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沐阳蹲下,观察着周围的地势,许久,缓缓开口道:“此地被人布了机关,方才我们误触了,现今机关已经消除,但它还受重力控制,若想从此渡过,需至少四百斤承重者。”
李天柱思索了一会儿,便拍手道:“四百斤!我们四个人早就超过了,我家娘子身子较丰腴,光她一人就有一百五十斤了。”
李天柱的话还没有说完,冯氏便踹了他好几脚,他这才连连噤了声。
冯氏不停地搓着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太好了,如此说来我们便可以出去了。”
李天柱拉住冯氏的手,“是啊!”
冯氏提议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沈音愣了一会儿,道:“好呀!”
顾沐阳负手而立,他紧紧攥住拳头,许久,他还是向她走来了。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声说道:“要走了,美人身子不便,还是跟紧本王吧。”
他的动作很是迅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音也只得点头,“嗯。”
四人迎着寒风,手挽着手向前走,隐匿在浓云后的黄日也堪堪探出了头,淡薄的阳光向下投射,却没有增添一丝的冷意。
沈音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她的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的脑子现在疑窦丛生,看样子顾沐阳好像早就知道洞外有机关,且受重力控制,还有李天柱和冯氏也是他有意留下的,如此他们四个人才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想到这里,沈音的身子不觉有些发麻了,她的手不觉抽动了一下,她的指甲刚好划到了顾沐阳的伤口。
他不禁闷哼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她猛然清醒过来,她看了他一眼,“王爷,您还好吧?”
“还好。”
他把袖子向下扯了扯,盖住了伤口。
“还是先过去吧!”
她正欲迈步向前,便听到好像有人在叫顾沐阳。
呼叫声越来越大。
“王爷!”
“王爷!”
“王爷,您在哪里啊!”
这是柳凄凄的声音。
“王爷,王妃在寻您!”
他的眉头微微蹙,“我听到了。”
远处有斑驳的光影浮现,似万顷碧波上涌现的金鳞,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沈音知道这是绸缎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的金光。
柳凄凄正在向这边奔跑,她大声地喊道:“王爷!”
柳凄凄的身后跟了不少士兵,阵阵脚步声传入她的耳中,她向前方望去,李之乐也来了。
李天柱和冯氏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他们二人吓得瑟瑟发抖,冯氏整个人都藏到了李天柱的身后,她紧紧揪住李天柱的肩膀,惊恐地问道:“柱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如此多的官兵。”
李天柱看向顾沐阳,“小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顾沐阳不紧不慢地说道:“柱子哥不必害怕,这都是我府中的人。”
如今之境,任谁也会看出顾沐阳的身份不一般,李天柱连连撩起衣袖拭去额上的汗珠,“是小公子的人便好!”
柳凄凄一刻也不停息,拼命地向这边奔来,“王爷,王爷!”
柳凄凄的嗓声很大,“王爷”二字随着寒风灌入李天柱和冯氏的耳中,他们二人相视一眼,身子便不觉抖动起来。
这段路途也不远,不到半刻,柳凄凄便从上面奔到了顾沐阳的前方。
柳凄凄泪眼盈盈,眼中尽是酸涩,她对着顾沐阳福了福,“王爷,是妾身来晚了!”
这时,沈音把手从顾沐阳的手中抽了出来,此时他的手很是疏松,她感觉不到一丝挽留之意,她的鼻尖微微有些发酸。
看来原主这是吃醋了。
他向柳凄凄走去,“有劳王妃怪念!”
柳凄凄把目光全都投掷到他身上,她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王爷,这几日您瘦了不少。”
“还好。”
柳凄凄伸手正欲去牵顾沐阳的手,他笑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手微微向后挪了挪,柳凄凄还在向前凑近,他不禁“啧”了一声。
“王爷,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抓痕,“本王竟不知手上何时多了一道伤口,或许是方才不小心刮的。”
李天柱和冯氏一直低着头,顾沐阳手上的伤痕从何而来他们自然是一清二楚,此时这二人纵使知道实情也不敢随意乱说。
柳凄凄瞥了一眼李天柱和冯氏一眼,“王爷,这二人是?”
