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皮发麻,一言难尽地盯着魏声洋。魏声洋却恰好也在看他,目光从下往上,仰视。
四目相对,路希平心里有种异样划过。他试图抓住这道流星的尾巴,也想看看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到底名为什么。
而魏声洋忽然道,“能朝我笑一笑吗,希平哥哥。”
…这是什么要求?
而且,这算第二个特权了吧?
果然魏声洋是贪心鬼。
但路希平看他似乎真的特别难受,想了想,照做。他并非假意地施笑,而是想起他们之间比较滑稽的回忆,譬如演奏会的植物大战僵尸,聊天记录里的分炮炮,车上的jinglish。而后路希平嘴角轻轻扬了扬,目光也温柔起来。
落在魏声洋眼里,这比什么都令他满足。
只听魏声洋忽然沉着嗓音叹出一口浊气,空气里立刻传出滋滋的轻微声响。
路希平脑袋生锈卡壳了,仿佛亲眼见证了七大奇迹,或者亲自解开了十大未解之谜。
石楠混杂魏声洋身上的柑橘调香水,萦绕在四周。
…不是吧。
他确认似的看过去。
魏声洋接住这个震惊的眼神,托着路希平的手,半蹲在床边,俯身近乎虔诚地吻了吻路希平的手背,再笑了起来,满脸的满足,甚至带着一股洋洋得意,“谢谢宝宝。喏,我挑战成功了?”
路希平翻出手机检查倒计时。
还剩24秒。可以说绰绰有余。甚至都不需要补回去刚才路希平发呆的时间。
反正足以证明这个挑战魏声洋是真的完成了。
十五分钟,他光看看路希平的脸,说点烧话,再舔舔手指,最后吻一下手背,就完成了一套自给自足的永动机流程。
…这个淫魔。
路希平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别扭地提醒:“…你把衣服裤子穿好。”
“嗯。穿好了。”魏声洋随意往上一罩。他还蹲在床边,路希平盘腿坐着,不由自主地朝对方看去。
见魏声洋呼吸还是很乱,尚且在喘气,鬼使神差地,路希平伸手摸上了魏声洋的脸。
魏声洋很明显一愣怔,随后迅速抓住路希平的手腕,自己把脸贴上去蹭触感温暖细腻的手心。
“希平哥哥,你人真好。”魏声洋活过来后忍不住调侃,“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嗯?有没有需要我进行售后服务的地方?”
“滚。”路希平无情地莞尔,“我感觉良好,一切正常,用不上你。”
“…那太可惜了。”魏声洋做出惋惜状,摇头。
由于魏声洋出了不少汗,路希平同意对方在自己家冲了个澡。冲完澡,他们重新拍摄好品牌方要求的九宫格,发过去给对方审核,之后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夜深人静时,路希平难免会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人体工学椅已经被留在他的studio里了,代替了电脑桌前原来的那把,成为路希平近期新宠。
椅子不是原模原样寄过来的,魏声洋把巨大一个包裹搬上来后,还当场在他家里组装了一下。
虽然是看着教程,但动作非常娴熟。
印象中,魏声洋会的东西还真不少,路希平老爸喜欢古玩,魏声洋就跟着研究,早早入了门,每次来他们家吃年夜饭都会送礼。
出国留学后路希平换过几次房子,以前的公寓不是住着不舒服就是到处漏水,还经常会停电,当时他马桶坏了,说明天打算找人来看看,结果魏声洋直接开着车过来给他修。
虽然魏声洋自己也不会,但网上教程一搜就是,花了两个小时边学边弄,无痛修好,还省了一大笔费用。
而长大以后,大家就会发现,其实真正在意一个人看的并不是对方愿意给你花多少钱。
诚然,不花钱肯定是不爱,但花钱了也不代表就一定爱。
有时候对你付出,往往代表对方需要高回报。一旦你有什么地方没让他满意,他就会一笔笔翻旧账,妄想着要你为这些开销献祭人格。
对于路希平来说,他家境不差,父母恩爱,除了病痛以外,没有特别悲惨的地方。
他选择恋爱对象,不会选那种擅长花言巧语,能把自己哄得晕头转向的甜蜜派,也不会高看那种舍得给他花钱、挥金如土的土豪党。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能跟他一起解决问题”的人。
一个可以陪伴他,和他共同建设一段健康关系的人。
大胆表达,不回避冲突,愿意沟通和及时解决问题,不隐瞒情绪,直面困难,互相给足尊重与理解,展示多面而立体的自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给出“真诚”。
有一句话叫做“人在任何时期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出去的,就叫爱”。
路希平躺在床上时,忽然把他放在文件袋里工工整整藏好的一封信给取了出来。
这是魏声洋之前写的求和道歉信。
指腹轻轻抚摸着上面熟悉的霸道字迹,路希平很浅地笑了一下。
时间、精力和耐心对成年人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他拥有着这些,还拥有高傲自大之人的道歉,逞强好胜者的退让,以及超级无敌大笨蛋放下心结的一场告白。
他会因为魏声洋记住了自己的喜好,并给他推荐了很多好听的歌而感到开心,也会因为对方的亲吻和依赖而动容。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发生了质变,那只有可能是有人还在踌躇不决。
路希平想了很多,直到他刷着软件,首页忽然给他推送了一个帖子。
——如果你一直喜欢着自己的朋友,你会跟他告白吗?
