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奶奶刻意说起她身世,不就是存了挑拨离间的心,好让自己的女儿取她代之。
若她们真有这个手段本事,陆云舒倒也愿意把少夫人让给她们坐,可惜了,她们不够资格。
裴绍行打量起面前的羞涩的少女,姿色身段都是极好的,清眸顾盼间情意绵绵,显然被调.教过了。
陆向松不清楚他的性子,怕他真看上了陆云瑶,不由呵斥三姑奶奶,“三妹,贵客面前你弄这一出,成何体统?”
三姑奶奶寡居陆府,女儿也随陆家姓,进了陆家族谱,陆向松自认为仁至义尽了,可在三姑奶奶看来,仅仅是这样根本不够,她的女儿相貌不输大小姐陆云裳,又是陆家正儿八经的姑娘,与陆云舒共事一夫有何不可?
“大哥你别激动,瑶儿这孩子你是看着长大的,是何品行你最清楚,除了我,她最孝敬的就是大哥你了。”
陆向松最引以为傲的陆云裳不得夫家欢心,又生了个先天不足的女儿,这辈子算是废了,至于陆云舒那丫头,自认没受过陆家恩惠,将来发达了怎会念着陆家?不像陆云瑶,除了依靠陆家再没有别的背景,若是能一同入了侯府,来日就算陆云舒不肯帮衬陆家,有云瑶在也是一样的。
三姑奶奶一句话,便让陆向松陷入沉思,开始权衡利弊。
裴绍行面上带笑,眼神已冷到极致,“瑶姑娘是不错,但终究是我的妻深得我心。”当着众人的面,他撩开陆云舒的额发,指腹抚过那朵妖冶绯红的桃花胎记,随即落下一吻。
不仅厅中众人觉得荒谬,陆云舒自己都怔住了,呆呆望着眼前放大的俊颜,“你……”
他行事就没个分寸吗?仗着身份高陆家人不敢议论他,如此胡来。
陆云瑶出现在裴绍行面前,明眼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却受此奇耻大辱,身前交叠的手紧紧绞在一起,骨节泛着青白,最后扭头跑出前厅。
三姑奶奶恨铁不成钢,可她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忙不迭追上去。
裴绍行看着她们一个两个都跑出去了,脸上没有丝毫羞愧之意,给陆云舒夹了一块已经剔好骨刺的鱼肉,“多吃点。”平静得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陆云舒久久凝视着他,低头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味道竟莫名复杂起来。
一顿饭吃得在场之人极为尴尬,那些存了与三姑奶奶一般心思的人不敢再提,吃完便各自散去了。
陆云舒以为今日算是结束了,临走时被陆向松叫住,“云舒,随为父来一趟。”又吩咐钱氏带裴绍行去秋雨院休息。
许久不见,父女之间有话要说也正常,裴绍行便随着钱氏离开。
只有陆云舒自己知道,陆向松突然找她绝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刚进书房关上门,陆向松便阴阳怪气道,“看来,你如今不仅得了侯府一半掌家权,还颇得裴大公子欢心。”
“托父亲的福。”陆云舒站在门口,不咸不淡地回应。
陆向松坐在书案前,朝陆云舒招招手,“过来些。”
陆云舒一动不动,“父亲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女儿好回去休息了。”
陆向松还想同她打亲情牌,可看她一脸漠然的样子,便知此举行不通,便旁敲侧击地打探陆云舒如今究竟掌握了侯府几成产业,盈利如何。
他当她还是个孩子,可陆云舒早就将他看透了,“父亲不必费尽心思打探侯府情报了,汝宁距扬州千里之外,即便父亲有心扩展陆家的生意也很难融入,若想侯府给陆家牵线搭桥,父亲去找侯爷或许来得更快。”
陆向松这次这么大排场,一半原因也是期望能见到汝宁侯,可惜来的只有裴绍行,他不得已找上陆云舒,“好女儿,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从我陆家嫁出去的,现在翅膀硬了,想撇下陆家自己飞,断无可能。”
“哦?”陆云舒侧目看去,“那父亲是想趁这次回门,问女儿借钱?”
陆向松一噎,他刚刚的确想说来着,“咳,你也知道,你出嫁时,家里给你添了不少嫁妆……”
“侯府下的聘礼父亲不也拿了么?”陆云舒不吃这一套。
陆向松眉头紧锁,“那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可有回报一二?如今家中困难,不过是叫你拿些钱,推三阻四的!”
“首先,我叫你一声父亲,是因为我身体里有一半你的血,而这些恩情,早在我嫁进侯府换出陆明远时一笔勾销。”陆云舒不惧外人如何议论她,说她无情无义也罢,她是绝对不会给陆家拿一分钱的。
她拿出钱袋子丢在地上,“其次,侯府始终是老夫人管家,我说的不算,而我这次只回来三天,这些钱就当垫吃住,过后我不会再来,父亲也不必寻我,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
搭线借钱之事,有一就有二,次数多了肯定瞒不住老夫人,而老夫人对她好仅仅是因为她有价值,若是见她和卢氏一般假公济私,拿着侯府的钱补贴娘家,只怕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她不会为陆家人冒险自毁根基,丢下钱袋她转身欲走,陆向松却觉她在羞辱自己,当即冲上去打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