李天柱和冯氏听到柳凄凄的话立即跪下,“回、回王妃,小人是……”
李天柱一直在结巴,许久也没说出几个字,顾沐阳轻飘飘地说道:“他们二人是常年居住于此的猎户,本王坠入山崖的这一段时日,多亏了他们二人的照料。”
李天柱听到顾沐阳口中的话,身子抖动得更厉害了,顾沐阳在山间时,他和冯氏还为难过沈音,当时他看沈音身上的料子不错,就以为他们只是富贵人家,谁知他竟是王爷,往昔历历在目,现在他们的生杀大权全在顾沐阳的手中,这怎能不怕。
“既如此,那王爷日后可要好好赏他们。”
“那是自然。”
柳凄凄扶住顾沐阳,“王爷,今日妾身能寻到您,还要多谢崔学士呢,妾身常居于后院,竟不知府中还有崔学士这般奇才,崔学士不仅文采了得,还擅钻研舆地之术,要不是崔学士日夜勘测地形,不断推演,我们也不知道王爷竟被困于此地。”
顾沐阳看了一眼崔列之,“今日还要多谢崔学士!”
崔列之拱手,“能为王爷分忧是在下的荣幸!”
沈音的眉头微蹙,崔列之?他还擅于钻研地理?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毕竟他现在是男主,多些技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李之乐向沈音走来,搭上她的手,“音妹妹,没伤着吧?”
沈音知道李之乐一来准没有好事,她笑笑,“多谢姐姐挂念,妹妹并没有伤着。”
“也是,有王爷护着妹妹,妹妹也不会轻易受伤。”
李之乐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她连累顾沐阳受了伤,她微微一笑,看来马上又有好戏看了,不管李之乐怎么给她使绊子,她都不会让李之乐得逞的。
第二十三章
◎他们执手,她心口微微发酸◎
柳凄凄的脑子还是像往常一样不太好使,李之乐的话一出,沈音就感觉有一阵凉意迎面而来,她微微侧过身子,轻轻瞥了一眼,此时柳凄凄果然正用双目“剜”着她,那眼神恨不得要把她吃了。
柳凄凄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沈音,“沈美人,王爷可是因你而受伤?”
李之乐此时唇角微弯,正等着看沈音的笑话呢。
“我……”
“王妃说笑了,这伤确与沈美人无关。”沈音刚欲开口解释,顾沐阳便打断了她。
柳凄凄又向顾沐阳凑近了些,她瞥了一眼沈音,“无关便好。”
李天柱和冯氏相视一眼,顾沐阳的手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二人可是当事人,再也清楚不过了。
可他们只是一介平民,自然不敢随意揣度当今王爷的心意。
顾沐阳上前一步,他看着李天柱和冯氏,轻飘飘地说道:“你们夫妻二人于本王有恩情,日后若有任何难处,记得来找本王。”
李天柱和冯氏立即跪下,“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冯氏扭捏着身子,抬眼看了一眼顾沐阳,“不瞒王爷,现今民妇确有一事想劳烦王爷……”
冯氏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天柱便在后面使劲地扯着她的袖子,示意让她不要再说了。
李天柱拱手道:“内人平日里粗鄙惯了,还请王爷恕罪。”
“无防,柱子哥有什么难处直说便是。”
冯氏看了一眼李天柱,又继续开口道:“我们夫妻二人好不容易出了这深山,想去城里看看,还请王爷帮我们找个住所。”
顾沐阳微微一笑,“小事一桩,屋子之事自会有人为你们安置好,只是婆婆她?”
冯氏满脸的笑意,连忙接话,“还请王爷放心,我们自会把母亲接到城里同住的,定然不会委屈了母亲。”
“此话当真?”
李天柱和冯氏立马接话,“当真!当真!”
“如此甚好!”
他又望向李天柱,“柱子哥,本王每月会派人定期给你们送些强健身子的药丸,柱子哥之前答应过本王什么,可还记得?”
他的话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李天柱的肩膀微震,“记得。”
顾沐阳的言外之意很是明显,若李天柱和冯氏苛待了老婆婆,那他们夫妻二人的解药便没有了。
“那柱子哥可会食言?”
李天柱弓着腰,手一直在抖动,“草民一定不会食言。”
顾沐阳挥手,“来人!”
几位士兵立马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