路希平唰地一下就点了进去。他翻看着底下比较热门的评论,才发现,原来这条帖子发布时间已经是半个月前,而且帖主的ip在M国。
路希平一下就联想到了他和魏声洋,只是没想到原来在同一片土地上,也有人和他们一样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而他翻看完热评,回到顶部,看见帖主置顶的回复。
[谢谢大家给我的意见,我最后还是决定要告白。因为我不可能放心把他交给别人,也无法接受他的视线落在别人身上。这条不删,有需要的话大家自己翻评论区吧,祝大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翻看大家评论后,路希平忽然理解了什么是喜欢。
他和魏声洋接吻能产生各种各样的感觉,或者舒服或者温馨,本质在于,他们在诉说情绪。
人们将嘴唇贴在一起,温柔地亲吻对方时,其实是在交换一种名为“爱情”的呼吸。
这个瞬间,世界会短暂地失声,只剩下胸腔内燃烧的心跳,只剩下眼中的彼此。
而接吻并非一段亲密关系的开始,更像是感情已经无处安放的证明。它如同一封没有任何字的情书,却比落了笔的字迹还要真切和纯粹。
kiss狂魔综合征带给路希平的,是人生中有且仅有一次的初恋。
第57章
前二十年从未有过感情在心中不断发酵。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路希平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胸膛,感受心脏有规律、有节奏的律动。
完蛋了吧!他好像真的被魏声洋掰弯了。
路希平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绝望地躺在床上闷哼了几声,内心早已哭嚎不止。
临近final。
路希平把8个to-do都消除后,准备复习期末。每学期这个时间段,图书馆、学校附近的咖啡店、自习室全都坐满了人。
按照M国大学的标准,拿C才算合格,如果低于C,有可能被学院发警告信。
而且C代表70分。
路希平这学期需要期末的几门课都比较硬核,除了lab不需要考试外,其他的final占比都大于40%。
综上,期末通常是惨绝人寰的不眠周。
陆尽约了路希平一起去星巴克复习,早上七点两人就起来了,马不停蹄去占座,幸运地选了个窗边的位置。
选择这里,主要因为学校图书馆和自习室不开外挂很难抢到。在家又容易分心摸鱼,没有极高的自制力的话还是在外学习比较高效。
陆尽和路希平这学期有两门选修课一样,在复习这方面能聊得到一块儿去。
“咦?”陆尽拉开椅子坐下,抿了口他的咖啡后疑惑,“你打耳洞了吗宝子。”
“嗯。”路希平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前几天刚打,还在养孔。”
“哇塞。”陆尽作为钢铁直男,对兄弟身上产生的gaygay的变化有种超乎寻常的直觉,“为啥突然想打耳洞啊?”
路希平笑了下,说喜欢就打了。
民间流传一种说法,如果小孩天生体弱,三岁前要戴黄金,七岁打耳洞。他骨髓移植成功后过了两年去打过耳洞,本来老爸老妈其实都不信这些,但实在心疼路希平,不想让他再受一点苦,故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病好后路希平重回校园,由于当时年纪太小,不懂怎么养孔,不到两个月耳洞就闭合。现在重新他打的是左耳垂,打的时候只有那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叮”的一声,之后毫无痛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甜宠文 主受文 暗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