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别误会,我只是……”
隋禾中毒现场,彼时只有孤石兰一人在场,且毒物又来自孤家,种种证据全都指向孤石兰,她的嫌疑最大。可看着孤石兰那受伤的眼神,又看看床上昏迷的隋禾,陌夙很是纠结,想要质问她为什么那么做,但话到了嘴边,愣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自从十五岁他被关到洗罪城后,所有人都放弃了他,唯有孤石兰对他关怀备至,从未因他成为阶下囚而有半分嫌弃,反而年年都从皇都寄来各种礼物和日常用品。面对这样一个近似于亲人的女孩,他实在狠不下心说伤人的话。
可隋禾如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他又怎能不心急如焚?
就在陌夙内心纠结万分之时,孤石兰已然转身,快步走出了治疗室。
“姐姐。”
孤石渝正欲追出去却不巧被银沙的身子挡住,这一挡,更是让他火冒三丈,一个没忍住,直接将银沙推倒在地,怒喝道:“滚开!你个没用的废物!”
“没事吧。”再拓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起银沙,歉意地解释道:“你别跟他计较,他就是太担心他姐姐了,一时情绪激动。”
银沙拍了拍再拓的手,抬头时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轻声说道:“当然不会,我怎会跟一个冲动的孩子置气呢。好了我要进去给隋禾用药,你们几个就自便吧。”
银沙走到隋禾床边低头摆弄着解毒的物件,没人注意到他抬头看向孤石渝跑远的背影的眼神里淬满了毒。
孤石兰怒气冲冲,听到有人喊自己猛地回头瞥了一眼,见孤石渝追了上来,瞬间伸手,一把将他拽进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孤石渝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孤石兰抬手就是几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你当真越来越放肆了,连下毒害人都敢做。”
孤石兰眼里全是失望,她怒不可揭的质问他为什么屡教不改,还是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姐!你又打我?”孤石渝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
“打你怎么了?你倒是给我说说清楚你为什么又要杀人?”
孤石渝被打的怒火烧心,大声吼道:“她是个贱人,敢挑拨我姐姐姐夫之间的关系,觊觎姐姐的圣女之位,她就该死!”
“哎呀!你干什么打他!”谒静兰让赤羽将这附近清场后匆匆跟上来,见孤石渝脸颊高高肿起,心疼不已,急忙上前护住他。
“姑姑!”孤石兰又气又急,眼眶泛红,“您知道他做了什么吗?隋禾中的那种毒,这地方只有我们三人有解药。不是你,不是我,那就只能是他!今天他才信誓旦旦跟我保证改过自新,结果呢?他居然给人下毒!我给他这药是让他自保用的,他居然用来杀害无辜之人?”
说到这儿,孤石兰满心的失望与痛心,泪水夺眶而出。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用心教导,弟弟总会走上正途,可如今看来,他的劣性已根深蒂固,烂到了骨子里。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他这好好的一张脸……”谒静兰满脸心疼,忍不住埋怨道。
“我怎么不敢?”孤石兰情绪激动,声音颤抖,“我是他姐姐,教训自己弟弟,天经地义!”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他,难道你去隋禾房间就是清白的吗?弃梦是做什么的就不用我说了吧?”谒静兰言辞尖锐,目光如针般刺向孤石兰
“我……”孤石兰顿时语塞,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什么?所以姐姐你在隋禾的房间被抓是因为给她下毒?”
孤石渝满脸惊愕恍然大悟。他原以为他姐是来抓他,没想到确实同他干着一样的勾当。想到这他突然就支棱起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嘲讽:“原来姐姐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姐姐下次动手之前还是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再说吧。”
“你说什么呢,我给她下弃梦,不过是想知道……”
“咳咳咳……”孤石兰急着辩解,话还未说完就被谒静兰一阵咳嗽打断。
她笑着横在二人之间道:“我看你们俩现在都在气头上,不如先各自缓一缓,然后咱们再来说这个问题。”
“哼!”孤石渝不屑地冷哼一声,“用不着你假惺惺。”转而又恶狠狠地盯着孤石兰,“姐姐,你还是想想怎么向再拓解释你的‘罪行’吧。”
他特意将“罪行”二字咬得极重,先前因让孤石兰背锅而生出的愧疚,此刻早已那几巴掌被打得烟消云散。
孤石渝气哼哼的转身就走,便有一只矮虫急哄哄的跑来禀告:“启禀圣女,您的下属新勇大人擅闯治疗室,被陌夙大人擒获后亲口承认自己下毒。城主大人叫我带你过去看看。”
“看吧,姐姐咱俩真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连找替罪羊这样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辙。”孤石渝语气很是嘲讽,看向孤石兰的眼神很是陌生,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姐姐一般。
孤石兰哪里顾得上他的阴阳怪气,抬腿就往治疗室跑去,嘴里念叨着新勇这个憨货,这时候他逞什么能呢!
