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这样，”她当然还记得他说不希望自己太累，她也不想太累，“……可是这不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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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怜，这题我们再核对一下。你经验相对来说还是不够，同样的题型最近几天都要过一次。”静静学姐拿着一打文件过来。她接过说：“好的。”
因为上一次资料没估准，静静学姐整个人好像都在紧绷状态里，每天都会焦急地把她和小惠学姐找来，进行分项练习。静静学姐经验丰富，负责中等题。陈怜脑洞不算大，负责做计算量大的题目，而难题交给小惠学姐。
初中的陈怜大概也猜不到自己现在可以负责计算题，毕竟这当年是她的弱项。
“这题……算了，那这部分就先不交给你了，你去看看其他的，要发挥你的优势呀。”小惠学姐托着下巴皱眉。她点点头：“好的。”
……但现在，计算居然已经成为她唯一厉害的能力了。
“让我拿个银牌吧……我要的不多，一个银奖，我真的就死而无憾了。”静静学姐最近状态很不好，像是陷入莫须有的危机中，望着她和小惠，会突然这么喃喃。
陈怜能做的却只有连着晚上，从自修室回到寝室，继续分析题目与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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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我
今天知道了一件事，“晚上，庄雪忧心忡忡地对陈怜讲，“我们学校好像真的有传竞赛资料的。”
陈怜停了一下，说：“这样。”她抿唇片刻。
她往水杯里倒上水，又开口：“不过，就是有这种事吧，没办法的。”
陈怜发现给出谎言的这一刻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负担，因为不把资料给庄雪是正常的，她没必要让她们之间的感情无故产生裂隙。她已经错过了最开始就坦白资料存在的时机，况且这份资料的来源也不光彩。之前她总是对一些事实太较真，现在想来也很没有意义。
庄雪闷吭一声：“真的吗……”陈怜半垂眼睛喝了口水。
“可是，”庄雪忽然一手抱住脑袋，“我就在第十名啊，一想到前九名中有人可能有资料我就！……天，什么破学校，能不能让人好好学习了！我队友说，如果被她发现，她一定会去举报的。”
陈怜没说话。后来她又笑了笑，把书包背到肩上，不置可否。
不过是承认人和人之间确实有界限罢了，对于王朝和，她能够无怨无悔地给出一些侵害自己利益的承诺，但对庄雪不行。
她想起当初乔笙没有找自己去图书馆查书的事情，那时她一心与孤独抗衡，但此刻也已经不那么抗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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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学姐说：“最近资料没有了。”
陈怜和小惠都愣住。
静静没多说什么。陈怜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一个星期后，学姐被教练劈腿的狗血故事在学校的谣言中传开。
不管如何，新一轮比赛的成绩终于出来了。
成绩单一向是队长派发的。被报到名字，陈怜站起来去取。一张薄薄的纸，居然敢牵动她的命运。她低头拿来，无意中又抬眼睛，看了队长一眼——他正微微皱眉望着她。
她转身，看着成绩单，迈步回座位。
失去了资料，最先影响到的是小队的总成绩。静静成绩掉得最夸张，原来是第二名，现在变成第五名。小惠从第四名变成第六名，陈怜从第五名变成第七名。好在还在九名以内，但陈怜却心里发寒。因为离正式比赛，还有三场练习赛。
她看着成绩单深呼吸。
半晌，她感到好笑。这样的现实，要她怎么去相信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是没有办法了，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一定要争下去。而且难道就真的只有她们小组有资料吗？难道静静就真的这么厉害，只她一个有资料？竞赛班一共三十人，每个人看上去都那么认真地学习，可难道都纯白无垢？没有不想，而只有没能成为既得利益者的人。而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料，又怎么跟别人竞争。
资料。
陈怜顿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暑假医院的时候，秦伽跟她说，她也有资料，说要交换的。
……她摇摇头。
也许，失去资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是一个让她就此停手的理由。
