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平安锁。
身无分文的境地下,陆云裳哭着摘下了锦儿胸前的平安锁走进当铺,换了五十两银子,学着陆云舒做些小本生意,兴许是上天眷顾,也兴许是她沾了陆云舒的福气,她的第一笔胭脂买卖做成了,渐渐的,生意越来越好,她又赚到了钱,赎回了平安锁。
之后两年,陆云裳兜兜转转来到岭南,遇到了裴绍行。
裴绍行对她其实并不是熟识,之所以为她停留,是因为她与陆云舒生得像,细问之下,裴绍行知道她是陆云舒的双生姐姐了,便给了她一份差事,让她留在这个胭脂香粉铺里做活。
所以,陆云裳还有什么可恨她的呢,她拉过陆云舒的手,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二人交握的手背上,“是我用心不正误入歧途,才有了那样的下场,如今我能绝地重生,多亏了你当年的点拨,谢谢你,在那样的情形下,还愿意同我说那样的话。”
姐妹连心,陆云舒同样湿了眼眶,“……所幸,你找回了自己。”
来到这,与陆云裳重逢,是她迄今为止,最欢喜的事。
姐妹两叙了会儿旧,陆云裳亲自取来账本帮她送去鎏金坊,两人谈天说地,各自说起了这些年的经历,陆云舒又留她与锦儿吃了顿饭菜,这才散去。
到了就寝时,陆云舒与裴应淮躺在一处,“应淮,老实说,今日你非要我去胭脂铺,只是为了让我与你姨母见面吗?”
裴应淮讪讪一笑,“其实……我确实……”
看他这样,陆云舒就猜到了缘由,食指点在他脑门上,“都说了,小小年纪的不要想太多,我和你爹爹已经和离了,就算你爹爹真与云裳有什么,那也不关我的事。”
“那怎么行。”裴应淮坐了起来,一脸严肃地道,“虽然我很喜欢和锦儿姐姐玩,但是我不希望她娘成了我娘。”
陆云舒忍俊不禁,“要是你爹爹愿意,那也没办法。”
“不行不行,”裴应淮双手抱臂,“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眼珠开始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陆云舒只觉他又在打鬼主意了,果然,接来下裴应淮的话令她险些被自己口水噎死。
“我知道了,明日我带姨母去趟柳眠阁,只要姨母见过了很多年轻漂亮的男人,自然就不会对我爹爹那个上年纪的糟老头子有兴趣了。”
陆云舒是真绷不住了,捶着床板闷笑。
原以为是玩笑话,哪知第二日天刚亮,裴应淮就醒了,催着陆云舒起床用早膳便急急忙忙往胭脂铺去,见到陆云裳,二话不说就拉着人上马车。
眼看锦儿也要上马车,裴应淮迟疑了,向陆云舒投去疑问的目光,陆云舒以为他是让自己开口支走锦儿。
“阿娘,不然由你照顾锦儿吧,我自己带姨母去行。”
陆云舒眉梢一挑,“我不能去?”
说实话,她还真想见识下柳眠阁里究竟都有什么绝色美男。
裴应淮扭捏了下,“要是被爹爹知道我带你去那种地方,肯定要打断我的腿……”
“打就打喽。”陆云舒轻笑了声,舒舒服服地靠着车壁,“反正又不是打我的腿。”
“阿娘……”裴应淮腮帮子气鼓鼓的,只好自己下了车,“那就我照顾锦儿姐姐吧,到时爹爹问起了,我还能把自己摘出去。”
陆云舒:“……”
“行,你回吧。”陆云舒偏不吃他这套,“司柳,阿福,锦儿与应淮就先拜托你们照看一下,我和云裳去去就回。”
她想得很开,她是正常女人,有需求不可耻,更何况,她有钱啊,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放个赏心悦目的美男给自己煎茶抚琴,放松心神,也不失为一件雅事。
即便裴绍行知道了又能把她怎么样,都和离了。
陆云舒放下车帘,朝云裳促狭一笑,“昨儿个应淮提到了个好地方,咱们去见识见识。”
陆云裳被她弄得一头雾水,直到马车停下,她跟着陆云舒下了车,步入一条寂静的小巷。
这巷子无名,但当地知情的皆唤此处为烟柳巷,拐过这条巷子,里头全是岭南当地一等一的销金窟,寻常贩夫走卒瞧了价格望而却步,能进去一探究竟的,非富即贵。
陆云舒好奇这种地方很久了,脚步飞快穿过巷子,到了巷子尽头一拐,视野豁然开朗,两面镜湖中央修筑了一座汉白玉的廊桥,桥下两侧垂柳荫荫,桥上人影稀薄,颇有几分出尘的清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前头是座茶楼。
至少陆云裳是这么以为的,当她跨入楼内,扑面而来的各色美男吓得她花容失色,她也总算看清了大堂之上悬挂的匾额,柳眠阁。
柳眠阁,是岭南最负盛名的男馆之一,里头的伶人不仅貌美,且擅才艺,这不,陆云舒两人刚进去,大堂里只要是尚未待客的伶人,无一不是乐籍小唱,莲步轻移到了二人近前。
“云舒!”陆云裳何是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帮涂脂抹粉的男人围上来,光是胭脂水粉的香气足以熏得她头昏脑涨,只能死死抓着陆云舒的衣袖,“云舒,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了,这……”
陆云裳受过的教育和寻常闺阁女子别无二致,讲究三从四德,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也就是逼迫姚煜同她成婚,哪里敢和男人一样跑出来寻欢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