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陈暮言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领口的勒痕在研究员脖子上愈发清晰，“你既然负责记录数据，那我不在的这两年，关于小七的事你肯定知道吧？”
“编号A017，海岛竹叶青实验体，16岁，你们主任的亲儿子，你这个记录员不会不知道吧？毕竟他在研究所待了16年，从出生起就被你们关在实验室了。”
研究员的脑中浮现蓝发少年的身影，他张了张嘴似是有话要说，陈暮言下意识凑近。
可下一秒，一阵凌厉的风声从身后袭来。陈暮言只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力道大得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松了手。
“砰”的一声，研究员重重摔在地上，口鼻再次涌出鲜血。
陈暮言猛地转头，一眼就看见那个被他打趴在地的另一个研究员，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报废的椅子。
“你们真是急着找死。”陈暮言一步步逼近，脚步沉稳却带着压迫感，“今天就算没有问出东西也没关系，研究所里还有那么多杂碎，我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杀，总能问到我要的消息。”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研究员，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两具尸体：“至于你们两个，既然没用，那就下地狱去吧，去地狱受你们应得的刑罚。”
说完最后一个字，陈暮言猛地朝着那个研究员冲过去，速度快到让那个持椅的研究员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陈暮言一把揪住了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研究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椅子“哐当”落地。
陈暮言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对方的脸颊上。一拳下去，对方的鼻梁瞬间塌陷，鲜血喷溅而出。
他像是不解气一般，抬脚就往对方腹部踹去，每一下都带着狠劲，完全没了章法，只凭着一股怒火宣泄着这些年的恨意。
就在这时，那个最先被质问的研究员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往门口逃窜。
陈暮言眼角的余光瞥见，怒火更盛，猛地转身，拿起旁边的椅子朝着那个研究员扔去。
“咚”的一声闷响，椅子结结实实砸在研究员的后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当场扑倒在地，额角磕在门框上，瞬间头破血流，温热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涣散，一副随时要昏厥的模样。
可他像是被求生的本能逼到了极致，硬是咬着牙撑过那钻心的疼痛，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拽开了房门。
陈暮言想到走廊里的监控，暗叫不好，迅速冲过去。他大步跨到门口，根本没注意走廊四周，伸手就要将那个人拉回来。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斜侧伸了出来，精准得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桎梏感，同时，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轻轻抬起，稳稳踩在了研究员的后脑勺上，将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动弹不得。
陈暮言的动作骤然顿住，浑身的戾气像是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他猛地转头看去，眼底的猩红与狠戾在触及来人时，瞬间凝住了几分。
秦书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穿着黑色高领打底衫，外面只套了件大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内地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陈暮言泛着红的眼底，以及身上的血污，随后开口道：“你超时了，我来接你回家。”
陈暮言盯着秦书宴的脸，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怔怔地站在原地，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方才被椅子砸中的后背，一直靠着一股怒火强忍着疼痛，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那股钝痛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带着酸胀的麻木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他下意识想挣脱秦书宴的手，手腕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远比看起来要大，那只手像是铁钳一般，牢牢锁着他的脉搏，让他动弹不得。
“你先放开我。”
秦书宴没理会他的反抗，踩着研究员的脚微微用力，脚下的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彻底昏死过去。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人，又抬眼看向陈暮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伸手拉开陈暮言的外套，轻轻替他脱掉，随意将那件沾着血迹和尘土的冲锋衣扔了出去，精准地落在地上研究员的头上，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张淌血的脸，隔绝了最后一丝生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微微屈膝：“上来，我带你回家，后面的事有人会来处理。”
陈暮言的记忆好像就停在秦书宴说这句话的瞬间。
等他混沌的意识重新回笼时，人已经洗完澡，赤着上身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秦书宴正单膝跪在床沿，指尖沾着乳白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往他后背的伤处抹。凉凉的触感渗进皮肉里，驱散了大半灼痛感，陈暮言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绷紧了脊背。
“别动。”秦书宴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掌心却极轻地按住他的腰侧稳住身形，指腹擦过那道最深的鞭痕时，动作放得更缓，“这药膏消肿快，你后背肿了。”
陈暮言咬着牙没吭声，鼻尖却莫名窜进一股冷香，是秦书宴身上独有的味道，混着药膏淡淡的薄荷气，竟奇异地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昏黄的床头灯勾勒出秦书宴流畅的下颌线，对方垂着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不像话。
陈暮言望着望着，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了滚，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你……”
话音未落，秦书宴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裹挟着他身上冷冽的香，猝不及防地扫过陈暮言的后颈。
那触感太痒，又太烫。
陈暮言浑身一僵，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下一秒，就感觉到一道极轻的气流缓缓拂过伤处——是秦书宴在给他吹伤口。
微凉的药膏混着这阵暖风，将灼痛感压下去大半，却又在皮肤深处撩起一阵更难耐的麻意。
陈暮言攥着床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还疼？”秦书宴的声音就在耳畔，低磁的声线像是带着钩子，勾得人耳膜发颤。
陈暮言没应声，偏过头去，却正好撞进秦书宴垂落的目光里。
对方的眸色很深，像是浸了墨的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盛着的情绪，晦暗不明。
空气里的冷香愈发浓郁，暧昧的因子无声漫开，连床头灯的光，都染上了几分缱绻的昏沉。
陈暮言还陷在方才的怔忡里，耳尖的热度顺着脖颈一路往上爬，连脸颊都烧得发烫。
就在这时，秦书宴低低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傻了？”
他的声音本就低磁，此刻贴着耳廓落下，痒意顺着神经末梢窜遍全身。
陈暮言猛地回神，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忘了后背还敷着药膏，动作幅度稍大，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瞬间蹙起。
秦书宴的笑声戛然而止，指尖立刻按住他乱动的肩膀：“别动，刚上好的药，蹭掉了又得疼。”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按在陈暮言的肩胛骨上，顺着肌肉线条轻轻摩挲，像是在缓解他的痛感，又像是在做着某种无声的安抚。
陈暮言僵着身子，不敢再动，只觉得那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灼痛，却又勾起一阵更难忍耐的麻意。
他攥着床单的手又紧了紧，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的纹路里，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哑：“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你的手机有定位，那酒店是秦氏旗下的酒店。况且我说过，超过十点半没回来，我会亲自去接你。”
陈暮言像是被按下了筛选键，自动过滤掉后面所有的话，脑子里只剩下“定位”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先前他只是以为秦书宴是在开玩笑，可刚刚秦书宴说什么？！
他竟然真的装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涌上来，有被冒犯的愠怒，有隐私被窥探的不适，可心底深处，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感。
他猛地转过身，不顾后背伤口被牵扯的刺痛，对上秦书宴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凭什么？”陈暮言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带着几分急促的质问，耳尖的红还未褪去，此刻又添了几分薄怒的色泽，“秦书宴，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被你这样盯着？”
秦书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的药膏还未擦净，就那样悬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如果我今天没去呢？如果你带着一身伤回来，或者没有回来，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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