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珩连夜离开岭南,但他前脚刚走,南疆内部就发生了分歧,喊杀声终究胜出一筹,当夜岭南遭到了百年难遇的大劫。
一夜之间,南疆军连占岭南三座城池,用不了两日,就会杀到禹城之下。
赵玄珩遭人背刺进退维谷,只能咬牙放弃岭南,硬着头皮北上。
“小……云舒。”寒影无奈,看了她一眼,只这一声称呼上的差别,陆云舒便领会,“不用管我,我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心系天下的战神燕王。”
寒影总算卸了面具,“我原想着,就这么演下去,以这样的身份陪着你,也未尝不可。”
但这总算不是长久之计。
陆云舒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管其他人在场,主动上前抱了抱他。
可惜了……
她内心长叹一声,起身时,扬起的小脸笑容明媚,“我随你一并回禹城吧。”
“阿娘。”裴应淮忍不了了,“你要丢下应淮了,是吗?”
“应淮,你听阿娘说。”陆云舒蹲下身,拉过裴应淮,语重心长的解释道,“我是你母亲没错,你的爹爹很爱你,我也很爱你,但这世间姻缘无法强求,我与你爹爹……大抵是有缘无分,和他在一起,阿娘并不快乐。”
裴应淮头一回显露出内心偏执的一面,固执地道,“可是,阿娘你都没有尝试着接受爹爹。”
他不想和爹爹分开,也不想和阿娘分开,更不想有第四个插足他的家园。
眼下讲道理是说不通了,陆云舒索性也不说,一咬牙狠下心肠,“司柳,阿福,我没回来之前,你们就在这好好照顾小公子,除非是他爹,或者我回来了,你们都不要离开这个院子。”
说完陆云舒撇开裴应淮,把他送到司柳手里。
裴应淮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娘也要抛弃他了,是因为他说的话,惹阿娘不高兴了吗?
“阿娘……”裴应淮抽抽搭搭的哭,作势要跑过去,被司柳与阿福一起拉住,他只能看着陆云舒的背影哭叫。
陆云舒同样落了泪,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上,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最后是寒影,准确的说,是赵慎先开了口,“若是记挂他,其实你不必来的。”
他与陆云舒青梅竹马,多少了解她的性子,向来嘴硬心软,她不恨裴绍行却又偏要撂下狠话,不过是劝他保命罢了。
“我不是记挂他。”陆云舒坦然道,“我承认,我算不上什么善人,但岭南有我的产业,若叫南疆人夺了去,岂不白白损失?还不如趁现在拿出来帮衬一二,能撑几日算几日吧。”
“会死的。”赵慎眉眼凝肃,“战场不是儿戏,也不是做生意,是真刀真枪往来,一个不慎,死无葬身之地。”
陆云舒还真没想过这一点,冲他灿烂一笑,“你会让我死吗?”
赵慎默了默,摇头,“要死,我也会死在你前面。”
“那不就成了。”陆云舒嘴上轻松,想的更多的还是赵慎,生不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但若真到了非死不可的那一日,能葬在一处也是好的。
赵慎牵着她的小手,放在心口处捂着,再多的话没有了,因为彼此已明了心意。
赵玄珩的猜测没错,他来到岭南的确不仅仅是为了陆云舒,早在赵玄珩离京那日,皇帝便派他暗中调查,还将柳眠阁的底细透露给他,由他亲自执掌柳眠阁内情报往来,监视岭南王府的一举一动,与裴绍行里应外合。
不过裴绍行还不知道柳眠阁背后之人是他,每一次都是柳无眠与他互换消息,而赵慎会遇见陆云舒看似凑巧,实是刻意为之。
他发现,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要抢在陆云舒原谅裴绍行之前,霸占她的心。
而今日,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与裴绍行之间,陆云舒选择了他。
两人是携手并肩出现在城门口,柳无眠在飞鸽传出后,便做主领了兵驻扎城外,看到两人手牵着手出现在众人面前,柳无眠先是一愣,随即欣慰一笑。
“先恭喜殿下了。”他懒散地拱了拱手,语气玩味。
若是之前,赵慎顾虑太多必然迈不出这一步,但今时不同往日,接下来是一场恶战,说不定,他们都没法活着离开,干脆跟着心走,不留遗憾。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情意。
柳无眠轻咳一声,“不过眼下形势严峻,咱们是不是得先讨论下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不然这军营之中,光我一个军师也拿不了主意啊。”
陆云舒先松了手,“刚刚来的路上听说了,你们来得仓促粮草不足,正好我在禹城内有些产业,虽说不多,但应该也能撑些时日,等援军到了,这一仗我们就算赢了。”
“不错,”赵慎附和着点头道,“前面接连三座城池失守,最大原因是城中有逆党,而禹城经过我们盘查,逆党基本肃清,加之地势易守难攻,只要有足够粮草,便能撑到援军赶来。”
有赵慎这一颗定心丸在,不仅随行的将士士气大振,城内的百姓同样欢呼。
实在是赵慎战功赫赫,从无败绩的名声太显,是以他身份一亮,所有百姓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但其实只有赵慎与陆云舒两个人知道,援军是不可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