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距离越近，他心头的疼痛就会消逝不少。
他实在忍不了了。
顾沐阳轻轻掀开梨花衾被，一股清香迎面扑来，正好沈音又翻了一个身，外侧的位置空了不少，他缓缓上了床。
刚开始他是平躺着睡的，后来他也轻轻朝里侧翻转了身子。
刹时，沈音的面容近在咫尺，就这样看着她，他就感觉好了不少。
她身上的味道愈发馥郁了，这股香味很是熟悉，那晚也是这样，他们就这样在地上睡了一夜。
似是想到了什么，顾沐阳的嘴唇不觉动了一下。
那夜沈音不小心吃了那些药粉，她……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摆摆头，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音今日里面穿了一件藕荷色里衣，里衣是用丝绸做的，又轻又薄，她时不时地翻动身子，锁骨在里衣里若隐若现。
顾沐阳不觉吞了一口口水。
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他不断慢慢向她靠近，红艳娇软的唇就在眼前，他又向前了不少。
最后，他微微抬头，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唇在触碰到沈音的额上的那一瞬间，心头的疼痛立马就消失了。
他的唇又在沈音的额上停留了几秒，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期间，沈音的身子又动了动，衾被慢慢向身侧偏移。
“咳……”
咳嗽的声音打破了四周的阒静，顾沐阳轻抬右手，把被子又重新搭在她的肩头。
他的手还没有放下，沈音又翻了一个身。
“好冷啊！”
沈音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
紧接着，她突然向顾沐阳靠近，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腰身，纤细的柔荑在他的腰间摩挲着。
顾沐阳的身子倏然一紧，沈音的头枕在他的胳膊上，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竟攥成了拳。
“我……”，顾沐阳的喉咙动了动，想着沈音还在睡着，便把到嘴的话又重新吞了回去。
他们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音的脑袋一直压在他的臂弯里，酥麻之感伴着血液传至他的神经，胳膊真的太麻了。
顾沐阳不禁闷哼一声。
顾沐阳发现自己还握着拳头，他慢慢松开了拳头。
随着手不断进行抓握动作，手臂上的麻木之感可算是好了不少。
被沈音枕麻的手缓过来后没多久，她又向顾沐阳靠近了些。
沈音的手又不老实了，她的手在顾沐阳的身上不断来回摩挲，不断深入。
最后她竟解开了他身上外衫的带子，又把手往里探了探，现在她的手就覆在他的里衣上。
他们之间就只隔了一层薄薄的丝制里衣。
借着窗外的月色，可以清晰地看见沈音那皎洁无瑕的面容。
看她一脸无辜的样子，顾沐阳只得慢慢把胳膊从沈音的脑袋下方抽离。
他的胳膊刚离开床，就听到沈音又呢喃了一句——“冷！”
“冷。”
顾沐阳环顾四周，把桌上放着的汤婆子放进被子里，塞到了她的手中，最后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棉被，盖到她的身上，随后他就立马跑了出去。
推门而出时寒风迎面扑来，细小的冰霰裹不断向下坠落，砸到他的脸上。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又下起了雪。
顾沐阳在寒风中站了许久。
冰冷之感不断向衣衫里渗入，他的心还一直在“怦怦”直跳。
现在他小腹还在灼烧，方才沈音的举动还历历在目。
借着月色，可以清晰地看见顾沐阳那通红的耳根。
腹部的温度逐渐向全身蔓延，顾沐阳又把手握成了拳。
他至今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之前他的身子已经快恢复了，怎么今日又变成了这样。
难道这一辈子他就真的只能依附沈音而活了吗？
不知不觉中沈音的面容又浮在了他的脑海中，心头也开始灼烧起来。
冰冷的雪滴打在面上，他面上的温度极高，雪刚落到肌肤上便化成了晶莹的水滴。
他又朝沈音的房间看了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藏居阁内还是一片清冷，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冰冷的茶水下肚，心头的灼热可算是被压了下去。
如今看来，他确实不能离开沈音，就目前来看，沈音禁足似是一件好事，经过今日之事，顾逸飞近来应该也不敢再随意进出王府了，而沈音既然被禁足了，那她也能远离府中的诸多纷争，如此，她也能在府中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现在顾逸飞受伤，李之乐定然会得到消息，到时候恐怕她又要闹腾了。
