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听到家人进宫同样高兴,虽说后宫嫔妃不至于一入深宫便再也不能和家人团聚,但哪怕是皇后,也不能隔三岔五召见家人,此番魏国公府女眷进宫,她自是高兴。
周承烁见母后如此开心,心里也跟着开心,等到上书房上完课回到凤仪宫时,魏国公府的女眷早已进宫,见到他进来想要行礼,周承烁立刻搀扶住魏国公老夫人。
“今日是母后生辰,母后好不容易盼得外祖母进宫团聚,承烁虽是太子,但您毕竟是长辈,私下里不用讲究过多。”
魏国公夫人望着眼前年纪小小便言行有据的太子,心中说不出来的满意,“太子既然如此说,老身便放肆一回。太子这是从上书房过来?果真是勤勉。老身听闻太子在上书房刻苦好学,老师们都夸赞太子。”
一行人坐下,太子小小一个却也不怯场,“这都是我该做的。”
王皇后望着太子也充满欣慰和骄傲,“母亲不知道,我儿刻苦好学,在读书一道上向来都轮不到我来操心,有时我都要斟酌是否劝他休息休息。”
魏国公夫人:“这便是太子的过人之处。近日宫中增设了骑射课,虽然大皇子得到许多师傅们的夸奖,但太子和大皇子年龄有差,还不能放纵骑马。等再过两年,老身相信太子定然不会输给大皇子。”
周承烁嘴角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可惜此时最亲近的王皇后沉浸在家人团聚当中,没有立刻感知到这一点。
魏国公二夫人附和道:“母亲说得对,太子聪颖自律,自然不是落于人后。不过,如今大皇子倒是也传出些名声来,想来是侍郎府那边推波助澜。”
周承烁瞬时没了说话的欲望,只是维持着假面坐在那,王皇后听着二嫂的话却是不太顺耳,制止道:“嫂嫂莫要轻言,贤妃娘家书香门第,侍郎府清贵,大皇子同样孝顺友爱,刚刚的话若是传出去,旁人只怕要说魏国公府故意编排。”
魏国公老夫人也看了一眼二儿媳,若不是在宫中,她都要教训起来,说话不过脑子。
她转过头来说:“皇后娘娘莫要被她的话影响到,你是皇后,这些年做得很好。老身相信太子日后在你的教导下只会做得更好,任何时候稳住心。”
王皇后还不至于被二嫂一两句说得移了心态,“母亲放心,我省得。”
周承烁一直陪着等到开宴,魏国公府的女眷自是不能在宫中过夜,宫门落锁前定要离开,周承烁看见王皇后的笑容,等回到东宫他脸上的笑容才落下。
“你是太子”
他沉着脸坐在书房,脑袋里涌现出这四个字。
这是他听到过最多的四个字。
你是太子,所以你各方面都必须做到最好。
第49章 校场突生变故
李竹茹在古月轩平平静静的教周冉炵启蒙,周令炴有其他的老师教她,得了空闲就和周廷烽他们一般来古月轩休息放松。
她还庆幸着五月平平安安的度过,没成想在月末时突然就爆炸了。
大皇子和太子在骑射场上课比试,大皇子的马受惊差点踩伤太子,大皇子被禁足永安宫。
消息传到古月轩时李竹茹正在给四公主启蒙互动,听见这个消息都有些怀疑是越来越困乏的午后让她的耳朵产生了嗡鸣声。
“太子可否受伤?”李竹茹先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妙果摇摇头,但脸色还是一片担忧,“太子具体伤得如何奴婢不知,但奴婢离开校场后又等了一会儿,东宫的太医虽然步履匆匆,但出东宫时不见愁眉苦脸。”
若是太子真伤着了,太医院的御医们怕是得将眉头皱得紧紧的。
李竹茹眉间不见松开,周冉炵小脸上也一派着急,“太子哥哥受伤了,那我要去东宫见他。”
李竹茹搂住她,哄道:“四公主不要着急,太子此时正在东宫休养,我们不知道他的病情如何,擅自前往东宫只会让东宫忙不过来,过两日奴婢再带你去。”
周冉炵心里着急,但能听懂她的话,想起还被关在永安宫的大哥,“那大哥怎么办?”
李竹茹也担心被变相禁足在永安宫的大皇子,事情全貌还不得而知,但依大皇子的脾性,若是犯起病来,怕是又要在永安宫发脾气。
“砰”
“我都说了我没有要骑着黑将军踩太子,是他自己越过界吓到黑将军,父皇凭什么处置我的马?”
