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隋禾突感一阵动荡,居居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像是要冲出她的脑海一样排山倒海袭来。
“荒兽潮要来了,你平日里就穿着,以防万一,若是我们这边有什么意外,你就按我说的离开,一步也不要回头的离开。”
再拓为隋禾安排好了后路,这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从山顶下来的隋禾和陌夙迎面撞上,此时她头上还带着那顶绿油油的头盔。
陌夙使劲憋着笑,嘴唇被他咬的发白也没能忍住,干脆当着隋禾的面笑了出来。
“哈哈哈……”
【西八!这要不是再拓送的,老娘真想将这顶破帽子甩了。】
陌夙笑得直不起腰,隋禾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很快被陌夙追上。
陌夙摸了摸隋禾的冬瓜帽子然后对着她比了个剥香皮的动作,对她这顶帽子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瓜皮!”
将隋禾连带着那顶丑头盔戏耍了一遍陌夙心情愉悦的开始了夜间巡视。
黯淡的灯光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栏,勾勒出他犹如鬼魅般模糊的轮廓。稀碎凌乱且跑调的歌声如幽灵嚎叫一般从九十九层一路向上。
前些日子他在隋禾的心声描绘中听到了一种让他新奇的打扮。一头墨黑的寸短如今被他催生齐肩狼尾,特意留起两条小辫交杂其中,清脆悦耳的小铃铛在发梢的红绳上丁玲作响煞是好听。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反正隋禾那家伙看见自己半天没走动道,要不是自己懒得看她那么花痴样子主动走开了,估计他能看见隋禾朝他流口水的样子。
被隋禾直夸好看的银铃夹杂着跑调的歌声在这昏暗的监狱里如同索命的重锤,一下一下打着所有人的心。
有人梦中惊醒却又默默睡了回去,背对着铁栏祈祷着自己不是被陌夙选中的幸运儿。
直到来到卜雅丝那一层,歌声戛然而止。
卜雅丝心死了:幸运儿,是我。
第12章
陌夙悠然的靠在墙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很有礼貌的朝她打了个招呼:“嗨!美人,许久未见了,过得还好?”
“你想做什么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卜雅丝坐在床上双手抱胸,一脸警惕盯着他。她自认作为狱友这么多年,自己没做过什么好事能值得陌夙大晚上的特意跑上来一趟。
“你白天说的,举世为敌,是什么意思?”陌夙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神色一凛,认真问道
“你管我说的什……等等,你该不会是想杀她吧?”
卜雅丝本是半死不活的,一听这话,“噌”地一下蹿到栏杆前,双手紧紧抓住栏杆,兴奋得脸都涨红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少说费话,快说,你白天还看见了什么?”
见他脸上有愠色卜雅丝也不敢耽搁,赶紧将白天自己偷留下的预言球交给了陌夙。陌夙没有谒静兰那种可以识别的能力,卜雅丝手一点为他点开了预言球。
预言球里的画面缓缓浮现,全都是和隋禾有关。
第一个在陌夙看来没什么异常。隋禾狼狈的坐在一片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低声哭泣着,和平常一样的窝囊没用。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隋禾缓缓抬起头。
在她的视线里有一个白色却十分模糊的小孩身影出现。见到他,隋禾哭得更凶了,她扯着嗓子大声的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欺骗她?
画面很快转换,在第二个画面中,隋禾完全变了一个人。她长着一双金黄色的翅膀,犹如神女降世一般立于夜兰皇城的空中。
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不同,她眼神中没有半点温度也没有任何同情心,随手一挥半座夜兰皇城便被她毁于一旦。
陌夙在画面中看到了自己,他似乎是要去阻拦隋禾,但是隋禾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举到了半空。
同样是开口质问,但是问出来的问题很奇怪:“连你也要阻拦她?”
不是我,而是她?
画面戛然而止还不等陌夙反应,卜雅丝赶紧上前蛊惑道:“大人!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她不死,夜兰就完了!”
