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宜年纪太小了,不太会吃,雪糕化得快,她吃不过来,雪糕上腻腻的汁水不断往下滴,滴得她满手都是,肖景翰便将她抱到腿上,帮她将掉下来的汁水用手帕擦掉。
“小馋猫一样,吃得到处都是。”肖景翰柔声嗔了一句。
张婉如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肖家目前三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坐在一起吃雪糕,没有未来的你死我活的剑拔弩张,氛围异常和谐。张婉如一时没有上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梦中那本小说女主是陈珍宜,目前的陈珍宜只有三岁,梦中那本小说的剧情还未开始。
男主有两位,一位是她的弟弟张行书,另外一位就是肖景翰。肖景翰是肖家大伯和梁建英所生,肖家未来的掌权人,也是反派肖楚戎最大的对手。
肖老太爷和肖老太太离世之后肖家也因为各自的利益争端分崩离析。而女主陈珍宜在十二岁的时候就经历家破人亡,男主肖景翰的父母也相继离奇死亡,两个在肖家长大的孩子从此便相依为命。陈珍宜几乎就是由这位表叔一手养大,两人的表面关系是血缘亲人,但是在血缘亲情外又有一种复杂的感情。
小说中的反派肖楚戎是一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变态,小说中没有明说,但有隐晦指出陈珍宜和肖景翰父母的死亡都跟肖楚戎有关。
而男主肖景翰是一位谦谦君子,见人总带着笑,但他内心也有腹黑的一面。
不过这几个人现如今都是孩子,还没有利益纠葛,还能坐在一个屋檐下吃雪糕。
张婉如收回思绪走上前叫了一声,“小戎。”
小戎雪糕也吃得差不多了,看到她目光亮了亮,“妈妈。”
张婉如回来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不过小戎每次看到她出现还是很开心。肖景翰看到张婉如,将怀中的陈珍宜放下,站起身礼貌打了声招呼,“二嫂嫂好。”
确实挺有礼貌,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但是表面上肖景翰能做到礼貌周到,很难想象梁建英那样的人竟然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张婉如点了点头,“今天是你带他们吗?”
“爷爷让我教小戎学滚铁环。”
“学会了吗?”
小戎有些失落,“还没有。”
张婉如鼓励道:“没关系,慢慢学。”又冲肖景翰道:“麻烦你了。”
“没有,我也很乐意带他们玩的。”
陈珍宜的雪糕还没吃完,肉嘟嘟的手上又腻了一层,肖景翰便蹲下帮她将手擦掉。陈珍宜得了空才招呼道:“伯母好。”
张婉如笑笑,“珍宜好乖哦,慢点吃。吃完雪糕伯母送你回去好不好?”
珍宜没说话,肖景翰说道:“一会儿我送她回去就行,反正我也没事,二嫂嫂你上班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真的是礼貌周到也很会说话。
张婉如便带着小戎和他们告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张婉如蹲在小戎身边问他:“小戎今天玩得开心吗?”
小戎点点头。
“喜欢和景翰小叔还有珍宜妹妹玩吗?”
“嗯。”
张婉如笑了笑,想起未来几人你死我活的争斗笑容又淡了些,不过如今她回来了,未来也不一定会像梦中那本小说那般发展。肖楚戎不会再因为被母亲抛弃留下心理阴影,从而想报复所有人,觉得都是他们害他没了妈妈。
所以未来应该会不一样的。
回到家里张婉如照例是先陪了一下小戎,教他写写字,再陪他玩一下玩具。
肖秉文今日回来得比平日晚,一直到张婉如快睡了他才回来。看到他身影进入小院她才松了一口气,连她自己都不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习惯了这男人在身边,确定他回来才能安心一些。
“今天工厂事情太多,忙到这么晚。”肖秉文回来便冲她解释了一句。
“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对了,明天一早我要去出差,可能要走个一两天。”
肖秉文出差是常事,张婉如也习惯了,她道:“需要帮你准备点什么东西吗?”
听到这话,肖秉文诧异看了她一眼。平常夫妻,丈夫要出差,妻子为丈夫准备出差用的东西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不过他和张婉如的情况明显不太一样。这会儿她如此自然说出这话,他们似也成了一对平凡夫妻。
肖秉文微勾嘴角笑了笑说道:“那就准备两件换洗衬衣吧。”
“行。”
“我不在这几天,你要有什么需要就去找爷爷奶奶。要是遇到有人找你麻烦的话,你先别管,等我回来再处理。”
“会有谁找我麻烦?”