陈怜在自习室学了一整晚。
她想用行动阻止头脑中的胡思乱想，回到寝室后虽然头脑昏沉，但至少内心轻松一些，今后不用再为资料的事为难了。
她开门换鞋，想直接倒头就睡，却看见庄雪站在她的桌边，桌面上摊着几叠旧资料。
在短暂的错愕后，她发现整具身体出奇地平静，呼吸，脉搏，与沉默的房间融为一体。
是的，学姐和教练劈腿的传闻，当时队长望向她的眼神，其实证明了一些事情。
桌下抽屉开着。
庄雪与她对视，嘴里解释：“我只是找不到表格，想借你的来复印……”她知道，陈怜会把一些杂物顺手整进这个抽屉里。
杂物而已，她觉得陈怜不会介意。陈怜确实不会介意，只是最近在寝室熬夜学习，她顺手也把资料放进了抽屉。
庄雪沉默片刻，又开口：“你的成绩好，都是因为这个吗？”
“……有一部分原因吧。”陈怜回答道。她这时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是能想到的每一句辩解在这叠资料面签都显得很可笑。她张着嘴，最后合上了。
庄雪皱眉：“你们前九名，都是这样？”
“……我不知道。”她说。
沉默。
“其实，以后我应该也拿不到资料了。”陈怜说。
庄雪望着她，低下头：“随便吧。”
她转身去，抓起牙杯灌水了。
水声“哗哗”淌着。
陈怜把书包挂到椅背后。她整理着东西，又打开手机，给庄雪微信留言说，可以再问她题目，但第二天，第三天，陈怜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第四天陈怜收到了一句“谢谢”。可是庄雪没有再发来题目。也许她找到其他可以请教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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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雪知道我之前有资料的事情了。”她对他说，“……我们很久没讲话了。”
“……但就是这样的吧。”她抿唇，又说，“我已经帮她讲题，做了我能补偿的事情。我也只是想进校队，要我怎么拒绝这份资料，难道她在这种情况下会拒绝吗，她有什么资格冷对我，更何况信息差也是一种筛选。”
沉默。
“我不知道……”她垂下脑袋，捂住眼睛，“也许我该处理得更好的。”
她只有不断学习，渴望去证明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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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轮的练习赛，陈怜成绩终于提高了，整整两名……不论是实力还是运气，这是近来最好的消息了，仿佛一切终于得到些许补偿，即使没有资料，她也能呆在前九名。
凝固太久的血液重新流动，她忍不住兴奋，紧绷的弦终于松弛。
校队应该能稳进了，而且只要再这么训练下去，奖牌一定是有可能的。熬夜胃痛不算什么了，她就说，她的努力一定会有回报！
晚自修队里约好要一起复盘这次比赛。陈怜不愿压抑激动，提早几分钟来了。
她发现教室已经开灯，里面应该有人了，便加快脚步过去。门好像忘记关实，漏出条细缝，不必按把手。她伸出手指贴近门板——
“……我们现在这个成绩很危险吧，第一校队已经散了，第三队都去要人了，要不我们也把小陈换掉吧，反正她除了计算能力比较好，别的似乎也没什么特长，前段时间成绩还不稳定。你看我们这次的题目……如果不是这几题，我们这次练习赛一定能拿更好的名次。”
“人家才大二呢，这样已经很好了。你说说看你那时能做出那么多来？再说只剩两场练习赛了，我们怎么去磨合一个新人。”
“但我很快要去正式比赛了啊。而且我也没说错吧。她确实很努力，我知道，我也很感动，但这关系到我的奖牌！到时候比赛真的来了，我们死在这里，看你到时候哪里去哭……”
“……也不至于吧。小陈在校内的名次摆在那里呀，这次比赛不是提高了吗。”
陈怜等到里面的交谈声止息一分钟后，才推门而入。
门里的所有人，包括她，都仿佛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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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怜望着Q.Q。自从上了大学，就没怎么打开过了。
沉默片刻，她划开Q.Q，只是点开浏览器。
她搜竞赛资料，跳出了一大堆。随便按第一个和第二个，她扫视，很多都是基础题目。有几道难题，她试着做了一下，又通通关掉。这些怎么可能会是真的绝密资料。
——她该处理得更好的。
可是她怎么办才好。复盘的时候所有人都当作无事发生。当初庄雪提起第一队解散时，她从未真正想过自己会被牵连。现在想来，静静学姐觉得她不够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许该委屈的，可是她也曾经做过类似的坏事，在一瞬间的愤怒后竟然能够理解对方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