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陆檀还收到宋城取消任务的消息,意思就是她不用再击杀殷止珩了。
她呆滞的看着站立一旁的K3:“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K3猩红着双眼,他比K1更不相信Kan死亡的消息,在他们的眼里,Kan宛若神邸,他怎么可能会死!
片刻之后,大门忽然被人砸开,阮之竹和周听筠穿着绿色作战服,她们双手举枪对准屋里的K3和陆檀:“举起双手,不准动!”
K3和陆檀对视一眼,两人都将双手举了起来。
陆檀看着出现在这里的两人,眸色一片复杂,难道,是她们做的?
两人用枪抵着陆檀和K3,K3不动声色冲陆檀打了个眼色,他之前看过阮之竹和周听筠的照片,心中清楚她们两人是谁,更知道如果真跟她们走了,自己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陆檀垂着眼眸,像是没看见K3的眼色,K3见此,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只见他猛地往后一退,右手往身后一掏,枪支才刚刚被他握住,周听筠已经面色冷漠的开了枪。
陆檀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罕见的没有任何动作,她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才接受了K组织已经覆灭的事实,甚至Kan。
审讯室里,只留下一盏明亮的台灯,陆檀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正前方坐着阮之竹和周听筠两人,她抬眸看着两人一身绿色的作战服,不知道为什么,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原来,她们这样的人,也会拥有另外的人生。
“开始吧。”阮之竹微微一笑:“摄像头我已经关了。”
陆檀沉默片刻,她看着周听筠的胳膊上绑着绷带,不难猜出昨夜是一个硬仗。
她嗓音有些艰涩的开口道:“是你杀了头儿?”
周听筠掀了掀眼皮:“答案显而易见。”
从她口中听到确定的答案,陆檀闭了闭眸,这简直太令人置信了。
“你怎么做到的?”陆檀问。
她认为Kan是一名十分警觉的人,而且他的身手也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竟然会死在她的手上!
“别太高看你的头儿了。”周听筠没什么表情的说道,虽然她昨晚也是九死一生,但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讲出来。
陆檀觉得自己大脑有些乱,罕见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以为你会关心我这样做的理由。”阮之竹笑了笑,她给陆檀倒了杯水:“放心喝吧,没下毒。”
陆檀垂眸看了眼阮之竹递过来的水杯,声音有些低哑的开口:“那么,是为什么?”
帮她?陆檀压根就不考虑这个答案。
阮之竹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檀,扯了扯唇角:“单纯是因为我想这样做。”
理由当然不止是这些,但最大的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因为阮之竹想这样做,因为她想,就这样做了。
“这样吗。”陆檀轻声道,这样的答案让她有些意外,又莫名觉得合理,好像她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做一件事也许没有任何的理由,单纯的就想这样做就做了。
事已至此,陆檀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K组织一倒,就算还有组织的漏网之鱼,估计在这段时间也很难出现,更何况陆檀也没指望这些人能救她出去。
从束手就擒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阮之竹把玩着手指上的笔,她抬眸看向陆檀:“最后一个问题,任务没有取消的话,你还会杀殷止珩吗?”
对于这个问题,陆檀沉默了许久,她垂下了眼眸,缓缓道:“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尽管陆檀心中的答案是不会,她也没说出来,就诚然如她所说,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K组织的理念是对的,不能对任何任务目标产生感情,但是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就如同她当日和殷止珩所说,并非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和他成亲,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他。
陆檀知道在任务失败之后,面临的下场是什么,总归在K组织的这些年,她也有些累了。
阮之竹看了陆檀许久,似乎猜中了她心里答案,她笑了笑:“可惜,你犯下的罪不能让我放你一马。”
陆檀抬眸看向她,迎接她的是漆黑的枪口,枪声在房间响起,阮之竹偏着头看向侧方。
“现在你可以带她走了。”
天晴朗无云,海浪层层叠叠,不时能看见几只螃蟹从脚下爬过,陆檀赤着脚踩在沙滩上,她抬眸注视着眼前的玻璃海,原来换了种身份度假,心情是不一样的。
海鸥从眼前飞过,飞向了更高的天际,陆檀偏过头看着站立在一旁的殷止珩:“这样的选择,你真的不后悔吗?”
