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早些叫我起床?”
半夏放下梳子,从妆奁[lián]里取出一支金步摇,“皇上说了,就算天塌下了,也不让奴婢们来打扰您睡觉。”
慕容彻昨天突然跟薛悠黎摊牌,提到慕容邺谋反的事。
于是,薛悠黎也没藏着掖着,昨晚熬大夜跟他一起商量了许多应对办法。
直到后半夜,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慕容彻则一宿没睡,黎明的时候离开了水月轩。
临走前,慕容彻叮嘱了半夏,让她不要打扰薛悠黎休息。
此时,薛悠黎抬手挡下半夏要给自己簪步摇的动作,随手拿了支玉簪挽发,“这样就行了,走,你随我出去看看!”
这种时候,后宫必须要稳住,以防有人趁机制造混乱。
慕容邺并非莽撞之人,他敢把造反的日子定在今天,肯定也做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而后宫中,能让他做文章的地方只有一处,便是慈宁宫。
殷太后是慕容彻的亲生母亲,万一慕容邺以殷太后的性命要挟慕容彻让位,慕容彻做任何事都没办法放开手脚。
而据她所知,慕容邺最后一场底牌就在慈宁宫里!
薛悠黎走出寝殿,扫过院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沉声道,“小平子,小安子,传我的命令,凌云殿所有宫人都各自回去,各司其职,若有人趁乱滋事,即刻打入刑狱司,以奸细罪论处!”
“是!”
那些从镜花阁跑来打听消息的婢女和太监一听这话,忙不迭离开。
人群中,绿萝瞟过薛悠黎,眼神闪了闪,才跟着其他人离开。
她是帮薛青瑶来打探消息的,但是水月轩这帮家伙的嘴跟上了锁似的,一个比一个严。
除了大家都知道的消息,她什么也没打听到。
薛悠黎自然留意到了绿萝,不过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需要她出手,自然有人收拾她。
“小忠子,你随我去一趟慈宁宫!”
……
宫门外。
慕容邺虽然腹部有伤,却在马车来到宫门口的时候骑上高头大马。
在这种紧要关头,势气比什么都重要。
他既然占了得胜的先机,自然要一气呵成,直接打到宣政殿!
此刻,他一身战袍,左手勒紧缰绳,右手上的长剑直指天空,“诸位将士,慕容彻不仅残害南诏公主,妄图挑起两国战火,还暗算于我。另外,本王还查到大皇子跟三皇子也都死于他之手。他弑兄残暴,德不配位!人人得而诛之!本王顺应天命,今日便诛杀暴君!”
跟随他前来攻打皇城众人也举起手中刀枪,大声附和,“德不配位!诛杀暴君!诛杀暴君!”
“兄弟们,咱们撞开宫门!冲进去!殿下说了,谁能取了暴君首级,就赏谁黄金万两!冲啊!”
“冲啊!”
慕容邺见将士们气势如虹,嘴角扯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慕容彻,你的死期到了!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第196章 藏得最深的暗棋
明华殿,添香阁。
薛青瑶听着碧玉打探来的消息,不慌不忙地挑了下细眉,“你是说,贤王的人快要撞破宫门了?”
说话的时候,她眼角余光不自觉地瞟向藏了青铜鼎的角落。
这段时间,蛊虫被她饲养得圆滚滚的,就看慕容邺今日谋反能不能成功了。
如果成功,情人蛊便种在慕容邺身上。
如果失败,情人蛊便种在慕容彻身上。
不论今日结果如何,她进可攻,退可守。
碧玉见她丝毫不慌,用力点了下脑袋,“主子,各宫的娘娘都吓坏了,您难道不担心贤王打进来吗?”
“宫里有皇上在,我们不必自乱阵脚。”薛青瑶瞥了她一眼,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你也不必再往外头跑了,待在这里等消息吧。万一遇上攻进来的叛军,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碧玉缩了缩脖子,“好,奴婢听主子的!这就把明华殿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让叛军闯不进来!”
薛青瑶伸手靠近炭火盆取暖,心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她都计划好了,等她的情人蛊生效,她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薛悠黎。
这个女人,必须死在她手上!
……
慈宁宫。
“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李嬷嬷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气喘吁吁地跑进佛堂,向殷太后禀报,“贤王造反逼宫了!他带了不少人马将整个皇宫都团团围住了!这可怎么办呀?”
殷太后捏着念珠的手一顿,缓缓睁开眼睛,“贤王反了?”
“是呀!”李嬷嬷站在殷太后的身后,满脸担忧,“听说贤王的人正在撞宫门,一旦宫门被撞开,咱们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殷太后缓缓抬头,目光明明盯着面前供奉的佛像,却又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长公主是不是回京了?”
李嬷嬷一怔,没想到殷太后一直远离朝堂在后宫礼佛,却能一下子猜到促使慕容邺造反最直接的原因。
她迟疑了下,到底还是点头了,“老奴确实听到外头有谣言说,北疆的十万大军就在前往京城的路上!这谣言应该是贤王故意放出来动摇咱们军心的吧?北疆那么远,十万大军哪能说来就来?”
可是,殷太后心里很清楚,慕容邺为人谨慎,从不打无准备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