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她的手中还拎着茶壶,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壶壁,冰凉之感瞬间传到她的心头,浇灭了她心中的旖旎。
完了,由于今天她们出去了,屋里也没有准备热水,所以她刚刚给顾沐阳倒的是凉茶。
今夜不知怎么的,她竟如此马虎。
她在暗中偷偷打量着顾沐阳的表情,还好,他面上并没有什么异色。
片刻,他把茶杯放到了身边的桌子上。
她刚缓过几口气,顾沐阳又开口了。
他看着她,道:“本王今日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那人的身量到是同美人极为相似。”
看来这是在试探她。
沈音笑笑,“王爷莫不是看错了,妾身一整天都待在暖香阁。”
顾沐阳在她回话时一直死死盯着她,她全程都保持笑容。
良久,他干笑两声,“也是,或许是本王看错了吧。”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王爷,那人长得怎么样?”
顾沐阳倒是没有想到沈音会如此问。
她眼里的深情又加重了几分,这下她倒要看看顾沐阳怎么回答。
他眼皮微垂,指节敲在檀木桌上,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没有看清,不过定是没有美人好看。”
沈音继续加码,她的声音又娇媚了几分,“真的吗,妾身不信。”
纵使她知道顾沐阳早上没有看到她,她也要趁着这个机会多给他添些堵。
他猛然站了起来,向她这边走来,“美人真的不信。”
借着月光,沈音感觉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她吓得连连后退。
算了,她还是见好久收吧,要是马上这个色狼加疯批再做出什么别的事来,她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信,信,王爷说的妾身自然是信的。”
“是吗?”
他又向她靠近了许多,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寸。
他猛然按住她的肩膀,待沈音回过神来时,她竟已经坐到了凳子上,“美人要是吃醋的话,不如明日我让离商把那人找出来?”
他死死盯着她,“美人觉得,可好?”
顾沐阳真是疯子,完了,要是明日离商真的要去找人的话,那她不就暴露了吗。
她现在真的很后悔,她为什么要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啊,刚刚她为什么要作死假装自己吃醋?
“离商侍卫也挺忙的,还是不麻烦了吧,再说妾身就是随意说了一嘴,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还以为妾身恃宠而骄呢。”
四周静得可怕,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千万不能让顾沐阳发现任何破绽,要不然她今夜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外面突然有一只麻雀叫了几声,才打破屋内的寂静。
他转过身子,负手而立,道:“既如此,那就依美人的。”
她这才舒了一口气。
“美人既染了风寒,便好生在屋里休息吧,时辰也不早了,本文就先走了。”
沈音对着她福了福,“王爷慢走。”说完她又敢在他对前面,替他把门拉开了。
谁料顾沐阳突然转身,她的头撞到了一块儿坚硬的城墙上。
她强忍着疼痛,把门又拉开了些。
他微微有些发怔,鬼使神差中,他把手伸到了沈音的额前,他柔声问道:“还痛吗?”
沈音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还、还好。”
“屋里有药吗?”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如实回道:“有,但妾身不知王爷要何种药?”
“治疗瘀伤的。”
“还有止血的。”
她愣了几秒,还是回道:“有。”
活血化瘀的?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痛啊,她不禁咧了咧嘴,难道顾沐阳要给她上药?
在她愣神之迹,他拉起她的手向屋内走去。
他又问道:“药在哪里?”
第四十七章
◎药在哪里?◎
沈音指了指右手边的柜子,“在中间的匣子里。”
顾沐阳把她按到椅子上,道:“别动,我去拿药。”
拿药?不是她似乎也没有受很重的伤吧,顾沐阳到底要搞什么?
一阵寒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打在她的额头上,不知什么的,她感觉她的额头好像有点痛,她抬手抚额,额头上不知沾了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借着微弱的烛火,她看清了手上的血迹。
她流血了?
