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茹望着晒得狼狈可怜的两位公主，估算着时辰，差不多到极限便将两人带回去，周令炴和周冉炵还犹豫地看向周泓安，显然他不发话两人不敢走。
周泓安只是想让孩子切身体验一番，又不是真把儿女当敌人整，距离他心里设定的时辰也差不多，看着两个潦草的女儿，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同时还有一丝庆幸，幸亏太后没看见。
“你们跟着竹茹姑姑回去收拾干净。”
周令炴和周冉炵这才敢走向李竹茹。
周冉炵甚至直接扑到李竹茹的腿上，脏兮兮的小脸埋在她的裙摆上，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委屈又要面子。
周令炴都没了平日里的沉静，李竹茹看见她露在外面皮肤上的红痕，同样心疼，忍不住埋怨起周泓安。
李竹茹最后安排玉玲抱着周冉炵，玉竹抱着周令炴回去，实在是两人的腿都在抖，该吃的苦已经吃过，又不是真要他们习惯吃苦。
周泓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对阿姐离开眼甩过来的眼神默默承受，再看看同样狼狈的儿子和堂弟，他把太子抱起来，让禁卫抱着大皇子和宁王世子。
“今日的体验就到此为止，朕先抱你弟弟，等会儿再抱你。”
这话自然是朝周廷烽所说，他还傲娇地甩过头去，一副谁稀罕的模样，但嘴巴闭得紧紧的。
周承烁很累，但又被父皇抱起来，小小的身体僵在周泓安的怀里。
周泓安轻轻拍拍他的后背，“靠在父皇肩膀上。”
这么僵着多累啊。
周承烁缓缓贴近父皇的肩膀，一直等到和大哥换的时候还神游天外。
周泓安抱着更加板正的大儿子也是无奈，“朕还以为你有多大胆，不过是抱一下就这么害羞。”
周廷烽死鸭子嘴硬，“我才没有，是父皇身上太臭了。”
话一说完他又开始后悔，眼神心虚的太过明显，叫周泓安生气都生不起来。
感觉和憨子一样的大儿子生气是一件很掉价的事。
李竹茹让人给收拾干净的孩子开始擦润肤的东西，脸上也赶紧补水，五只幼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像是上岸的鱼一样被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
但哪怕如此，几个人都没晒足一个时辰，居然都能肉眼可见的被晒黑，看得李竹茹眼前一黑。
这回去如何给后宫的娘娘们交代啊？
最大的幸运是没有晒爆皮的情况，有些红印都分不清是晒得还是被衣裳磨的，李竹茹望着眼前一二三四五个黑黑的幼崽，挫败的情绪都摆在脸上。
周冉炵又恢复活力，“姑姑，你怎么了？”
李竹茹：“奴婢想着回宫后该如何和容妃娘娘她们交代，本来白白嫩嫩的小公主跟着出宫一趟，居然都晒黑了。”
周冉炵和周令炴自然爱漂亮，毕竟就连周廷烽这样的小糙孩同样在意外貌，只不过个人的审美不同而已。
周冉炵：“变黑？有多黑？有黑将军黑吗？”
“……”李竹茹，“那倒是也没有。”
黑将军那么黑都不用等到回宫，她现在就能晕倒。
周廷烽终于想起来他的黑将军，“父皇，我的黑将军可以放在皇庄养吗？等我以后出宫建府了，就再把它接回去。”
周泓安听他小小年纪已经开始惦记出宫建府的事，有种老父亲的心酸感。
虽然平日很烦大儿子的样子，但看着他这么大点就开始惦记出宫，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那你出钱养。”
周廷烽没听出来老父亲嘴里的不乐意，反而朝着周灼齐说：“小叔叔你说得对，私房钱是一定要攒的。”
起码因为有钱，他能不求人的应下养黑将军。
李竹茹没管他们父子之间的“争锋”，照旧安排人给几个幼崽补救，力求晚上回宫里能让几位娘娘少一点震惊。
等到回宫时，李竹茹颇为心虚的送走五只幼崽后，然后吩咐妙果将古月轩落锁，连周泓安的欲言又止都没看见。
她甚至都有些想抱病。
贤妃因为大皇子住在东四所没有第一时间接触到这个惊人的现实，但荣妃和静妃看着女儿却是震惊又心疼，连夜喊了太医过来看过才心安。
王皇后那边经过周承烁制止才勉强打消了宣太医的打算，周承烁细心的解释，把一切事情都归到父皇身上，王皇后再温柔端雅的人都对皇上生出埋怨，尤其是看到太子脖子各处的红痕。