“砰”
周廷烽确实在永安宫发起怒来,谁都不敢上前阻拦。此时大皇子生气还只是砸物件,但他们若是凑上去,被砸的就是他们。
贤妃见他如此激动,心中又痛惜又愤怒。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平日里说话做事确实有把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本事,但所谓故意伤害、谋害这样的心思却是和他沾不上边。
骑射场出事她一开始也担心是不是他做事莽撞,可等周廷烽回到永安宫一路摔打怒骂,也明白此事根本不是他的本意。甚至贤妃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有了旁的推断,不是廷烽的本意,但此事也未必就是意外。
贤妃等着他发泄完,周廷烽有些力竭,贤妃避过地上的碎片走到他身前,望向他紧握着着死死不肯松开的拳头。
周廷烽抬眼盯着她,眼睛里虽然还充斥着愤怒,但也有一丝期盼。
“母妃,我的黑将军没有错,父皇要罚就罚我便是,母妃不可以”
“不可以。”贤妃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哪怕不忍心,可依旧没有转圜的余地,“廷烽,一匹不受控制会伤主的马,一匹已经伤害到太子的马,不是你求情就能保下来的。”
周廷烽红着眼,明明心里有答案,可偏偏还要问出来,“父皇会如何处置黑将军?”
贤妃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心里暗自叹气,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冷硬,“一匹疯马自然是处理掉,以免它再伤人。”
“黑将军不是疯马!”周廷烽不甘心的吼出来。
贤妃没有说话,任凭他宣泄、整理情绪。
好半晌,才听见他的声音。
“母妃,对不起。”
贤妃倾身上前搂住他,“我儿没有对不起我,今日在骑射场的事情,你一字一句和母妃说清楚。”
若真是意外,她也就认了。但若是这里面有东宫乃至凤仪宫的算计,也莫要真把他们母子俩当软柿子捏。
李竹茹左右为难,最为重要的是她对此事来龙去脉都不了解,冒然开口很容易落得一个里外不是人的境地。
她决定,先不管两个幼崽,先救马。
周泓安见到她时本以为她是要劝他不要动怒,没想到第一句话就出人意料。
“皇上,大皇子那匹黑将军的马还活着吗?”
周泓安:“……还没杀。”
李竹茹长舒一口气,“皇上,奴婢对于两位皇子之间发生的事情不了解,便不擅自下定论。但黑将军那匹马,皇上哪怕要处置,也最好是等一等。那是大皇子第一匹驯服的小马,是他想要陪着一块长大的伙伴,哪怕是一匹疯马,起码有等他接受后再处置。”
这和杀死自家的宠物没什么两样。
大人有理智,有取舍,但幼崽没有。
周泓安微微皱眉,“姐姐,这匹马差点伤到太子,同样也差点伤到廷烽。”
李竹茹:“奴婢不是为黑将军求情,只是它对大皇子意义非凡,哪怕最后依旧是死,但起码别是在大皇子觉得无能为力保护它的时候。”
周泓安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沉默下来,好久之后才道:“姐姐,我能暂时不杀,但它依旧是个隐患。”
李竹茹明白他的意思,她过来说不上是为了黑将军求情,只是希望大皇子不要因为此事而感到无能为力,最好的结果是能坦然面对,哪怕情绪上依旧不舍。
更何况,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很奇怪。
两个皇子在校场训练,身边有护卫有宫人还有武师傅,居然出现这等纰漏,很难不叫人往阴谋论的方向想。
想到这,李竹茹认真道:“皇上,奴婢想要去一趟校场。”
周泓安:“我陪姐姐一块去吧。”
说到底,他也想知道今日是意外还是人为。
校场早就被围封,李竹茹看了一眼发生的地点,算是一个骑射场和护栏处模糊的交界点,周围有被冲撞的痕迹,地上也是一片凌乱。
李竹茹不解,大皇子的马为何会在此处差点踩伤太子,明明她带着两位公主来选马时,他都没有越过界。
问起在场的马倌和武师傅,也是没办法讲清楚。
李竹茹和周泓安不约而同的趁着一张脸离开,李竹茹想不通便不再想,旁人说不清楚,那就去问当事人。
“皇上,太子的伤需要躺很久吗?”
周泓安否认,“太子身上只有跌倒时的擦伤,更多的是太医说要他被惊到,需要压压魂。”
李竹茹若有所思,“皇上,奴婢想先去东宫探望太子,四公主听闻两位兄长出事,第一时间便央求奴婢带她去探望,不如奴婢先探探路,若是太子精力撑得住,也能全了他们的兄妹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