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唯一能给予赵慎的忠告。
上一次他和赵玄珩争执,意外暴露了陆云舒的是汝宁侯府女眷的身份,在帝王眼里,汝宁侯三个字就是逆鳞,是以朝中无数双眼睛都开始盯着他和陆云舒,但凡他们走得近些,就会编排些逆反言论。
即便他们知道都是假的,但架不住议论的人多,三人成虎,即便没有,也会被说成有,赵慎是皇帝最器重的皇子之一,又手握兵权,一旦疑心赵慎,赵慎就是第二个岭南王,迎来的将是万丈深渊。
至于漩涡中心的陆云舒,定然会被流言蜚语撕成碎片。
母子俩只是一个对视,赵慎便明白了皇后的用心,他虽不赞同皇后处置陆云舒的方式,但今后,他也只能听从皇后的建议疏远她。
寿宴即将开始,赵慎无法走开,只能在确保陆云舒无恙的前提下,将人交到左祁手里,嘱咐左祁务必把她平安送回清雅居。
昏迷的陆云舒又做了一场噩梦,噩梦尽头便是三尺白绫,惊醒后发现自己还在房中,一时分不清究竟一切是梦还是现实。
裴应淮在床边守了她一夜,见她醒了,赶忙倒上一杯温水,“阿娘,快喝口水压压惊。”
“我是不是……已经去过皇宫了?”陆云舒捧着茶杯发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飞快下床收拾东西。
这京城她是一日都待不下去了。
裴应淮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阿娘,我们要搬家吗?”
“差不多吧。”陆云舒把最重要的匣子抱了出来,忖了忖,抓着裴应淮的小胳膊,“我们就去岭南,好不好?”
第51章 被劫
初秋, 北地的雁自辽阔的天际划过,随着陆云舒一行人的马车逐渐南下,尽管已是九月, 岭南的天依旧热得人汗流浃背,不过一会儿, 裴应淮就冒了一头热汗。
“阿娘, 还有多久才能到爹爹那里?”赶路这一个多月来,裴应淮不仅没清减半分,反倒长胖了些许,倒是越发扛不住热。
陆云舒并不打算去投靠裴绍行,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给他擦了擦汗,将水囊递到他嘴边, “多喝点水吧,等到驿站了阿娘再问人买些冰块。”
“这么说,还没到爹爹那了。”裴应淮耷拉着小脑袋,有气无力地问, “那阿娘,我们到驿馆还要多久?”
旁边的司柳问了外头赶车的小厮,小厮看了眼怀里的地图, 忖了忖道,“这里刚好是入岭南的必经之地, 此地是片连绵的山脉,驿馆得翻过了这片山头才有,估摸着……怎么也得走上个一天一夜吧。”
“还要这么久啊。”纵使是司柳一个大人, 也快抵不住这暑热了,一边给裴应淮扑凉, 一边焦急地道,“这一天一夜既无驿馆也无客栈的,可怎么熬。”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小厮忽然惊呼一声,“哎呀,前头好像真有个客栈!”
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来的客栈。
陆云舒心中生疑,便也拿了份地图细看,她手里的这份与小厮的不同,是临行前赵慎塞给他的,沿途会出现的所有客栈与驿馆都有做出详细标记,但她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到此地有客栈的标记。
“阿福,你再确认一下,那里当真是个客栈?”陆云舒总觉不安。
唤作阿福的小厮揉揉眼睛,“回小姐,那真是个客栈,就是……看着有些破旧了。”
若是新开的客栈,不在地图内也正常,但这破旧的客栈如此突兀就出现了,陆云舒便多了几分疑心,“安全起见,还是绕开这段路吧。”
脸上刚浮起一抹希冀的裴应淮立刻又垂下了脑袋,司柳不忍心,“小姐,我们要不还是将就一晚,您看小公子都累了。”
瞥了眼裴应淮苍白的脸色,陆云舒无奈撩开帘子看了出去,随着马车渐渐靠近,她与客栈外的三个人正巧对视。
两个汉子簇拥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那女子穿着暗红色短打,一身男装打扮,瞧着年纪约莫十七八左右,身量矮小,肌肤是常年劳作的小麦色,不过五官很清秀,脸蛋只有巴掌大小,迎上马车时眼眸都是亮晶晶的。
而她身旁的两个汉子,一个矮胖,一个高瘦,却是一样的面色蜡黄,营养不良。
都说此地贫瘠,百姓食不果腹,看来是真的了,司柳有些可怜她们,“小姐,他们看着……也不像坏人。”司柳讷讷说道,观察起陆云舒的脸色。
在司柳的小心翼翼与裴应淮的期盼下,陆云舒只好点头,“那就暂且休整一日,明日启程。”
裴应淮立时欢呼着奔下了马车,客栈外头的三个人一拥而上,“这位小公子,你们可是要住店?”
红衣女子问完,后头的矮胖小厮忙添了句,“咱们这洪福客栈可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一家客栈,里头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裴应淮走到现在,路上都是吃干粮,已经两天没吃上热乎饭菜了,小嘴砸吧两下,向陆云舒投去哀求的目光。
陆云舒在裴应淮后面下的车,方才围着裴应淮的三个人见到她,很快便从她的衣着上判断出了陆云舒的身家。
红衣女子明显泄了气,双手抱臂,“本店有吃有住,客官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