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能让已经深陷的他陷得更深，每一瞬都比之前更爱她几分。
“不醋了。我有阿眠的爱，什么也不怕了。”
*
将军府里。
江远正在办公，忽然看见一道黑影掠过。
定睛一看，是女儿宝贝似的抱着什么东西，抡着脚步飞快地溜了进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放下笔，跟在后面一起进到了后院的后花园。
江眠看到身后的尾巴，转身看到江远，警惕地把篮子抱紧，道：“爹，这是我的！”
江远眯着眼看了看她怀里的篮子，突然转移目光看向院中那颗被劈了一半的柿子树。
江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被自己练功时不小心一剑砍掉一半的可怜的受害树，有些愧疚。
但她仍然坚定的摇头。
“不行。”
江远“哼”了一声，道：“端王给你的？”
江眠点了点头，笑道：“是他亲手做的。”
“嗯？”江远惊讶，“端王亲手做的？看这样子，是糕点？给我看看。”
江眠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给爹看了一眼。
江远的目光放在一只小兔子上，又看到一朵小雏菊。
都是阿眠最喜欢的。
他惊讶道：“他倒确实是用心。”
江眠珍惜地抱着篮子，又把盖子盖好，捧着它回到自己的院子了。
江远看着女儿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虎目中微微闪过思索的暗光。
看来，端王对阿眠是真的挺花心思的。
也许确实是自己误会了。
*
那天晚上。
江眠真的收到了一封信。
是秦礼送
来的。
信上约她第二日去城东的鹤雀楼，他会对她说出所有的事情。
鹤雀楼是京城第一高楼，或者说，是大晟朝第一高楼。
江眠目测过，鹤雀楼总高七十多米，有二十多层楼高。
在古代的生产力条件制约下，可以算是这个时代的摩天大楼了。
京城中的公子贵女们总喜欢节日里去鹤雀楼登高。
那里能看到京城以东很远的地方的景致。
至于为什么只能看到京城以东。
——因为西面是皇宫。窗户是被木条封住的，无法看出去。
只有东面有一个“观景台”，可以向东面眺望。
虽然楼很高，但四周围栏防护得很密实，非常安全，一向是公子小姐们约会最爱去的地方之一。
江眠虽然奇怪秦礼为何约到这个地方。
不过她不惧怕秦礼动什么坏心思。
翌日巳时。
江眠看了看天色，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准备出发。
临跨出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向后看去。
后面空无一人。
江眠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叫了一声：“青苍。”
青苍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单膝跪下行礼道：“姑娘，属下在。”
她对青苍吩咐道：“你去找元璟，如果他不忙的话，就和他说一声，我去鹤雀楼找秦礼了。”
只因她想起来前一天元璟吃醋的样子，虽然很可爱，到底还是心疼，所以想着知会他一声，避免他多想。
然而她忘了青苍这个愣货会发散思维。
他一听到鹤雀楼这个名字，就开始多想。
鹤雀楼本是小儿女们约会的地方，姑娘怎么要去那里见秦公子，还让自己转告给殿下。
哎呀糟了。
姑娘难道是和殿下闹别扭了，他们要是分开了，自己岂不是又成了没有家的暗卫？
这可不行！
他连忙加快速度，朝着端王府跑去。
到了端王府，府上的人却说端王不在，刚刚去将军府找大将军去了。
想来是二人走的不同的路，错过了。
青苍连忙改道，重新向大将军府跑去。
大将军府。
主院的会客厅。
东西两列梨花木椅上，元璟和江远对面而坐。
元璟肃容向江远保证道：“大将军，阿眠现在是陛下亲封的“圣手”，太医院卿使，即便是和我成婚后，也不必受那些束缚。她想要继续做的事情，都不会因此受影响，也不会有人敢给她脸色看。”
他站起身来，冲着江眠一揖，恳切道：
“元璟是真心求娶阿眠，不涉及到任何权势利益。至于之前没有经过大将军而先行定婚一事，实在是因为事出紧急，元怡要对阿眠出手，我情急之下才用此策，还请大将军宽恕。”
江远微微眯眼，看着眼前的端王。
端王殿下的姿态摆的很低了，以他对端王的了解，若是只为朝堂利益，他做不出来如此姿态。
