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言眉头微蹙，指尖微微用力，又在他脸上重重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男人疼得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却还是摇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不知道”。
“不知道？”陈暮言喉间滚出一声冷笑，眼神骤然变得狠戾，他伸手揪住男人的衣领，一把将人从地上拽得半坐起来。
男人本就重伤的身体被这么一扯，瞬间疼得惨叫出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随时会断气。
陈暮言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攥得更紧，将人又往上提了提，逼得对方不得不仰起头看着自己。
他眼底翻涌着血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暴怒，几乎是咬着牙问道：“那017呢？你们把小七怎么样了？”
“那个疯女人眼里从来只有她的实验！小七帮我逃出来后，是不是被她抓回去了？那个疯女人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男人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视线都开始模糊。
听到“017”和“疯女人”的字眼，他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00……00和01开头的……都属于高级实验体……我、没有权限知道他们的情况……真的……”
“没有权限？”陈暮言眼神一沉，另一只手猛地攥成拳头，狠狠砸在男人身侧的地面上。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真的不知道！求你别再逼我了！”他彻底崩溃，哭嚎着求饶，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血珠，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高级实验体都被关在基地的核心区……那里戒备森严，只有主任和她身边几个心腹能进！我、我只负责处理那些失败的实验体，连核心区的方向都不知道！”
陈暮言盯着他看了几秒，从他颤抖的肢体和绝望的眼神里，判断出他确实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再逼问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
他冷着脸直起身，没再理会地上瘫成一团的男人，转身在屋里快速翻找起来。
他动作利落，很快就在三人的口袋和抽屉里找到了三部手机，随手揣进自己的口袋后，他最后扫了一眼房间的三人，没再停留，走到门口，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像是融入夜色的影子。
秦书宴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小红点，神色冷峻，一言不发。
他的右耳上戴着一个小巧的无线耳机，耳机里正清晰地传来刚才房间里的对话余音。
“实验体？”秦书宴薄唇轻启，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陈暮言出现在车子旁，他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脸色难看，眼底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去。
陈暮言没有直接拉开车门，而是抬起手在车窗上轻轻敲了三下。
秦书宴闻声，按下车窗升降键，深色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他冷峻的侧脸。
他没先开口，只是目光扫过陈暮言身上的血迹，又落回他紧绷的脸上，语气平静地问道：“这就是你要办的事？”
陈暮言没有回应他的问题，朝着他伸手：“有打火机吗？”
第27章 27.处理干净
秦书宴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多问，伸手从坐垫边上的柜子里摸出一个银质打火机，递了过去。
打火机外壳冰凉，落在陈暮言温热的掌心里，形成鲜明的触感对比。
拿到火机后，陈暮言转身走回巷子里，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一块砖头。
秦书宴坐在车里，目光牢牢锁住陈暮言的动作。看着他手里沉甸甸的砖头，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陈暮言没理会车里的目光，拿着砖头在四周扫了一圈，视线最终锁定在不远处的绿色垃圾桶上。
他迈步走过去，在垃圾桶旁蹲下，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掏出那三部手机，随意丢在上地上，紧接着，他高高举起手里的砖头，手臂肌肉紧绷，“哐当”一声狠狠砸了下去！
手机机身瞬间被砸得变形，屏幕碎裂成蛛网般的纹路，零件混着玻璃碴溅了出来。
陈暮言没停手，接连举起砖头，对着三部手机反复猛砸，“哐哐”的闷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像是要把心里积压的怒火和戾气全都发泄在这几部手机上。
没过多久，三部手机就被砸得彻底报废，机身扭曲变形，屏幕碎成粉末，电池和主板裸露在外，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陈暮言看着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砸手机时翻涌的戾气渐渐平复。
他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伸手在残骸里仔细摸索，很快就从三个变形的机身里各抠出了一张电话卡。
三张电话卡沾着些许灰尘和油污，在夜色里泛着暗哑的光泽。
陈暮言捏着电话卡站起身，指尖微微用力，将卡片攥得发紧。
他盯着卡片沉默了片刻，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之前秦书宴给的那只银质打火机。
“咔哒”一声，橘红色的火苗窜了出来，在晚风里微微摇曳。
陈暮言抬手拢住火苗，将其中一张电话卡凑了过去。卡片刚一触碰到火焰，就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迅速变黑、卷曲，紧接着燃起细小的火焰，还伴随着淡淡的焦糊味。
他没松手，直到这张卡片完全烧成灰烬，才松开手指。
随后又依次点燃另外两张，动作果断，没有半分迟疑。
直到三张电话卡全被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留的碎片都没留下，陈暮言才熄灭打火机，将它揣回口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手机残骸，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才转身朝着秦书宴的车走去。
“都处理干净了？”秦书宴看着他问道。
陈暮言从喉咙里闷声应了一声 “嗯”，伸手就想去拉后座的车门。
手指刚触碰到门把手，余光就瞥见袖口上那片刺目的暗红。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垂头，目光迅速扫过全身。
此刻，他的衣服前襟、手肘，甚至裤脚，都沾着斑驳的血渍。夜风一吹，布料上的血痂发硬。
陈暮言皱紧眉头，犹豫片刻，抬头看向秦书宴：“这身衣服你还要吗？”
秦书宴侧头看了一眼他满身的血渍，语气简洁明了：“不要。”
“那我直接变猫了。”陈暮言得到答案，毫不犹豫地说道，“等我变完，你帮我把这身衣服扔到刚才那个垃圾桶里。”
秦书宴握着手机的手紧，他没有太大的反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脚刚落地，就朝着斜前方的巷子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去巷子那边吧，没监控。”
陈暮言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巷子深处走去，背影很快融进浓重的阴影里。
秦书宴慢悠悠地跟过去，到巷口后才发现巷子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色油亮的长毛狸花猫，正蹲在地上，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闪闪的。
秦书宴脚步一停，随即俯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狸花猫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刚触碰到猫咪柔软的绒毛，就感觉到往他怀里缩了缩。
秦书宴没去管地上那摊沾着血渍的衣服，抱着猫转身就朝着车子走去。
嗯？
被抱在怀里的陈暮言下意识地扭头，一眼就瞥见了地上孤零零堆着的衣服，又飞快地抬头看向秦书宴的侧脸。
他立刻用爪子拍了拍秦书宴的手臂：“喵嗷——”
喂！你是不是忘了地上的衣服？
秦书宴感受到怀中小家伙的动静，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没回头，抱着陈暮言头也不回地坐进了车内：“待会有人来处理，不用管。回家洗洗睡吧。”
秦书宴的车刚消失在街道尽头没多久，两辆车子便一前一后地驶来，稳稳停在了巷子口。前方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后方紧跟着的，是一辆警车。
车子停稳后，两波人先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黑色轿车的车门被推开，率先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下车后，先是抬头扫了面前的房子一眼，随即转身看向身后警车下来的三人。
警车这边，为首的是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穿着警服，肩章在夜色里隐约泛着光。
女人径直走到他面前，语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寒暄：“宋警官，秦总吩咐了，现场处理干净，包括人。”
被称作宋警官的男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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