“我说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姑爷要罚就罚我罢了,与我家小姐无关!”
孤石兰还没进门就听到新勇扯着嗓子在那喊。紧接着,再拓威严的声音传来:“说说吧,为什么杀她?”
新勇仍旧理直气壮,认罪说:“小人良心坏,就想弄死个人玩玩。”
“那怎么又主动站出来认罪了?”陌夙问道。
“我看那女人有点可怜,又牵累到了我家小姐,突然良心发现了。”
床上已经清醒的隋禾:……我这到底是个什么命啊?怎么谁都想来害我呢?
”
行了!少在这胡搅蛮缠了。“再拓一眼看出他拙劣的把戏,怒斥道。
孤石兰进门厉声喝令:“新勇,退下!”
在场的都不是什么愚蠢之人,他这给人做替罪羊的招数实在拙劣的很,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但这次新勇却异常执拗,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喊道:“我说了就是我做的,毒药也是大祭司看在我这些年对孤家忠心耿耿才赏赐给我的。”
他说完面向孤石兰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道:“小人好惭愧!愧对圣女多年的信任,求圣女处死我吧!”
“你先闭嘴!”
新勇立马应道:“好嘞!”
再拓上前几步走到孤石兰面前,有些无奈:“石兰你看这事……”
“是我干的。”新勇以为再拓又想为难他家小姐,赶紧插话道。
“闭嘴!”两人终是忍无可忍一同朝他吼道。
待新勇闭上嘴,孤石兰一脸歉意地看向再拓:“抱歉,给我点时间。”
随后,她将新勇唤出了房间,“你跟我出来,我有话同你讲。”
新勇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孤石兰知道自己不可能高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两句话就劝动他。
出了门确认里面的人听不到后,孤石兰才问道:“说吧,来之前,我爹到底和你交代了什么?”
这次新勇回答的老实:“大祭司吩咐了,只要圣女需要,我赴汤蹈火,就算是要了我的命也要保住圣女。”
“行了,这件事还用不着你出马,我自有自己的打算,你进去之后给他们一个理由,就说不是你做的。”
见她心有成竹,新勇放下心来,跟着孤石兰进去之后“噗通”一下给再拓跪了下来大声说道:“不是我做的!我刚才睡糊涂了,您就当我是来这胡搅蛮缠的,将我打一顿好了。”
屋内众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进屋后的孤石兰并未理会他,而是走向了病床上的隋禾。陌夙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隋禾面前。孤石兰看向他,眼底有些失落但被她很快的遮掩过去。
“行吧,我在这里说也行。”
她整了整衣裳,端出一副圣女该有的庄严对着隋禾道:“事情是我做的,我在这里跟你说一声抱歉。但这便是我给你的唯一交代了。”
“这就完了?你们当这是什么,你们是在杀人犯罪,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隋禾还没说什么,居居先忍不住叫嚷起来。然而他的叫嚷并未得到任何人的附和,再拓、陌夙、银沙甚至连隋禾都觉得这是正常的。
“不然呢?难道要我们偿命?她也配!”
居居瞪着开口孤石渝怒吼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叫!你这个胆小懦弱只会躲在自己姐姐后面的猥琐小人!”
“你说什么!贱种,找死!”
孤石渝怒火攻心抄出身旁新勇的配刀朝着居居的方向砍去,但大刀砍至半空却突然转了个方向朝着隋禾而去。被谒静兰喂养着这段时间他的速度大幅度提升连陌夙都没反应过来。
“嘭”的一声,他手中的刀被挡下,众人惊叹一声却是惊叹于隋禾身后长出的那条尾巴。
大家齐刷刷看向陌夙,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连自己的尾巴都舍得送出去。
第45章
陌夙的尾巴自带护主属性,替隋禾挡下孤石渝的凌厉一击后,顺势一尾巴将孤石渝狠狠拍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