更何况，他昨日说了不反对二人的婚事了。以阿眠那个性子，想必早已告诉端王。
他今日仍然坚持要亲自与他见面商谈，这可完全不是不尊重阿眠的样子。看来之前是他想岔了。
江远上前一步，扶住元璟。
“端王殿下，既然如此，我就等着殿下来提亲了。”
元璟抬头，眸中骤然闪过纯然热烈的欣喜。
他笑道：“多谢大将军对元璟的信任，元璟绝不辜负！”
江远笑着颔首，拍了拍元璟的肩膀。
外间传来下人的声音：
“大将军，有人求见。”
江远诧异，他正在见客，下人怎会打断他见客，来禀报有人求见。然后就听见下人继续道：
“是求见王爷的。”
江远看了元璟一眼，道：“请进来吧。”
只见青苍快步进来，冲着二人行了个礼，就急忙对着元璟道：“殿下，主子那边儿出事儿了！”
元璟脑中一懵，骤然转身，腿重重地磕在沉重的木制家具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像没有知觉一般，一把抓住青苍的肩臂，急道：“她在哪儿！”
声音的尾音都劈裂了。
青苍一愣，反应过来话里有歧义，忙道：“殿下放心！姑娘没事儿。只是……她和秦公子去鹤雀楼了，让我来知会殿下一声。”
元璟松开他，长舒口气，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得疼。
江远看了眼元璟磕伤的腿，又看了眼元璟的神色。
他还从未见过端王殿下这般失态的模样。
他看向青苍，沉声问道：“你的主子是哪位姑娘？”
青苍一愣，茫然回道：“大将军，属下的主子是江眠姑娘。属下是姑娘的暗卫。”
江远没料到这个回答。
“阿眠？阿眠什么时候有了暗卫？”
培养一个暗卫所耗费的精力财力甚巨，还需从小培养，阿眠哪里来的暗卫？
青苍抱拳回道：“大将军，属下原先是殿下的暗卫。殿下把属下给了姑娘，姑娘就是属下的主子了。”
江远惊讶地看了眼元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元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听说江眠去了鹤雀楼又隐隐地担忧。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鹤雀楼太高了。
他现在夜间还时常被噩梦惊醒。梦里阿眠或是被巨石砸下，或是从高空直坠而下。每次醒来，都是彻夜难眠。
听到阿眠又去了那么高的地方，他实在压不下担忧。
元璟冲着江远行了一礼，道：“大将军，失礼了，元璟先行告退。”
江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问道：“殿下做什么去？”
元璟微微皱着眉头：“阿眠去了那么高的地方，我实在是担心。我去看一眼。”
直到元璟走出了会客厅，江远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中暗暗咋舌。
看来，之前真的是他误会了。
阿眠和端王殿下的相处中，只怕阿眠不会是卑微的那一个。
*
鹤雀楼。
面向东方的观景台上。
江眠临阑而立。
她看着远方，京城东面的护城河水深沉广阔，静静地流动着。
对站在她身旁的秦礼道：
“秦礼，你被你父亲连坐，按照大晟律法，你此生不能再入朝为官了。可是你的人生还很长，还有许多可能性，不要一时糊涂做错了选择。”
“到此时之前，如果你不知情，也许你都是没有错的。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帮你争取最好的结果，好吗？”
秦礼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有没有错都不重要了。”
“我早料到会有人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他的目光也落到流淌的护城河上。
“在书院的时候，我们并不相熟。你为什么想帮我？”
江眠一愣，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秦礼的目光挪回到了江眠的脸上。
“你没有带人，一个人来找我，是想给我次机会，对吧？”
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想帮我？”
江眠道：“我们曾是老同窗，我知道你本性不坏，何况你已经……，我不愿再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