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鬼捡回家后发现他暗恋我_十五渊【完结】(60)

  “姑娘,金疮药。”

  一旁忽然出现一只手。

  江眠偏头看去,是青苍。

  她晃了晃神,抬首望去,山洞的大门已经彻底关闭。

  刚才的机关应该是定时开启的。

  若是主人进入,会在规定的时间内手动关闭机关。

  他们自然不知,所以机关启动,大门关闭,山洞内被羽箭扫射。

  暗卫们都被关在了山洞之外,只有青苍紧随着他们,所以此时也和他们一起被关在了山洞之内。

  刚刚的羽箭扫射之中,青苍也受了伤,只是不像元璟这般严重。

  他的大腿被羽箭洞穿,不方便行动,只能一点点挪动,刚刚才挪到江眠面前。

  江眠接过暗卫随身携带的金疮药。

  仔细地敷在血液已经基本凝结的伤口上。

  然而元璟伤得太重太深,虽然大出血已经止住了,然而细小的血流依然不断往外渗着。

  金疮药一撒上去就被冲开。

  江眠撒了大半瓶金疮药,又扯了干净的衣服给元璟包扎好伤口。

  好在这些羽箭特殊。

  大概是因为机关的问题,羽箭的箭杆很细,能轻松地被从伤口中剔出来,江眠手法巧妙,把箭拔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新一轮的流血。

  还剩了小半瓶的金疮药,在元璟的伤口处理好了以后,江眠把青苍的伤口也妥善地处理了一遍。

  青苍尝试拒绝。

  然而此处没有其他的医者,江眠只当没听见。

  处理伤口的时候,青苍全程红着脸,还不知为何一直不敢往旧主子那边投去视线。

  山洞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只听见火把燃烧时的“哔啵”之声。

  江眠坐在元璟身旁,低头看着他。

  他还在安静地昏睡着,只是似乎睡梦中也不太安稳,紧紧地皱着眉头。

  江眠轻轻地拍抚着他。

  她犹豫了一会儿,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还是开口问道:“青苍,你跟着元璟,有多久了?”

  青苍回道:“我从少时就做了殿下的暗卫了。算来,有十余年了。”

  江眠点点头,和她想的一样。

  她斟酌着措辞:“那你想必知道元璟幼时的事情。我听他说过,太后娘娘并不是他的生母。”

  青苍不知道她为何忽然提起这个话题,不过现任主子问话,他自然知无不言。

  “是,姑娘。殿下的母亲是先帝的婕妤。是婕妤去世后,殿下才被太后娘娘,也就是那时的贵妃养在身边的。”

  江眠指尖轻轻搭在元璟的后背上。

  刚才她为他包扎伤口的时候,看到了他后背本该光洁如玉的肌肤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

  以那些伤疤的走向和光泽来看,应该都是儿时留下的。

  “他后背上的那些伤疤,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苍一愣,立即明白了姑娘是刚刚治伤时看到了,也不隐瞒。

  “殿下年幼时,是养在先皇的皇后膝下的。那时婕妤体弱多病,不被允许抚养皇子,先皇的皇子们便统一被先皇后抚养。只是……先皇后并非慈母,她自己无亲子,对先皇们的子嗣更是非打即骂,在先皇看不到的地方甚至还时有虐待。”

  “殿下不止是背上,身体其他各处皆有伤疤,都是幼时被先皇后虐待时留下的。”

  江眠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元璟似乎能听到她的声音,不安地动了动,她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元璟的脊背。

  “我从未听说过关于先皇后的事情……”

  青苍道:“此事也算是宫内秘闻。先皇后不但对皇子们不慈不爱,她还曾……多次对宫内其他妃嫔……甚至对先帝下毒,导致先帝子嗣不昌。先帝深受其害,才会下令宫中绝不许出现毒药。一旦出现毒药,携毒者立即杖杀。”

  江眠点了点头。

  这正是二皇子元怡曾经想要先斩后奏治她于死地用的理由。

  她也曾好奇过宫中怎么会有这么偏激的禁令,原来是因为先帝曾经深受其害。

  她轻叹了一声:“好在先皇后最终被先帝识破,元璟才从牢笼中解放出来吧?”