陌夙握着恢复原样的预言球,在手里不停地揉搓,不吭声。卜雅丝一看他那神色觉得有戏,赶紧再道:“这或许是大人您重新回到夜兰的一个契机。”
陌夙神色终于有了点变化。
卜雅丝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自己找对路子了,竹筒倒豆子般把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我知道以您的身份肯定有办法召唤您以前的部下,只要他们将预言球交到祭司庭,隋禾必死无疑,而您也能凭借此功重回夜兰。”
“愚蠢至极!”
陌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既然她都看见了预言,隋禾都已经出现在皇都了,她怎么还能愚蠢的相信自己能在洗罪城杀掉隋禾呢!
卜雅丝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得到居然是这样的回复,心里不免有点心里没底,她忐忑的问道:“您…您不愿意?”
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都想杀了隋禾不是吗?
见他犹豫,卜雅丝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再拓,并想着用再拓激他一激。
“您要是不愿意也不要紧,将它交给城主大人也算是一样的,毕竟他和您可是完全不一样呢。”
陌夙果然上当,戾气暴涨隔空用尾巴将卜雅丝卷了过来紧紧的栓在栏杆上。他伸手捏住卜雅丝的喉咙,声音低沉得可怕:“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他和隋禾关系那么好,你觉得他会杀隋禾吗?”
“他当然和你不一样,你随心所欲惯了,城主大人他刚正不阿、秉公执法,眼里向来容不下沙子,一旦他知道隋禾将来对夜兰有威胁,你觉得他还会无动于衷吗?”
卜雅丝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喊,眼里还闪过一丝嫌弃,好像在说陌夙根本没法跟再拓比。
“我原以为你杀伐果断,没想到隋禾那贱人随随便便用点手段就将你都给诱惑了,您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呵。”陌夙冷冷一笑,笑得卜雅丝心里直发毛。
“你笑什么?”
陌夙一
脸玩味的看着她,不由冷笑道:“秉公执法?看来你并不了解再拓,他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刚正不阿,我也不会还活着。”
“你什么意思?”
卜雅丝不解,他们不是在说隋禾吗?怎么话题就转到了再拓和他身上?
“众所周知,洗罪城每百年便会更换一次城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职位一般都是有各个国家不受宠的皇子皇孙担任,可为什么轮到实力强大的夜兰就变成了王后唯一的嫡子呢?”陌夙挑了挑眉故意卖关子。
“因为你?他想亲手杀你?”
卜雅丝脑子一转,脱口而出,他们家那点事算不得什么幸密,稍微一打听还是能知道个大概。
陌夙原本是想暗示她,按照再拓的德行,他不一定会杀隋禾,若她在胡乱攀咬,搞不好再拓会先杀了她。
他是想让她少折腾,然而卜雅丝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对对对!他是应该杀了你的,这样王后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城主将来也能坐稳王位。”
卜雅丝说着说着突然看向陌夙,眼里尽是疯狂和杀意。这种眼神陌夙太熟悉了,洗罪城那些被他教训过的人,每每看到他都是如此。
陌夙看她那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我今晚是来杀人的,咋还把猎物给惹得对我起杀意了呢,
“真是败笔!”
陌夙正欲动手结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却听见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去,朝着阴暗里的一团影子问道:“怎么?你也想插手拦我?”
“大人可否高抬贵手。”
“你要救她?白日里不是还想杀了她吗?”
“大人可否将动手的机会让给老身?”谒静兰一身红衣自黑暗中现身。
“你们要杀我?”卜雅丝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妙,吓得脸色煞白。。
“谒静兰!”
卜雅丝嘶吼着试图让谒静兰冷静一些。她可不敢去求陌夙,在她眼里,陌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自己的声音在他听来只会像噪音,惹恼了他只会死得更快。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而且城主说了这段时间禁止打斗杀戮,你们是想受罚吗?”卜雅丝一边往后退,一边绝望地大喊。
谒静兰来到卜雅丝的牢房前与陌夙站在一起,两人并排的阴影像一座大山,牢牢将卜雅丝笼罩住,从卜雅丝的角度看,他俩宛如两个杀神,暗夜索她命来了。
“为什么?禾禾和你也无冤无仇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她呢?”
“我……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不惯她那勾引城主的风骚样罢了!”
“哼!挺好。我今日杀你也是看不惯你。”
说着谒静兰手中红光一闪,像一条灵动的赤蛇,缓缓向卜雅丝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