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茹都无话可说,只能说大皇子是懂如何戳他父皇心窝的。
本来周泓安心情就不好,大儿子还在雷点蹦跶,没在马车上动手可能是施展不开。
妙果她们没想到回来的是黑着脸的皇上,李竹茹见她们上好菜挥挥手叫她们离开,把周冉炵的位置安排在手边方便照顾,剩下的几个就自食其力。
周廷烽根本没被周泓安的黑脸影响,依旧吃得香喷喷,他又不是第一次见了,父皇对他黑脸才是常事。
周泓安盯了一会儿一心只知道烫菜询问熟没熟的大儿子,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和铁憨憨的大儿子计较生气也是自讨苦吃,心里实在过不去,等回宫拎到勤政殿打一顿就是。
想开了的周泓安开始发力,倒是把一群幼崽吃出了急迫感,父皇怎么这么能吃?
李竹茹都不明白他们大费周章出来一趟的目的是什么,可能宫外的呼吸都是甜美的,等到回去又是一番离别大戏,只有身处戏眼的李竹茹浑身都透露着尴尬。
第85章 小的催完“老”的催
送走周泓安和几个小祖宗,妙果他们才算是恢复正常,宅子里的下人没想到主家居然还有这样的来头,刚刚被周泓安随行的人控制住真是把他们吓坏了。
李竹茹又临到年底给他们加了一份过年钱,算是给他们被吓到的补偿。
在自己家里没有太多顾忌,李竹茹嫌弃不热闹,早早的就订了两个戏班子上门来演出,宅府里的下人也能围着看,李竹茹可能真是年纪上来了,以前听不惯的东西居然也听得津津有味。
她出手大方也不难缠,请的戏班子也不是那等特别有名的,但报酬丰富态度良好,倒是让上门的戏班子受宠若惊。尤其是等到李竹茹午休时他们还能轮换着演,看他们表演的人主要就是宅府里的下人,更是对此家印象好。
李竹茹成日都想躺在榻上,哪怕没有睡意,但身上的懒劲上来,吓得妙果她们差点在大年三十这天跑去把过年的老大夫请上门来。
“我好不容易休息几日,你们倒是在这大惊小怪。”自己舒不舒服自己知道,李竹茹起身,妙果便体贴的给她垫上靠垫。
玉玲给她手边放上吃喝的东西,小桌板也是被她们几个用上了。
妙果嘟嘟囔囔第抱怨,“姑姑您休息就休息,这般瞧着多吓人。”
“厨房那边说是已经快把年夜菜做好了,炖好的大肘子烂乎着,特意来问一句姑姑蘸料要不要味重一些。”
李竹茹想到那好几斤重的大肘子,“调个辛辣些的料汁。”
五六斤的大肘子上到饭桌上的震撼还是足够的,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反倒是绿色青菜瞧不见几根。
冬日里青菜才是真的金贵,买都不一定能买到。
四人坐下来,妙果根本没有让气氛冷下来,相反,因为不在皇宫,她越发活跃,拉着玉玲和玉竹给李竹茹拜年。
李竹茹笑呵呵地应了,反手每个人拿出来一个红包。
玉玲和玉竹还想推拒,但李竹茹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能收回来。
“这是过年的压岁钱,难道你们还瞧不上我给的这点?”她故意这么说。
玉玲和玉竹哪里还能拒绝,跟了她都不到一年,攒的钱比她们过去几年都要多。
妙果还乐呵呵的告诉她们置办家业的方法,“你们手里有钱可以买点田租出去,每年收租就是,等到日后出宫了,那也是一片不小的家产。不过为了避免打水漂,最好是办个女户。”
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想法时再多攒点钱买个小庄子,吃穿嚼用都能自给自足,等到以后再开个小铺子维持日常开支。
玉玲和玉竹对这种说法还挺新奇,她们的概念里只有攒钱,没有置办家业这个概念。
李竹茹和妙果都看出来了,妙果立刻开始给两人讲这里面的区别。
“女子立身本就不容易,若是家人可靠还好,若是家人心思不良,很容易被人卖了还无处伸冤。”
毕竟父母对子女是有“处置权”的。
“我们总得为自己谋划,置办能傍身的家产,立了女户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日后无论是出宫成婚还是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都有立足的底气,谁也别想轻易拿捏我们。”
妙果一说起来就绵绵不绝。
玉玲忍不住道:“立女户的条件好像很严苛。”
一般都是寡妇或是无子才行。
而且成为女户后需要承担家里的赋税和徭役,最重要的是必须核实家中无男人。
无论是夫婿还是直系亲人。
妙果:“这倒也是,普通女子光是家中无男丁就是一个难点,而且还得承担徭役赋税,就是得自己能有一门挣钱的手艺。”
