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奶糖和果脯都是她买的。
猪肉脯是她特意给赵春兰母女晒的。
在吴家,她们不方便拿新鲜肉出来,拿出来也吃不到两口,为了补充营养,她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让她们吃到肉。
赵春兰满眼感动,抓紧了手里的布包,重重点头:“妈,我晓得。”
林素娥拍了拍她肩膀:“照顾好自己。”
……
吴山川半夜掉粪坑的事情在村里议论了两天,也渐渐平息了。
日子恢复了平静。
全村集中精力收水稻、打谷子、晒干。
交完公 粮。
分粮食。
林素娥一家分了500斤粮食。
看起来多是吧?
但是,平均算下来,1个人一天就2两的口粮。
这怎么可能够!
往年,都是自留地多种红苕和土豆,再在家附近种点南瓜和冬瓜,混着吃。
真是一年到头放的屁都是臭的。
但,要是自己种地,1亩地产量600斤左右,有个4、5亩足足够一家人吃了。
新粮下来了。
家家户户开始打糍粑。
这是蒲县的习俗。
每一年新米下来了,都会打糍粑,先供奉给祖先,然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新米打的糍粑。
现在打糍粑都是手工的。
这是门技术活,家里也只有老大和老二能干。
两人轮着来。
米蒸熟,趁着滚烫的时候放进容器里,一人翻动,一人用力捶打,首到变成拉丝的米糕。
林素娥负责做蘸料。
芝麻料:黄豆粉、芝麻、白糖、花生粉,搅拌均匀即可。
同时。
她还熬了红糖。
想吃麻糍吃麻糍,想吃红糖糍粑吃红糖糍粑。
赵振仁都喜欢。
赵振义喜欢传统麻糍:“妈,你这个调料好香,芝麻和花生咬着又脆又香……”
“红糖也不错,就是容易腻。”
赵凤兰是坚定的红糖糍粑党,不悦反驳:“没品位,姐姐我觉得红糖糍粑更好吃。”
赵振义语重心长:“哥不和你一般见识,谁让我是你哥哥,让着你。”
赵凤兰炸毛:“赵振义,你少来!我才是你姐。”
赵振义摇头叹气。
赵凤兰:“……”好气。
她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和他扯这个,问赵振礼:“老四,你更喜欢麻糍还是红糖糍粑?”
赵振礼嘴里包着糍粑,一脸懵逼:“我?”
赵振义面无表情看过来。
他小脸一抖,犹豫再三:“我喜欢麻糍。”
赵振义笑了。
赵凤兰咬牙。
她:“振信……”
赵振信小脸严肃:“我喜欢麻糍。”
赵振义愉悦的轻笑出声。
赵凤兰脸上挂不住了。
赵玉兰这时出声:“二姐,我喜欢红糖糍粑。”
闻言。
赵凤兰眼一下子亮了,抱住她亲了一口:“还是我的好妹妹有品位!”
赵振义挑眉笑笑,也没再说什么。
逗妹妹可以,真把人弄毛了,还不得他哄?
林素娥看着孩子们鲜活的样子,觉得自己一辈子都看不厌。
第44章 分田抓阄
糍粑除了自家吃,还送给了亲朋好友。
当然,亲朋好友也都回送了自家做的糍粑。
整整三天,一家人才把糍粑吃完。
吃到最后,赵振礼、赵振信和赵玉兰3个小家伙听到糍粑两个字就面露难色。
……
收完水稻。
就临近月底了。
村里每天都在议论分田地的事情。
“你们听说没得?隔壁大塘镇己经开始分田地了。”
“听说了,这个分田到户,也叫做“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按照户口分的,不是人头分的。”
“还有这个说法?”
“可不是嘛~”
“也是我们没关系,听说有些提前知道内幕的,家里有儿子满了18岁就分出去,这算独立的一户,可以多分好多田地呢~”
“啥子安?”
“还能这么干?”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还不止呢,有些人更是心思坏,还有两口子离婚的,这样又可以多一份土地。”
“……”
“这心肝儿也太黑了吧?”