怪不得顾沐阳要去拿药。
不对,她头上的血是哪里来的呢,明明方才还没有流血。
不一会儿,顾沐阳把匣子里的药都拿了过来。
他看到沈音额头上的血迹时,他微微皱了皱眉,“血怎么流得如此厉害。”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按在沈音的头上,她有些怕疼,在他的帕子覆上来时闭了眼。
不过还好他的动作还算轻柔。
她微微翕动鼻翼,她好像闻到了薄荷的味道。
薄荷味愈发浓郁,额上也有一股清凉,这味道是从她头上发出来的。
他又向她靠近了些,轻轻用帕子拭去她额上的血迹。
方才的味道又浓郁了些。
原来薄荷味是从顾沐阳帕子上散发出来的。
薄荷凉凉的,敷在头上很舒服,适才的疼痛现在已经消减不少。
“按着。”
“啊?”
顾沐阳看着她,有些无奈,“帕子。”
“哦。”她这才从他的手中接过帕子。
他转身在匣子里翻来覆去,玉瓷药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音还从未见过顾沐阳如此浮躁,今日他这是怎么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止血药在哪里?”
她连忙回笼思绪,“在、在最底下,王爷再耐心找找。”
沈音给了提示后,他很快就找到了那瓶止血药。
这药还是前几个月她特意找小叮用积分兑换的,药到血即止,且不会留疤,效果老好了。
他拿起瓷玉瓶,对着沈音晃了晃,“是这个吗?”
“是,就是这个。”
听到沈音的回答后,他立马拿着药瓶过来了。
他取下瓶塞,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药的粉末状的,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把药粉倒在帕子上。
他又上前一步,沈音一时愣了神,“王、王爷,您干什么?”
“给你上药。”
“哦。”
她的右手还捂着帕子,突觉手上一凉,顾沐阳把她的手从额上拿了下来。
他的手很凉,沈音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他松开她的手后,便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帕子上的药盖到她的额上。
药粉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便使劲钻进了伤口里。
这药的效果虽好,但药也比普通的药烈些。
在上药期间,她下意识地闭了眼睛。
不过还好,她并没有感到很痛。
顾沐阳手中的那块帕子就似织云般柔然、轻薄,覆在额上毫无重量,不闷,也不厚重,还带着薄荷的微凉,很是舒适。
沈音感受得到,他手上的动作也很轻。
就在她抬头之迹,她发现顾沐阳胸前的衣服好像破了,有一个像钩子之类的东西从露了出来。
她微微蹙眉,怪不得她的额头破了,按理说顾沐阳身为皇子,平日里穿的衣服定是用上乘法的料子做的,怎会她撞一些额头就破了,原来是这个钩子惹的祸。
看衣服破损了痕迹,像是与人打斗留下的。
难道今日顾沐阳出府有什么要事?
她努力回想着书中的情节,这个时间有什么大事呢。
还有几个月就是春闱了,书中说考试有人买通了考官,提前泄露了试题,但崔列之还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夺得会元,最后还是顾逸飞揪出了舞弊案的幕后之人,皇帝也因为这件事对顾逸飞刮目相看,这为他日后夺位奠定了基础。
但书中也只是大致概括了一下顾逸飞的壮举,并没有进行大篇幅的描写,连幕后之人是谁都没有写,就写了两个字——“反派。”
之后就着重描写顾逸飞同白诗言的爱恨情仇了。
不是,就只有反派二字,谁能猜的出来啊。
又一阵冷风从窗子里灌了进来,沈音的脑子顿时清醒,反派?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眼前之人,顾沐阳不就是书中的大反派嘛,他会不会就是舞弊案的幕后黑手?
要真是他的话,他今日是去干什么了呢?
不对,不对,她怎么感觉顾逸飞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此来说的话,那他是不是也有嫌疑?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无论如何,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威胁到她,且对崔列之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她又为何要多管闲事呢。
顾沐阳一直按着帕子,约摸着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药粉完全渗进沈音的皮肤里,他才缓缓松手,看到沈音的几近愈合的伤口,他有些微微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