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听着他的话,当即柳眉倒竖,“裴绍行,你滚回来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她冲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又吼又叫,暴跳如雷,“果真有了媳妇忘了娘,她陆云舒得罪人遭了报复,关我什么事?你是我生出来的!居然怀疑到老娘头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裴绍行恍若未闻,心中有了盘算。母亲是个急性子的,气成这样说明事情的确不是她做的,而老夫人又格外重视陆云舒的孩子,怀孕期间断不会缺她一点吃食,那么……
他眸子沉了沉。
梅青青在阁楼上远远就看到裴绍行往这边走,便提着裙摆飞奔下来,“夫君……”
“别叫我。”裴绍行打断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梅青青一时愣住,不懂他兴师问罪究竟为何,“夫君,你在说什么?青青如今嫁给你了,又能说话了,唤一声夫君不对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裴绍行懒得周旋,“从前我以为你是个善良真诚的姑娘,可你现在呢?莫说云舒是正妻,就是个寻常的有孕的妇人,你也不该私底下克扣她的吃食。”
梅青青美眸闪了闪,“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妾身刚嫁过来,下人都使唤不了几个,如何能克扣姐姐的吃食呢?”
裴绍行深知府里的下人各各都是见风使舵的,无非是看他软禁陆云舒又夺了她的权,转而向新夫人示好。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若是云舒有个好歹,休怪我不念过去的情分。”裴绍行言尽于此。
梅青青却委屈得不行,“不要!夫君,你不要丢下青青好不好?我一个人在府里很害怕,我怕大夫人……”
裴绍行甩开她,“我会在云舒平安生产前赶回来,在此之前,我母亲会禁足春合院,你大可放心,另外,清幽园偏僻荒凉,不宜久住,我打算让云舒搬回来,只能让你先去秋里轩住着了。”
底下的丫鬟嬷嬷看人下菜,他必须将陆云舒安置到主院,以彰主母身份,如此下人才不敢胡来。
梅青青只觉天都塌了,一屁股跌在地上。
是时候让她清醒了,裴绍行蹲下身,“青青,对不起,你想要的我注定给不了你,因为……我不爱你。”
梅青青落了好几滴泪,“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你说过,只娶我一人为妻,你说过的,你要回报我的恩情,可我等到的结果呢?是你变了心,无情地抛下我!”
“对不起……”裴绍行明白,此时道歉无济于事,便抽出匕首递过去,“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若恨,就把这条命拿走,我绝无怨言。”
梅青青颤巍巍的伸手接过,盯着锋利的匕首,却没有勇气刺出去——裴绍行是她余生的依靠,杀了他固然解恨,可往后呢?
“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梅青青握紧匕首,一咬牙掉转方向刺向自己,裴绍行速度极快打飞了匕首,这一举动足以说明,她在他心中还是有分量的。
梅青青好似找到了拿捏他的方法,起身朝墙上撞去,裴绍行又是一闪身挡在前面。
“你不要拦着我!让我去死!”梅青青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居然硬生生推开了裴绍行,但力道过猛,等她反应过来时已收不住势,砰的一声撞在墙上,额头立时淌出血来。
“青青!”裴绍行只当她是以死博取他同情,却没料到她真敢撞墙,一时栖云阁里乱作一团,大夫过来查看伤势,只说短时间内不宜行动。
而刚得了命令被放出的陆云舒站在门口听完王大夫的话,便知这栖云阁是要不回来了。
床上的梅青青虚弱无力,却很着急,“不,我要跟你走,夫君,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求你了……”
裴绍行心烦意乱,“你就听王大夫的,好好休养,过些天再搬走就是了。”
梅青青固执地拉住他,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吻我,除非你吻我,否则,我绝不放手。”她急需一个证明,证明裴绍行还是爱她的。
“不可能。”裴绍行的确不想伤害她,但不代表他会答应梅青青所有要求。
梅青青又一次泣不成声,“我已经嫁给你,我是你的妻子,只是吻我一次,你都不愿意吗?”
陆云舒约莫猜到接下来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把戏,无甚新意,不看也罢。
她回到清幽园不久,又有人快马赶来催促裴绍行启程了,他总算得了由头摆脱梅青青,而梅青青因为撞破了头,无法跟随裴绍行一并上京,原先的计划全都泡汤。
她看着手里的药粉,愤恨之下将其撕碎扔到湖中。
冬雪看着梅青青做完这一切,唇边暗藏了一抹得意,“夫人,你要知道,一切都是因为陆云舒,现在,除非她消失,否则,大公子是不会回心转意的,若要公子重新回到您身边,只能……”
她比了个手势。
梅青青何尝没想过这个方法,可这法子到底不够高明,更何况陆云舒肚子里是侯府的血脉,老夫人决不容许有半点闪失,要真做了,她才真是死路一条。
冬雪明白她的顾虑,笑了笑,“奴婢并不是要您立刻动手,咱们不如再等等,等孩子生下来了……到时候,孩子没了母亲,总归需要一个人来抚养,除了您,侯府还有更好的人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