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柳疑惑的啊了声,在裴绍行眼神示意下,走到她身边给她捶肩,小意讨好,“账本小姐不是已经对完了吗?剩下的都是明日的事了,您今儿个就好好休息,让公子带您去游湖散心吧。”
原来在这里等她。
陆云舒也不知道司柳何时变得这么听裴绍行的话了,不过既然都开口了,她不好拒绝,三人一并乘坐马车去了郊外。
游湖是方青阳提出的,不过近日孟家添了喜事,孟千帆自愿做东,带着妻子李瑶娘一起外出游玩,而方青阳身边也多了一个妙龄女子,清颜白衫,杏脸桃腮。
除此之外,还有裴绍安与李瑶娘的表妹齐曼娘,六人围坐在黄花梨八方桌前有说有笑。
裴绍行刚上画舫便认出方青阳身旁的女子是红袖招的花魁胭脂,与此同时,胭脂也第一个发现他来了,朝他颔首微笑。
他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着痕迹地同陆云舒换了下位置,正好落座时挨着裴绍安,陆云舒只好坐在唯一的空位上,右边是裴绍行,左边则是胭脂姑娘。
见她淡定自若地坐在自己身旁,胭脂面上的笑意有短暂的僵硬。
方青阳没料到陆云舒会来,这才邀请胭脂一同游湖,在两个女子视线扫来时,不免有几分尴尬,“那个,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纪昀的朋友……”
“我认得你。”陆云舒毫不避讳,直视着他。
场面有一瞬的安静,最后孟千帆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有的人是老相识了,自不必说,就介绍一下这些不认识的吧。”
李瑶娘很配合地站起来,朝陆云舒屈膝行了一礼,“见过少夫人,妾身是孟郎新过门的妻。”又指了指身边的女子,“这是我的表妹姓齐,叫她曼娘便好。”
陆云舒笑容温和,“幸会。”便没了下文,似乎对另一个没有姓名的女子并不在意。
胭脂左右看了看,在方青阳的示意下起身,朝陆云舒盈盈一拜,“奴家胭脂,见过大公子,少夫人。”
裴绍行显然不想理会,借着喝茶的动作回避,正好对着裴绍安的方向,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又是一黑。
裴绍安犹豫半晌,出于礼数还是问了声好,随后也别过身去,与齐曼娘面面相觑。
他们虽不知其中缘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胭脂与陆云舒长相气质皆有相似之处,而胭脂的眼神也跟黏在裴绍行身上似的一刻不离。
裴绍安的动作幅度不大,却无形之中拉近了与齐曼娘的距离,齐曼娘今日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不由红了脸,又给表姐李瑶娘递了眼神。
因为一个胭脂,画舫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安静,陆云舒只顾喝茶看风景,好半点没有动静,才回过头去,胭脂还维持着半屈膝的动作。
“哦……不必多礼。”陆云舒淡淡说着,另一只手在桌下伸向裴绍行,掐着他大腿上的肉狠狠一拧。
裴绍行一口茶喷出来。
胭脂好似抓到了机会,立刻上前用袖子替他擦拭,“公子,你没事吧……哎呀!”两人推搡间,胭脂又碰倒了茶壶,茶水泄出来很快浸湿了裴绍行的衣袍。
“对不起对不起!奴家不是故意的!”胭脂拿帕子去擦,却不料此举触及男人底线。
裴绍行蹭地站起,同她拉开距离,脸色不可谓不阴沉,“好了,这里不用你伺候。”
听到他的话,胭脂错愕抬眸,一双多情的眸蓄着泪光,梨花带雨,“公子……”他是把他当成丫鬟来使唤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陆云舒还要守着人前故作恩爱的承诺,素手勾住他的尾指,轻轻摇了摇,“人家都说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
隐有撒娇的意味,裴绍行刹那间绷紧脊背,瞥了眼二人相勾的尾指,故作矜持坐了下来,“既然我夫人不同你计较,这次便算了,你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胭脂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公子,都是奴家笨手笨脚,还望公子不要介怀,就让奴家留在这里伺候大家吧,奴家可以在此弹奏一曲琵琶,为大家助兴……”
裴绍行抬起手,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只冷冷吐出几个字,“听不懂话?”
方青阳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便拉住胭脂,“胭脂姑娘,纪昀他是不想你太劳累,你且下去休息,一会儿我再叫你过来。”
裴绍行扭头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他不想胭脂劳累?关他什么事?
下意识去观察陆云舒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又搬着椅子朝她靠近了些,“我也不知道那个花魁会来,若是坏了心情,咱们就回去。”
边说边抚着她平坦的小腹,希望她能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生气。
陆云舒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如既往的温柔声调,“不打紧。”
外人眼里,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李瑶娘注意到她二人的动作,眸子亮了起来,“嫂夫人这是……”
裴绍行立刻点头,“昨日也是王大夫诊的喜脉。”孟千帆夫妻二人立刻道喜,齐曼娘也借机与裴绍安搭上话。
胭脂离开得不情不愿,每一步都走得极缓,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入耳中,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最后在一片喜气中,转身重重跪下,几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