“万一嘛。”肖秉文说完依旧不太放心,“如果我不在这里你住得不自在,就暂时带着小戎搬回去住。”
“没关系,没什么不自在的,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啊。”
此刻她正从衣柜中拿出他的衬衣叠好放在行李口袋,短差,拿个行李口袋就行了。
一边给他收拾东西,一边说着他的亲人也是她的亲人,肖秉文觉得挺熨帖。心情顿时大好,没忍住就向她靠过去。
张婉如察觉到他身影逼近,有些突兀的,她下意识向一侧退了一步,这才向他看去,目光带着疑惑。肖秉文勾在嘴角的笑就这般僵住。
她的反应让他的心凉了半截。方才还想着她将他当成家人了,这会儿她的反应又将他拉回现实,面对他的靠近她依旧抗拒。
张婉如自然也察觉到肖秉文的表情变了,张婉如也不是有意的,就是骤然看到他靠近,一点预兆都没有,这只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这反应确实有点伤人,尤其是新婚那一晚面对两人要发生亲密关系时她也表现出对他的抗拒。
张婉如觉得吧,两人也是夫妻了,而且结婚以来这段时间也和谐共处,她有心想弥补一下,便故作自然伸手拽住他胳膊说道:“我给你收拾了两件衬衣,你看看满意不?”
肖秉文看了一眼抓在她胳膊上的手,再见她脸上带着微笑,几分讨好几分撒娇的味儿。这是知道自己反应伤人心了赶紧给颗甜枣吗?
他也不计较了,说道:“挺满意的,谢谢。”
张婉如见状才松了口气,又故作自然松了拽住他手腕的手。
“那行,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肖秉文走得很早,张婉如起来时他人已经不在了。本来就知道他今早要去出差,看到身边空荡荡的,心里还是莫名其妙怅然了一下。
张婉如来到公司,刚进门就被惊到了。平房很大,但东西摆得挺杂,堆在墙角的颜料罐子,一些剪碎的布,桌上杂七杂八的设计稿,缝纫机旁边一堆堆杂乱的线头。张婉如和袁雯有空的时候就随手收拾一下,没空就那么堆着。
张婉如一进门就感觉整间房子都被水洗过一样,干净,纤尘不染那种干净。墙角的颜料罐子没再碍人眼,桌上的碎布也整理干净,设计稿全被规整叠起来,裁纸刀,颜料笔也用笔筒子收纳起来。
整个空间看着干爽整洁,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接待用的两把椅子,常年落满灰尘,这会儿也被擦干净摆在一边,还用几张废弃的板子搭了一张简易的桌子,这桌子被搭得很有样式,简陋中带着个性,挺有设计感。
袁雯对上张婉如惊愕的眼神,说道:“我刚来时也跟你一样的反应。”
张婉如道 :“这……这是……”
袁雯指了一下,“春桃的功劳。”
王春桃坐在那张拼凑起来的巨大办公桌前,对上张婉如的目光不好意思笑了笑,“随手的事,也算不上什么功劳的。”
“好厉害啊春桃。”张婉如也忍不住夸赞。
“这不算啥,比我在家里干的农活简单多了。”
看样子她们这学徒是找对了。
张婉如下班回家,从肖家前院经过时正碰到几个人坐在那龙吸水的喷泉旁打麻将。太阳大,支了把遮阳伞,龙吸水喷泉水流潺潺正好降温,在这儿打麻将确实挺惬意。
张婉如从那儿路过时,大伯母梁建英冲她道:“婉如丫头下班了啊?来跟我们打一局啊?”
打麻将的四个人一个梁建英,一个肖二姑,一个是肖二姑的媳妇儿小琴,另一个是梁建英的大嫂,也就是张婉如继母的妈妈。
“我不会打牌,你们四个人不是齐了吗?”
“你外婆马上走了,你正好补上。”梁建英道。
她口中说的外婆就是梁建英的嫂嫂,她继母的妈妈,按照辈分确实算得上她外婆。
张婉如道:“确实不会玩,怕扫了你们兴。”
“没事的。”梁建英道,“很简单,我跟二姑教教你就会了,小琴都不会玩,教她打了几次,现在都能赢我们钱了。婉如丫头不会是怕输钱给我们吧,这就小气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儿都不是外人。”
这话就有点逼迫人的意思了,她要不玩就显得她真被说中怕输钱,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