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骂骂咧咧。
皮埃尔真不明白:“你来这里做什么,非要眼睁睁地看着福贵他们彻底离开才放心?”
阿德尔摩摸着胸前的十字架,说道:“来告别,不行吗?”
皮埃尔觉得阿德尔摩真虚伪:“又不是你提出提前解除合同、把华工们骗回家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皮埃尔想过阿德尔摩的很多种回答,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阿德尔摩会对他说:“嗯对,确实不是了。”
皮埃尔:“……”
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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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的鸣笛声响起,尖锐的声音催促着还未上船的人即刻上船。赵自牧沉吟半晌,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分别的时候就在眼前了。
他抓住福贵的手,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最终,赵自牧只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福贵笑着点头,他倾身抱住赵自牧,在赵自牧的耳边说道:“我在国内等你回来。”
赵自牧伸手环住他,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开福贵,目送他走上邮轮。
很快,邮轮扬起风帆。海边风大,吹得风帆猎猎作响。福贵仰起头,看到在空中不停飞舞的庞然大物,忍不住想起五年前他来到法兰西的时候,那天的风也像今日这般大。
福贵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一眼就看见赵自牧正笑着冲着他挥手。赵自牧站在人群中,福贵确一眼就能认出。
他冲着赵自牧挥了挥手,大喊一声:“再见!”
邮轮已经距离岸边有一段距离了,福贵站的高,离岸边又远,赵自牧的身影在他眼中逐渐缩小模糊。
金灿灿的暖阳打在岸边,眼前的景色一阵模糊又清晰,这一刻,一切景色都在福贵的眼中模糊,赵自牧的身影却更加清晰起来。
一片模糊不清的世界,只有赵自牧是唯一的焦点。
隐约间,福贵看到赵自牧正对着他挥手,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是传来的声音却被海浪声淹没,再加上听力不好,以至于福贵已然听不见赵自牧的话。
福贵觉得有些可惜,但随即却又释然。他想,赵自牧想对他说的话早已说过了一遍又一遍,现在也不是老调重弹,想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大概又是“一路平安”“一帆风顺”这样的吉祥话。
想到这里,福贵顿时便笑了起来。他看到赵自牧笨拙地表达,看到赵自牧珍贵心意,也看到他们的未来——
福贵冲着赵自牧挥挥手,他努力向前倾身,希望赵自牧能将他看的更清楚一点。他冲着赵自牧大喊:
“我在国内等你!”
第22章 番外
【1921年12月12日, 辛酉年农历十一月十四,星期一,晴】
今日恰是我的生辰。
1902年12月13日, 我出生在山东省泰安市的一个小乡村,那日恰也是农历十一月十四。
这日不但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娘的忌日,因此即便家境贫寒, 我爹也会省吃俭用,在这一日给我寻一个鸡蛋回来, 配合着我们平日里不舍得吃的白面, 做上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也恰恰是这日,经历了四十余日的漂泊, 我从阿尔尼斯号下来, 踏上了祖国的土地。
阿尔尼斯号在上海停船, 莫令仪和我说, 他准备和王杞还有顾老叔一起相伴回家, 问我要不要通行。
我想了想,最终拒绝了——因为现在我的家乡山东,正被无耻的日本人占据, 我无法想象自己回到家乡后, 要继续对日本鬼子低头哈腰的场面。
他们也没再劝我,而是和我告别后, 搭乘火车前往山东。
我送走了他们, 又在上海待了两日, 终于等到了来接我的人——唐隰桑, 戌君的至交好友。
据戌君说,唐隰桑今年应该21岁, 过了年就22岁了,比我大两岁。但是从他的面容上还真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戌君告诉我,我甚至以为他可能才十五、六岁。
唐隰桑找到我后,十分不好意思地和我说:“十分抱歉,这几日长沙那边有点事情绊住了脚,导致今日才来。这几日在上海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到处看看?”
这其实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关于可能要迟到几日的事,我刚下船就收到了唐隰桑派人送来的信,不但解释清楚了缘由,还附带一张旅馆的收据和一百大洋的银票。
我说:“有的,这几日去街上逛了逛,是我没见过的繁华。”
唐隰桑和我说:“上海是沿海城市,海运发达,繁华再正常不过了,你若喜欢也可以随时来游玩。”
说着,唐隰桑邀请我去吃饭:“走吧,定好吃饭的地方了,初次见面,我作为东道主,总要请你吃一顿好的,可别和我客气。”
唐隰桑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和他交流起来非常愉快,甚至让我有一种和他相处了许多年的错觉。
我点了点头,正要提起行李,却发现行李已经先一步被一个人提起。我抬起头,发现这人真高,皮肤黑黝黝的,身体也非常壮硕,看上去像个庄稼人。
但我知道他不是,因为没有哪个庄稼人的脸上会有那样一道伤疤——从右侧额头划过鼻梁,一直到左侧的嘴角。
瞅着有点像抢劫的——
唐隰桑说:“他叫魏遐,是我的先生。你别看他长得凶,但他真的是个好人。”
好人……
我摇了摇头,一脸认真:“不,他是个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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