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少年夫妻互相扶持,不上升到爱情的高度,亲情糅杂着患难的友情,王皇后在周泓安这到底是后宫第一人。这几年后宫自不是只有她一人,但好在周泓安给够尊重,过得很知足。
“是啊,看着李女官笔下的风景和美食,本宫和陛下都不知有多眼馋。”
李竹茹打趣道:“难道嘴不馋?”
周泓安开怀大笑,“当然嘴馋,尤其是晚上看,我和皇后都要经历一番挣扎,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让人传膳。”
李竹茹目光落在他身上,二十四岁的周泓安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比起五岁时那可怜瘦弱的模样,真是叫人不敢相信。
“皇上和皇后娘娘身材匀称,这般就很好。”
王皇后偶尔说上两句,这般松快的气氛,在她入宫后极少能感受到,哪怕母家来人也无法如此。
她找准时机将正事提出来,看周泓安上头的兴致,怕是早就忘记了。
“皇上,要不让承烁和冉炵来见见李女官?”
周泓安这才想起来请李竹茹回来的正事,“承烁是我和皇后的儿子,排行老三,冉炵是荣妃的女儿,排行小四。”
李竹茹回来前自然知道这些皇子和公主,也知道因为子嗣凋零,活着的儿女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之处,周泓安便将皇子公主混在一块按照年龄大小排行。
“皇上的儿女自然钟林毓秀,奴婢能见也是荣幸。”
很快,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男童女童便慢慢地走过来。大的那个自然是周泓安和王皇后的嫡子,五岁多的三皇子周承烁,女童瞧着年纪更小一些,正是三岁多的四公主周冉炵。
两人都是光相貌都惹人喜欢的孩子,只不过以李竹茹的判断,看着都有些瘦弱。
三皇子也是太子的周承烁小小一个,但还记得照顾好妹妹,牵着周冉炵的手小心走稳每一步。
两人对于李竹茹都有些好奇,但之前也被叮嘱过,这是父皇专门请回来照顾他们的姑姑,需要尊重。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童声二人奏听起来都很悦耳,既不聒噪也不声若蚊蝇,一切都恰到好处。
王皇后将两人照拂在身侧,“这位是当初照顾你们父皇的李女官,日后你们便称呼一声竹茹姑姑,待姑姑应当待如我和你们父皇一般尊重。”
周泓安面对两个孩子神色立刻变得严肃,没有了刚刚放松的神态,“如你们母后所言,日后不可对姑姑无礼。”
周承烁小小年纪居然能看出温润的气质,李竹茹心中暗暗称奇。
“父皇,母后,承烁明白,定然会尊重竹茹姑姑。只是我近段时日课业繁多,上书房的师傅们布置的课业有些多。”
李竹茹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对于周承烁言外之意自然听得明白,面对周泓安好似要沉下来的脸,她抢先道:“太子自然是以学业为重。皇上派奴婢照顾皇子公主们,并不是强迫太子必须到奴婢那,您是自由的。”
周泓安听了她的话,明白她不是单单对着承烁说。
周承烁本以为会被责骂,没想到这位竹茹姑姑两句话便打消了父皇的怒气,他相信父皇很看重她了。
倒是四公主周冉炵眼神活泼,对李竹茹的初印象好像不错,大胆地问好,“竹茹姑姑好,我是四公主,母妃说我可以和你玩。”
李竹茹眼神和语气都软下来,微微倾着腰,“四公主好,奴婢很荣幸能成为你的玩伴。”
感受到眼前竹茹姑姑的温柔和尊重,性格本就活泼的周冉炵也兴奋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空气,然后对李竹茹说:“竹茹姑姑,我的好朋友也和你问好。”
李竹茹不受控制地看向她身侧,空空如也。
好……朋友在哪?
第2章 神神叨叨四公主,说谎成惯三皇子
室内一片寂静,李竹茹僵硬的笑容不过停留一瞬,迅速恢复如常。哪怕是敏锐直白的周冉炵都疑惑,明明刚刚感受到竹茹姑姑和身边嬷嬷一样的情绪了,为何突然不见呢?
李竹茹早早了解过周冉炵的情况,她有一个神秘的看不见的朋友在身边,出现频繁且没有任何规律。
对于众人而言,看着三岁多的四公主时不时朝着空地有来有回地说话,确实会让他们感到害怕。
李竹茹半蹲下来,朝着刚刚周冉炵说话的方向,笑意盈盈地说:“你好,四公主的好朋友,欢迎你和四公主来找我玩。”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的和自己的好朋友问好,周冉炵看李竹茹的目光更加热切。
“竹茹姑姑,你果然和父皇说的一样好。”
李竹茹眼神一顿,难免抬头望向一脸自信的周泓安,会心一笑,“四公主也和皇上说的一样活泼可爱。”
周冉炵好奇,“竹茹姑姑知道我?”
