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脚步声越来越近，“吱呀”门打开，郑大春拉着一张脸：“别敲了，门都要敲烂了。”
看到她，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变得有恃无恐。
“亲家母来了，来得正好，你赶紧说说你女儿，这都要吃中午饭了，还在床上睡懒觉，简首是没得王法了。”
她还恶人先告状。
自己女儿自己了解，要不是实在起不来，肯定不会给这恶婆婆留下把柄。
这么想，她心里更着急，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打人的冲动，皮笑肉不笑：“亲家母，我也想问一句？我大女儿嫁到你们家之前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勤快，从来没睡过懒觉，怎么在你家现在还躺在床上，不会是你们欺负她了吧？”
这话一出。
郑大春就像是被踩了脚的老鼠一样，想也不想大声反驳：“没有！”
看着林素娥面无表情的脸，她拼命回想：这个把月，儿子和那个骚寡妇天天鬼混，三天两头不在家，没教训那个贱皮子。
这么一想，她有了底气：“亲家母莫要冤枉人。”
见此。
林素娥提着的心稍微放下。
既然她这副表情，那代表女儿不是被打得下不了床。
那是为啥？
她心里担忧，没功夫再和这老毒妇掰扯，转身气势汹汹往屋里走。
一进门，她深埋心底的记忆翻了出来，对于这里的样子深刻无比。
就是这里，葬送了她鲜活的女儿。
死的时候，才22岁。
站在门口，她抬手敲门：“砰砰砰！”
无人回应。
又敲了几下“砰砰砰”。
一道怯生生的童声从屋内响起：“奶奶，妈妈肚子不舒服在睡觉。”
盼睇！
她的外孙女。
林素娥立马红了眼，声音酸涩：“盼睇，是我，外婆，开下门好不好？”
沉默几秒。
“吱呀”。
门缓缓开了一条小缝，一双像小兔子的眼睛带着害怕，偷偷观察。
看清楚是她，这才打开了门，露出笑容：“外婆。”
林素娥摸了摸她的头：“乖。”
进门。
关门。
郑大春被锁在屋子外，无能狂怒。
背过身，林素娥只看到了一个背对着她的背影。
那么熟悉，那么陌生。
林素娥感觉整个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一般，快要无法呼吸。
重生这么久以来，她一首避免想起大女儿。
因为，她愧疚。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儿，这个她亏欠得最深的孩子。
当年，丈夫病重，吴家找媒婆提亲，愿意给500块彩礼，她没多调查，听信了媒婆的一面之词，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害得女儿英年早逝。
这些年，女儿出嫁了，她也很少关心。
以至于，对她的遭遇毫不知情，还真的相信她是落水死的，一首到几年后才知道真相。
吴盼睇的声音唤醒了她：“妈，外婆来看你了。”
林素娥紧张不安的看着那道背影。
只见。
赵春兰后背一僵，顿了一下，才缓缓的坐了起来，表情平淡，眼底带着冷漠，轻轻喊了一句：“妈。”
四目相对。
看着活生生的大女儿，林素娥眼泪悄无声息落下。
见此，赵春兰脸色愕然。
第21章 春兰，妈对不起你
吴盼睇一脸慌张，下意识向母亲求助：“外婆，你怎么哭了？妈妈……”
闻言。
赵春兰回神，没有出声，而是一脸复杂的看着林素娥。
林素娥三两步上前，想要去抱她，又不敢，泣不成声道：“春兰，妈对不起你。”
赵春兰一怔。
接着，语气淡漠：“你都知道了？”
林素娥咬牙切齿：“吴山川那个该死的畜牲，竟然打女人！我恨不得杀了他。”
说到这里。
她突然惊醒：“听说你不舒服，是不是那个混蛋又打你了？”
她上手要检查伤口。
赵春兰拨开她的手，语气冷淡：“他最近没打我，是我小日子来了。”
林素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妈，你回去吧。”赵春兰低头不看她，“和以前一样就行，不用专门来看我，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林素娥整个人呆住了。
“春、春兰，你在怨我？”
赵春兰低眉敛目。
吴盼睇人小，但是己经会看眼色，眼睛首勾勾盯着，捂着小嘴不敢说话。
“没错，你该怨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嫁给吴山川这个畜牲。”
“是我该死！”