算算日子，春闱也快要到了，找出舞弊案的幕后黑手迫在眉睫，在此多事之秋，他定不能放松警惕。
不知什么的，他总感觉顾逸飞的背后似有高人指点。
算了，目前还是先把舞弊案解决了再说之后的事。
现在心头的痛感几乎已经消失了，时辰也不早了，他也该睡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沈音就醒了。
她总感觉身上似被什么东西压着，她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竟盖了一床棉被，她记得昨夜她睡的时候，床上明明没有棉被的，难道是半夜蓝菊怕她冷，特意找出棉被盖到她身上的。
她轻轻挪动身子，腰身下有些硌得慌，伸手一摸，原来是汤婆子。
她有些愣了神，她昨夜睡的时候好像没有把汤婆子拿上床吧。
难不成又是蓝菊怕她冷，塞给她的？
蓝菊听到里面的动静，知道沈音醒了，立马便进屋了。
“主子，您醒了。”
“嗯。”
蓝菊进来的时候沈音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汤婆子也被她放到了桌子上。
“主子，我来吧。”
“没事，我都快收拾好了。”
“那主子，奴婢先去做饭。”
“嗯，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待蓝菊出去后，沈音也把屋子收拾好了，要不了几天就要过年了，如此看来，春闱也没几天了，崔列之现在还在南院，她还要抽个时间去看看他，现在是多事之秋，若他再出了什么意外，她就回不去了。
这期间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变故，反正现在她还在禁足，要不就今天吧，她和蓝菊偷偷溜出去，看看崔列之的情况。
等吃完早饭就去，就这么定了。
屋子收拾完后她就去厨房帮忙了。
早上她们吃的还是比较简单的，就煮点粥，再弄几个小菜。
在蓝菊炒菜的间隙，她又从柜子里拿出几个小坛子来，里面装的是酸菜，这是昨日她去集上，张大姐送给她的。
这是他们自己腌制的，天然、健康，无添加。
蓝菊今日煮的是红豆粥，粥配着酸菜，很是可口，再加上粥又不顶饱，早上她喝了足足两大碗红豆粥。
吃饱喝足后她又同蓝菊唠了好一会儿嗑，之后她又给自己加了几件衣裳，就准备同蓝菊一起去看崔列之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又下雪了，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尽显朦胧，如此甚好，别人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倒是省了不少事。
她记得，书中说崔列之不论严寒与酷暑，他都会在山水小榭读书。
正好那个地方很是偏僻，也有利于她行事。
山水小榭离暖香阁还有一段距离，她和蓝菊又加快了步伐。
一靠近山水小榭果然有朗朗书声，不用想，定是崔列之在那里读书。
“真是好学啊！不愧是能连中三元的人。”沈音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道。
山水小榭在上面，她们还要再上几级台阶，有一阵寒风拂过，她又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四周都雾蒙蒙的，小榭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看样子应该就是崔列之吧，毕竟这个地方冬日还是很冷的，除了崔列之，其他人应该不会来这里。
“蓝菊，我们走快些。”
“好的，主子。”
上面的雾气更甚，沈音快步奔到小榭上，她抬手拂去了袖子上的残雪，她头也没抬，就对着前面的人影喊了一句，“崔学士。”
读书声戛然而止，那人转过身来，果然是崔列之，他对着沈音微微颔首，“沈美人。”
贸然前来确实有些尴尬，沈音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憋出了几个字，“崔学士在读书啊！”
虽然这是显而易见的。
“是。”
蓝菊一直跟在沈音的身后，她的目光突然朝旁边瞥去，发现顾沐阳此时正坐在亭子里。
“王……”
蓝菊正欲张嘴，顾沐阳就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现在四周一片寂静，沈音倏觉背后一凉，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蓝菊好像也在身后扯她的衣角。
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难道这亭子里除了她、崔列之、蓝菊，还有别的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