接下来的几日周泓安都在几位妃嫔那吃了些不软不硬的钉子，不明显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等到几位娘娘都默契的齐齐收手后他才后知后觉。
周泓安：……
第63章 五皇子消失了？
周泓安没办法和后宫的妃嫔计较，心里又堵着一口气。
“我又不是单单让他们吃苦，我同样跟着一块下地，她们就没发现我晒黑了吗……”
李竹茹听着他在那碎碎念埋怨，都没有搭理他，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日这样，以前若是记恨谁，也是回到古月轩和他碎碎念，还一边展望未来。
他一个人说完也就好了。
李竹茹把收拾出来的秋梨糖罐子塞给他，“入秋后太过干燥，这些都是新熬的，皇上平日处理政务多吃些也不妨碍，奴婢减少了糖的份量。”
周泓安收得自然，眼睛还往她的库存上面瞟，李竹茹不知如何形容他这种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行为。
落在皇帝身上真是无处吐槽。
“奴婢短了谁的都不敢短缺您的，熬新糖就送到勤政殿去。”
周泓安这才满意的带着秋梨糖离开，福润想要代劳都没成功，周泓安一路上都没假手于人，好像谁会惦记，谁敢惦记他那一罐子不值钱的秋梨糖一般。
童趣小筑的火爆总算是慢慢平息下来，但莫掌柜依旧对每日的进账满足，更是将账本记得漂漂亮亮送到宫里给李竹茹查阅，同时送进宫的还有钱银。
李竹茹顺手把账本转递给二公主，她现在一天下来忙得很，要忙着日常的学习，时不时还要去校场练习骑射，还得抽出时间练画画，月底了还得来学习查阅账本。
李竹茹算了算她每日的行程安排，只觉得二公主比她还要忙，忍不住道：“二公主，你这每日的事情太多了，可还适应？贪多嚼不烂，日子还长得很，可以一项项来学。”
周令炴一点都不勉强地回答：“姑姑，我并不觉得辛苦，反而能学这么多东西很快乐。”
尤其是上次生辰宴听见许多同龄人在府里读书识字受到很大限制，她们的出身意味着家里不可能提倡女子无才就是德这一套，但她们能看的书却也很少。
琴棋书画、管家算账同样要学，但都是为了日后定亲准备，像是宁王府的两位小姑姑都如此，她听着不能说不对，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姑姑，宁王府的姑姑们还有大臣家的小姐们都会学读书识字、琴棋书画还有管家算账，但，我”
她说着说着露出犹疑的神色，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李竹茹没有催促，只是温柔的安抚，“二公主不用着急，慢慢地和奴婢说。如果你说不出来，那奴婢一个个问题来问。”
周令炴点点头。
李竹茹想到询问的半截问题，顺着道：“全天下能读书识字的女子很少，二公主定然不是觉得两位县主和小姐们读书识字不对。”
周令炴用力地点头。
她自然不会觉得这样不对，也知道能有这样条件的，不说女子，就是男子都同样稀少。
李竹茹继续问：“管家算账也是一门能傍身的本事，毕竟日后这些小姐们日后都会有自己打理的私产，更何况二公主自己也在学，账本看得头疼，但看完后同样会有成就感。”
周冉炵：“姑姑说得对。”
若是她算出来的账目和最后的结果相同，亦或是找出错漏的地方，心里就会很满足。
李竹茹不紧不慢引导着思路，“可二公主已然觉得不舒服，那就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更不是因为寿光县主她们本身。本身没问题，那就只能是动机和目标不对。”
周令炴拨云见雾后眼前被洗涤一净的明朗，“姑姑说得对，我很喜欢和她们聊学习中的难处或是趣事，可听见她们羡慕我能在古月轩看各州游记，心里头就闷闷的。她们读书只能读那几本，经史子集都没办法自己做主，甚至还有人家不愿意家中女子多读书。”
李竹茹不客气地说：“那是因为他们愚昧没有远见。”
当然指的是那些固执、自封围墙的人家。
周令炴想通了之后话也多了，“还有管家算账，好像都是为了日后成亲所备。上次我听寿光姑姑说，宁王府正在为她私下择婿，她其它的课都停了，只余下一些管家、接人待物的课。”
李竹茹想到才十开头的寿光县主，暗暗骂一声封建吃人的社会，转过来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