李竹茹轻声细语道:“奴婢在江南时和皇上通信,里面皇上有提到四公主,说您天真可爱。”
周冉炵一脸求证地看向周泓安,眼睛里的期盼都要溢出来了。
周泓安看得一愣,他平日里均分到冉炵身上的时间并不多,可此刻对上她高兴的目光,略微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肯定地点点头。
周冉炵瞬间更加快活了。
李竹茹没有忽视掉旁边好似不在意的周承烁,“皇上还说太子殿下聪敏好学,在上书房读书得到师傅们的夸奖,友爱弟妹,孝顺长辈。”
周承烁想要尽量保持处变不惊,可到底年纪小,嘴角还不太受控制,一副想问又不好意思的犹豫模样。
李竹茹看到这一幕,暗道一声果然。
周泓安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无论是为人夫还是为人父。哪怕还没见到剩下的几位皇子公主,但目睹太子和四公主情况,她也能猜到亲子关系有多僵硬。
周承烁恭恭敬敬地说:“竹茹姑姑夸赞了,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还远远不够。”
李竹茹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卷的气息。
想到他身上的情况,特定情况下会习惯地说谎,一旦被戳穿又会泪眼汪汪地哭泣。可只要正常时候,又是一个自我要求完美,行动完美的小太子。
李竹茹都为周泓安叹气,几个孩子集齐了各种难搞的毛病。
周泓安突然开口,“承烁,你带着妹妹去偏殿等一会儿。”
周承烁自觉地领着周冉炵下去,周冉炵倒是还有些舍不得李竹茹。
周泓安将一切看在眼里,等两个互相支撑的小背影消失,语气带着挫败,“姐姐都看见了吧?”
一到情绪激动的时候,他又恢复如常。
幸好殿内其他人跟随两个孩子离开,外面守着的人也听不见。
周泓安失态地控诉,“冉炵身上的问题我请过高僧,请过道士,但都没有效果。承烁倒是还好,可他是太子,若是在人前暴露,未来一切都毁了。”
毕竟谁也没办法接受一个爱撒谎又爱哭的太子。
王皇后眉间紧蹙,眼睛里闪过焦虑,“是臣妾德行有失,才会惹得承烁如此。”
李竹茹望着这一对天下至尊的夫妻为着儿女头疼,宽解道:“奴婢在江南的这些年看到过许多百姓的模样,奴婢不会因为讨好皇上就说百姓丰衣足食,家家有余粮。但这几年,他们的日子确实在一年年的变好,朝廷的政令也实实在在为百姓谋利。”
李竹茹缓缓道来,声音温柔却具有别样叫人相信的力量,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平白就增添了几分信任。
“冀南洪涝,皇后娘娘以身作则,带领后宫嫔妃、官员女眷捐赠粮食衣物,这等贤名传遍江南。皇上和皇后所做是百姓都承认的贤,何必因为某些人刻意推动的流言而妄自菲薄。”
这对天下至尊的夫妻俩不是没听过好话,恰恰因为他们的身份,基本被好话环绕,很多时候都对这些无感。可此时听见李竹茹发自肺腑的夸赞,两人既骄傲,又夹杂着不好意思。
李竹茹的眼神都带上了些慈爱。
李竹茹安抚好两人,去到偏殿朝周冉炵伸出手,周冉炵犹豫了会儿,还是顺从心里的想法握住她的手。
“四公主和奴婢去古月轩看看如何?”李竹茹从周泓安嘴里得知,四公主的生母荣妃,这段时日身体欠安,要不然也不会让她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周冉炵来之前被嘱咐过,没有拒绝,乖巧地点头。
周承烁自是回去完成他繁多的学业,比起慢悠悠走路,时不时还蹦跶两下的周冉炵,他显得有几分命苦。
周冉炵确实活泼大胆,和李竹茹相处不超过一炷香便没了疏离感,一个劲的询问她在江南的生活,听得高兴了还会跳两下表达她的开心。
李竹茹扫了一眼身后跟着四公主的宫人,有一个嬷嬷脸上挂着不赞同,但或许是忌惮她,没有站出来制止。
回到古月轩,妙果笑盈盈地迎上来,拜见过周冉炵才说话。
“姑姑,小厨房里东西已经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