“就是,也不怕遭报应。”
“别酸,人家有门路,你要是有,恐怕也要干。”
“胡说!我才不会干这种昧了良心的事情。”
“这种行为是损害集体利益的吧?那些村里的人就没反对?”
“反对?凭啥子反对?人家就说是个意外,又不晓得分田到户的规矩,孩子大了成家就分家,跟媳妇关系破裂离婚,你能说啥子?”
“对啊,没得证据。”
“所以,就只能让他们白白占便宜啰?”
“是啊~”
“不过,他们这样做,怕是把全村人都得罪了。”
“那可不。”
“不过,人家或许不在乎呢。”
“一个村的,事情做绝了,以后会有报应的。”
“人在做,天在看。”
“我们村要是有这种人,我看不起他,以后就当不认识这个人。”
“我也是。”
“……”
说着说着,话题就走偏了。
大多数人都是老实的,对那些“投机取巧”的人不齿;其中一部分有小心思的不甘心辩驳,惹起众怒;整个村的氛围有些凝固。
终于。
村委发出通告:第二天早上7点,每家派一个代表去村支部抓阄分田地。
一瞬间压住了这个话题。
大家开始讨论自己能分到多少地。
甚至有迷信的,连夜去给祖宗上坟,希望保佑家里抽到一个位置好、土里肥沃的良田。
这个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山头。
对他们来说,山头就是砍柴的地方而己。
赵家。
一家子也很激动。
他们虽然没有去上坟,但吃晚饭的时候,赵凤兰特意多盛了一碗饭,摆了一双筷子。
林素娥多看了一眼。
她立即笑着解释:“明天就要抓阄了,请爸吃个饭,保佑我们明天抽到一个好地。”
赵振仁猛点头:“二妹,你这主意好。”
说着,他双手合十:“爸,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赵振义深以为然,闭上眼,一本正经祷告:“爸,家里不容易,你可一定要祝福我们,保佑妈明天顺顺利利。”
剩下3个小的有样学样。
林素娥哭笑不得。
不过,想起自己重活一次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都发生了,她也不敢否认赵孝生是否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于是。
在心里暗道:老头子,你要是在地下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和孩子们一生平安。
……
第二天。
林素娥是6点50到的村支部。
结果,整个村支部的院子挤满了人,都快要没地方下脚了。
大部分是男的,只有少数是女的来参与抓阄。
这时。
钱翠花招呼她:“三婶,来这儿。”
林素娥走过去,其他人见了她,纷纷给她让路。
她随口问道:“你好久来的?”
“6点左右吧。”
林素娥吃惊:“来这么早?”
钱翠花挤眉弄眼:三婶,“你不晓得,我都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结果我到的时候己经有十几个人到了。”
“万一排队,我们在前面,抓到好签的机会更大。”
“三婶,待会儿要是排队,你不要不好意思,跟到我后面。”
林素娥知道,这次抓阄是按名册来的,不是排队,但是,对于钱翠花的好意,也很感激:“好,谢了。”
钱翠花忙摆手:“三婶,你还和我客气。”
“再过几天,和平和素英就办酒席了吧?你们办了,素英那边还办不办?”
蒲县这边结婚。
办酒席有2种方式:第一,男方和女方各办一场,前后顺序两家商量;第二,两家合起来办一场酒席,把双方的亲朋好友都叫上,在男方办还是女方办,两家商量。
当然,一般情况是在男方这边办。
不过,也不一定。
川省这边,城里人口口相传“生儿生女”都一样,而在农村,乡土文化的影响下,有一定程度的重男轻女,但大部分都不偏激,在有条件的人家也能做到平等对待。
言归正传。
钱翠花点了点头:“要办,那边定到处暑那天。”
“哦哦。”林素娥点头,又问道:“对了,和平和素英好久领证?”
闻言,钱翠花咧嘴笑:“呵呵,己经领了,就在昨天。”
林素娥笑容加大,真心实意道:“恭喜恭喜,以后,也是当婆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