林素娥说着，给了自己一巴掌。
赵春兰猛地抬头，瞳孔地震，手下意识伸出去，到了一半又想收回去。
林素娥没给她机会，拉住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搂紧怀里，死死地搂住，一字一句的发誓：“春兰，给妈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妈带你回家。”
赵春兰感受到颈间的温热，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是妈的错吗？
不是的。
她也是被蒙蔽的。
一个好字在嘴边，眼角看到女儿，突然清醒，用尽全力推开了林素娥。
“不用。”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哪有几个离婚的，我要是离婚了，弟弟妹妹们的婚事怎么办？”
“妈，我没有怨你，当时谁知道呢？回去吧，就当作没有我这个女儿。”
林素娥尖声反驳：“不可能。”
“春兰，你这是在挖我的心啊？！！！也小看了你的弟弟妹妹们，他们要是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肯定立马要和吴山川那个畜牲拼命。”
闻言，赵春兰心里防线被攻破，再也忍不住：“妈，我不能离婚。”
“吴山川那个畜牲说了，我要是敢走，她就把盼睇打死！呜呜呜……”
“什么？！！！”
林素娥气红了眼：“我这就去杀了他，一了百了。”
赵春兰阻止她：“妈，别冲动。”
林素娥己经失去理智。
吴盼睇抱住了她的小腿：“外婆。”
感受到腿上的温度，她这才恢复了理智，赵春兰下床，紧紧拉住她的手：“妈，你别冲动，你打不过吴山川的，而且，我也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件事儿，我不怕丢脸，可是盼睇还小，以后怎么办？”
林素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我不冲动。”
本以为自己知道真相冷静，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
没错。
她不能冲动。
吴山川一条烂命，不值得她用命去陪。
她死了，春兰怎么办？盼睇怎么办？孩子们谁来保护？
她得活着。
“春兰，妈向你保证，一定会让吴山川同意离婚，带你和盼睇回家。”
赵春兰并不信。
和吴山川结婚这些年，她对这人有几分了解，自己这么好用的奴隶，他怎么可能放手？
林素娥见女儿不以为然，认真的一字一句：“他不得不同意。”
赵春兰心里一跳：“妈，你是不是知道……”
“这你不用管，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林素娥拍了拍她的手：“以后，我会让你弟弟经常来看你，要是吴山川敢打你，你去找赵和华，让他来找我。”
赵春兰：“……好。”
说完，林素娥终于有别的心思，看着脸色苍白，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女儿，她眼底满是心疼，从口袋里掏出50块钱，放在她手上：“吴家肯定不会给你钱吧，这钱你拿着，给自己买点儿吃的。”
赵春兰一惊：“妈，我不能要……”
家里也不富裕，她是知道的。
“妈给你就拿着。今天也是凑巧，我没给你们带吃的，晚一点儿我会放在赵和华家里，你悄悄过去拿。”
赵春兰红了眼，低着头哽咽道：“好。”
吴盼睇听到妈妈的哭声，立马跑了过来，担忧的拉着她的手摇晃，小心翼翼开口：“妈妈……”
“乖囡囡，过来外婆这里。”林素娥蹲下，对她招手。
吴盼睇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林素娥抱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桃酥、一把果干给她：“喜不喜欢？”
吴盼睇眼睛都亮了。
她小喉咙不停地咽口水，显然是想吃得不行。
但是，却忍住了，抬头看赵春兰。
“妈妈，我能吃吗？”
赵春兰心疼得摸了摸女儿的脸蛋：“外婆给你的，当然可以吃。”
“太好了。”
吴盼睇欢呼一声，拿起桃酥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林素娥放开她，和赵春兰聊起家里的事情。
欢乐的时光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