“若是寻常人自然难,但我们有姑姑撑腰,倒是比旁人幸运许多。”
李竹茹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这种时候倒是想起我来了。”
妙果笑嘻嘻的,撒娇一般的挽住她的胳膊,“我反正查不到自家是谁的,姑姑也早早的就把身契给了我,日后最重要的就是攒钱应付徭役和赋税。等清闲了,就招赘生孩子给姑姑养老。”
李竹茹赶紧叫停,“你生孩子别说成为了给我养老,我还不需要你来养。”
她现在听到孩子就头疼。
“当然啦,若是遇不到喜欢的,就去慈幼院收养一个小姑娘带在身边。”反正她没有多少必须要传承下去的想法。
祖宗血脉能不能传下去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连自己祖宗是谁都不知道。
玉玲和玉竹听得眼睛都瞪大,完全没想到妙果如此大胆。
李竹茹表面像是不耐烦,但还是对她们说:“妙果说的话好似胡闹无礼,但你们却是可以考虑考虑。女子立足本就不容易,首要一点便是自私自爱些,再谈其它。”
她们两个又和妙果有所不同,虽然和家里关系不亲近,但终究是心里有期待才会有失望,活生生的人就在那里,一年两年能冷情以待,但五年十年呢?
大雍过年外面虽然都挂了灯笼,但晚上并没有放烟花,李竹茹本来还想着守岁,四个人就支了个小桌开始打叶子牌,她纯纯一个散财姑姑,打得三个小姑娘都不好意思赢她了。
李竹茹干脆收了手让她们三个人玩,主要也是她高估了自己,平日还没这么困,一有了守岁的想法,身体就好像故意要对着干一般,眼皮重得只想互相聚在一块。
李竹茹靠躺着,没一会儿就眯上眼,妙果她们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她,见她睡着立刻安静下来,三人相视一笑,没有把人喊起来。
姑姑有时候脾气和四公主他们差不多,倔还好强,真把人叫醒好好到床上去睡,她肯定又要说她没睡,继续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李竹茹可不知道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在心里编排她,妙果喊她醒来时已经到了子时,她脖子都僵了,一边被玉玲按摩脖颈,一边在心里发誓再也不逞强了。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尤其是守岁好像也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
翻过年一切都加速了,最快乐清闲的日子还是在过年前的几日,因为一过了初三,李竹茹便收到了宫里的催促她干活的信。
李竹茹把信丢到宫里一并送来的礼中,妙果帮她收拾了,好笑地劝说:“姑姑准备什么时候回宫?”
李竹茹扫了她一眼,“这么着急回宫?嫌外面的好日子过得舒坦了?”
妙果:“我自然是不着急,但宫里的贵人着急。皇上送了信还派人传了口谕,大皇子和二公主也是一人一封信,到了明日若是还得不到姑姑的应承,太子和四公主怕是也要上场了。”
“宁王世子在宫外占了地利之便,我怕他们直接冲到宅院来抱着姑姑撒娇。”
李竹茹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她这真是拒绝了小的还有“老”的,老的再接二觉小的就要来撒泼打滚了。
“回回回,初五回去。”她说完这句话,眼神都没了光。
复工前要死不活是很正常的。
第86章 威风凛凛小将军造型
李竹茹回宫时只觉得浑身的精气神都被外面的小妖精吸了个干干净净,一股淡淡的生无可恋味就这么环绕着她,妙果和玉玲都不敢出声,又好笑又心疼。
进宫携带的物件都还留在宫门检查,李竹茹不打算搞特殊,可别真有人算计她带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进宫来,她们先回古月轩。
远远的就看见紧闭的大门,李竹茹都不需要动脑子就能猜到是什么个状况。
她轻声叹气,“大皇子他们居然没有在上书房上课,皇上都上了好几天朝了。”
不当昏君就是当牛做马的命,怪不得大多数皇帝都命短,尤其是又勤奋又穷的皇帝。
李竹茹如常地往古月轩的大门走,玉竹耳朵动了动,主动敲了敲门,站在李竹茹身前避免等会儿出现意外的情况误伤到她。
大门缓缓打开,李竹茹只能在玉竹瘦削但高挑的背影之余看见散落的花瓣,里面居然还掺杂着些绿叶,有些甚至像是松针,她看得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