  青苍却微微有些犹豫,摇了摇头:“姑娘不知。先皇后手眼通天,岂是那般容易败露的。”

  “是婕妤在误食了先皇后送给贵妃的食物,中毒不治身亡后,皇帝震怒,彻查之下才把先皇后的阴谋暴露于白日。那之后,先皇后被扳倒,贵妃娘娘治理中宫,殿下才被养在了贵妃娘娘,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膝下。”

  江眠听得蹊跷,眼光微微一闪。

  “你说,是婕妤误食了送给太后娘娘的食物?”

  青苍听出了江眠的怀疑,他沉吟了一下道:“在误食有毒食物之前,婕妤曾经去找过太后娘娘。婕妤也曾对我说过,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寿命不永,想要拼一把为殿下博一个好出路。 ”

  江眠心中五味杂陈。

  “所以说,元璟的母亲是自愿赴死,用命给元璟换了一个好出路……此事,元璟知道吗?”

  “殿下按理说是不应知道的。”青苍摇了摇头,却又道:“不过殿下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我等从来瞒不住殿下。虽然殿下没有明说过,不过属下猜想,他应该是心如明镜的。”

  江眠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元璟。

  她一直以为,元璟从出生起便是天潢贵胄,是从未吃过苦的天之骄子。

  原来,他从幼时就已经尝遍了人间至苦。

  经历了这些苦难,他却成长为这般良善仁义,清雅端方的君子。

  重权在握,不曾像过去承受过的那般,欺辱弱小压迫百姓。

  尊贵加身,也只担心没承好责任,念念着回报受到的供养。

  她又想起多年前和他在学院时的初遇。

  那时的元璟沉默寡言,一张小小的脸上总是摆着严肃的神情。

  她当时以为他在故意装深沉,为了显得和他们都不一样。

  她总喜欢去闹他,带着他一起和小伙伴们玩耍嬉笑。

  甚至去闯祸也要强行拽上他。

  一开始他总是拒绝。

  然而拒绝之后,他一双墨黑色的眸子总会清凌凌地看过来,眼中好像写着“好想去”。

  所以尽管被拒绝,她还是一次次去拉上他。

  后来,他开始有求必应,甚至还会主动地替她背锅。

  哦对了,他还为贺南溪背过锅,好像还是她恳求他去的。

  想起曾经的乌龙,不知道他当时为“情敌”背锅的时候心里是什么心情啊。

  江眠心中一时间好笑又心疼。

  她低下头,朝元璟看去。

  元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此时正睁着眼睛,一双墨黑色的眸子安静专注地看着她。

  视线相交。

  这一瞬间,江眠似乎透过厚重的光阴,和多年前的少年元璟对视上。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变过。

  苦难摧折不了他,权利腐蚀不了他,他一直是那个心地柔软,胸怀仁善的少年。

  二人相视而笑。

  江眠开口道:“你这么快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休息一下?”

  元璟遥遥头。

  他昏睡中也并不安稳,心中惦念着江眠,身体稍稍恢复后神志便强自清醒过来。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看到了紧闭的山洞门。

  “是我大意了。”

  他沉声开口:“我对这个阵法不熟悉,想必是哪里遗漏了,没有推算出这个机关,才导致它被启动。”

  江眠听出他深深的自责。

  她轻轻拍了拍他,安慰道:“别这么欺负自己。你已经很厉害了,这可是完全陌生的阵法,你能解出来已经很棒了!”

  元璟抬头看她,墨黑色的眸中含了温软的笑意,点了点头。

  他腰腹用力,想要从江眠腿上起来。

  “躺回去。”

  江眠用力一按他的肩膀,他身体一软,彻底躺回了江眠的腿上。

  温软柔韧的触感传来,元璟的脸猛地涨红了,红霞一直蔓延到脖颈和耳根。

  江眠没有注意,她两指搭在元璟手腕上,凝神把脉。

  几息后,她拿起一直随身携带着的银针。

  “你刚刚吐血,是伤到肺腑了。现在你醒来了,我便可以为你施针了,施完针后会感觉好些。”

  “唔……”

  元璟白皙的脸此时比三月的桃花还红。

  “阿眠,你先放开我,让我换个地方躺着。”

  元璟说话的语气有点儿虚浮。

  江眠皱了皱眉,以为他伤势又反复了,视线挪回来,一落到元璟脸上立马愣住。

  下一刻,她猛地起身,元璟的身体落回地上。

  他一声没吭,冰凉的地面的触感代替了刚刚温暖柔韧的触感,元璟面上的红霞开始缓慢散去。

  江眠的脸却开始微微泛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用手背贴了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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