殷止珩闻言,只是温柔的看着她:“我何其有幸能够拥有这样的选择。”
陆檀眼睫轻颤,内心说没触动是假的,当初她真的以为死在阮之竹手上了,但没想到,还有活着看见太阳初升的时候。
“恭喜你,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阮之竹的声音,醒来便看见殷止珩担忧的看着自己,即使是她,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她替K组织卖命,尽管阮之竹有心放过自己,但她身处在那个位置,有着她必须做的事情,所以,她还活着,一定是殷止珩
和她们做了什么交易。
陆檀也没憋在心里,直接开口问殷止珩。
一开始殷止珩还不想说,架不住陆檀用他以前的话堵他自己,最后还是小声的说是将整个VT的核心程序交给了上面,才换来放过陆檀一马。
陆檀惊了,VT的核心程序,要知道在这个全息还没有出现的时代,VT代表着什么!它代表着金钱,权利,甚至常人所不能想象的事,毕竟玩家进入游戏之中,任何的生与死都掌握在程序管理员殷止珩的手上,他竟然为了让上面放自己一马,将VT交了出去!
陆檀当时就骂他傻不傻,压根就是个赔本生意。
殷止珩闻言,浅笑着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装满了对陆檀的爱意。
“也许我将VT创造出来,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它或许值钱,但你才是我的无价之宝。”
陆檀听完,罕见的耳边出现一抹红晕,自从上个副本之后,她就发现殷止珩说起这些话一套一套的,她清了清嗓:“远离了Z国,再也不能回去,这样你也愿意吗?”
殷止珩笑了笑,神色无比温柔的看着陆檀:“只要有你在身边,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他的心,永远属于陆檀。
关于宋城,事后殷止珩也告诉了她,周听筠已经将人抓了,就从他在游戏里做的这些,国家不会放过他的,虽然不能亲手报仇,但这样的结果,陆檀是能接受的,她又不是那么拧巴的人,非要自己亲手杀了宋城才甘心。
不过宋辛她还是多问了一嘴,这个在游戏里和她相处过两次的少年,她还挺有好感的。
对此,殷止珩的回答是“不知道”。
至于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就无从得知了。
两人定居的地方是一处小岛,这里是殷止珩的私人岛屿,陆檀在这里完全已经过上了退休的日子,没事就钓钓鱼,潜潜水,然后等着殷止珩做好饭喊她。
闲来无事她也会自己下厨,虽然她能做饭,但达到好吃还是有一点距离的,但每次她下厨,殷止珩都十分捧场的吃完。
就在岛上过了一个月之后,殷止珩有一天二话不说拉着陆檀上了飞机,等到几个小时后,飞机已经降落在另外一个国家。
大雪飘落在青色的石砖上,四周张贴着圣诞老人的贴纸,独栋的别墅周边挂满了彩灯,偌大的圣诞树屹立在门外的草坪上,不时有穿着厚重羽绒服的路人路过,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陆檀看着眼前的圣诞树,才知道圣诞节到了。
她笑着看殷止珩:“带我来过节?”
“嗯。”殷止珩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圣诞树下:“我怕你在岛上呆久了无聊。”
“不会的。”陆檀微笑着看着他。
殷止珩也许还不清楚,她内心深处更渴望平静的生活着,就像是这一个月,和殷止珩平平淡淡的生活在岛上,做着一个普通人。
没有K组织数不清的任务,没有枪声的洗礼,只是平凡而简单的活着。
雪花飘落,落在陆檀的眼睫上,殷止珩像变戏法一样,从后面拿出一张红色的围巾替陆檀围上。
狭长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人,好似将他这个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直到围巾围好,陆檀忽然踮起脚尖,轻轻触碰着殷止珩的唇瓣。
殷止珩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直至两个人的气息完全融为一体,他目光缱绻的看着陆檀:“我找到你了。”
像是回应着他在游戏里,对陆檀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再也找不到我的踪迹,你会怎么办?”
“那我会一直找,一直找,直到找到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