管家经营之道。这或许也是掌柜的意思,南宫家族遗留的产业,这些年都是掌柜在打理。
如今她这个继承人,确实也要慢慢学习,渐渐将这些接管过来。
苏樱雪明白楚星沉的意思,他虽然有些霸道,但到底对她这个阿姊,还是用了心的。
“这几日还学了什么?”
“除了骑马,旁的都学了。”苏樱雪淡淡地回。
“射箭可有长进?”
“并没有。”苏樱雪轻叹了口气,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姊,”楚星沉见她提起射箭,就神情低落,不由得柔声安慰她,“明日休沐,星沉带阿姊练练箭术,去城郊骑骑马吧。”
苏樱雪闻言,她抬头望向楚星沉,柔声道,“可是明日,还要考核。”
“那便换一日,考核。”楚星沉温柔地看着她,她愿意如此努力地学习,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只是换个考核时间,无伤大雅。
楚星沉温柔地看着她,觉得她就这样生活在他身边,于他,就是最好的。
“阿姊,”楚星沉原本坐在床畔看着她,内室灯火通明,烛火灼灼燃烧,他好久没有见她。
只觉得那日凤凰阁后,他很久没有见她。他不知她是不是如他这般想他。
“怎么了?”苏樱雪柔声问,她甚至眼眸还有些昏沉的睡意,半醒未醒间,看见他,带着些睡意的问他。
“阿姊,”楚星沉忽得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已经十分熟悉她身上的香味,熟悉她的习惯,熟悉她的每一个表情,也熟悉她的每一句话。
他知道他若是问她意愿,她必然不会让他吻。
那么自然,不问她,才是最好的。
苏樱雪本就将醒未醒,却被他一瞬间吻的,不知东南西北。
第214章 “阿姊,你又何时能看见孤半分好?”
冬夜寒凉,雪疏风冷,室内燃着炭火,又暖和不少。
锦被厚厚的,最软的蚕丝与最舒适的料子,华丽的缎面绣工极好的刺绣,确实,楚星沉为她造就的别院,不管内设典雅,还是吃穿用度,比起长公主殿,也是分毫不差。
楚星沉与苏樱雪直接隔着锦被,她在锦被之下,他在锦被之上。
苏樱雪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方才他吻到她无力抵抗,才放开她。此刻她只想多呼吸几口氧气,才能让自己的脑子好使些。
“楚星沉,”苏樱雪眸色冷冽,她清醒了许多,柔声同他道。
“楚星沉,我想同你谈一谈。”这些时日完成功课之后,苏樱雪才发现,自己需要弄这些那些的功课,其实也是为了迎合楚星沉。
她不想和他起冲突。苏樱雪忽然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内敛而温柔,不会拒绝人的性子。
或许一开始楚星沉对她有所示好的时候,或许第一次他强势吻她的时候,她就该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不会和他在一起,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她一开始没有拒绝,因为她一直都是极好说话,也是极少会拒绝人的性子,所以她不懂怎么拒绝。
也正因此,她错过了最好的同他说清的时机。
如今,她想拨乱反正。
“谈什么?”楚星沉一双一字眉轻轻挑起,冷冷地道,“星沉不想谈。”
他一张俊秀容颜,此刻挂着淡淡的嘲讽和疏离,就连眸色也满是寒意,他的唇漫不经心地嘲讽,“阿姊会与星沉谈什么?”
楚星沉的声音带点淡淡的沙哑,但是有种莫名的魅惑与性感,就像现代的声优一样,他的嗓音很有魅力,也很好听。
“不如,让星沉来说说看,阿姊想谈什么?”
楚星沉冷冷地道,“阿姊想说,一、阿姊不喜欢星沉。”
“二、星沉不该拘着阿姊在此处。因为阿姊本心向往自由,星沉应该放阿姊自由。”
“三、星沉应该考虑阿姊的想法,阿姊不喜欢星沉,星沉就该放过阿姊,让阿姊追寻自己喜爱的人,而祝福阿姊。这,大概就是阿姊想要说的。”
楚星沉冷冷地看着苏樱雪,他没说一句,就看见身下的人眼睛瞪的大大的,那姑娘眼里写的,满满的认同和希翼。
可是那些认同和希翼在他眼里,是刺向他心底最柔软的利箭与寒冰。
他就知道,他的阿姊,并不会因为他的付出而爱上他,也不会因为他的改变而改变。
她心里只有那个商贾之子。
“楚星沉,你既然都知道,可为何?”苏樱雪眼睛亮闪闪的,她有些不明白,不明白既然他心里明白如明镜,他又为何这样对她。
他明知自己不爱他,还和她如此亲昵。以他如今的权势,他要谁不可以?与其找个她这么不喜欢他的人,为何不找个知冷知热的?
“为何?”楚星沉闻声,眼底最后一丝温柔也慢慢褪去,留下的只有怒意与嘲讽,他冷声问道,“为何?阿姊不清楚吗?”
“阿弟若是不拘着阿姊,阿姊明日就跑去找那商贾之子!”
“阿弟若是不这般争取,阿姊眼里会有半分阿弟的位置?”
“阿姊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陌兄,就连凤凰台醉酒吐真言想得都是那人!”
“可是阿姊,那人有什么好?他不过一介商贾之子,既无官身,也无力保护阿姊。”
“若是四大家族与阿姊发难,以他的能力他护不住阿姊半分。”
“他凭何替阿姊从四大世家手中夺回南宫世家的遗产与部曲?”
“他又凭何配与阿姊身份齐肩?难道阿姊真要自降身份去同他做一个区区商贾之家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