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吹头发也就算了,刚刚临下车连个手都不牵、抱也不抱,这合理吗?明明昨晚还抱得那么紧,还主动牵他手,怎么过了一夜就全变了?
最气的是,现在连多等他一会儿都不愿意,不就是多说了几句话?至于这么急?他都放下身段坐上这人的车了,现在连开个窗都要跟他较劲——这根本就是虐待!
想到这儿,施维舟忍无可忍,冲着边和吼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驾驶座上的人像是早有准备,依旧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副冷淡样儿更是让施维舟火大,他正要继续发作,边和却先开了口。
“以后离他们远点。”
施维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一大早这么折腾他,就为这个?难怪态度这么差。弄明白缘由的瞬间,他终于悄悄松了口气——一开始他还以为边和是想和他分手呢 。
不是就好。
“那你得给我个理由。”他别过脸,语气稍微平静了些。
“我说了,不能完全信他们。”
“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
施维舟斜眼瞪他,故意唱反调:“我偏不听呢?”
“你必须听。”边和语气很淡,却不容反驳。
这几个字瞬间点燃了施维舟的怒火:“我最烦别人管我!”
不等边和回应,他又狠狠补了一句:“你以后少管我!”
“当初是你求我管你的。”边和接得很快,目光仍专注在前方路况上,语气没什么起伏。
施维舟气得冒烟,扯着嗓子喊:“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边和随手打了个方向,全程甚至没朝他看一眼。
“你——”
边和打断他:“我只管你到下岛。之后你想怎样,随你。”
施维舟顿时安静下来。他皱起眉头,在心里反复琢磨起这句话来。难道边和是真的觉得舅舅和小野有问题?所以才对他这么严厉?这话的意思……是不是等下岛之后,就会恢复成从前那样对他好了?
想到这,施维舟突然犯了愁。他几乎可以肯定何望津就是自己的舅舅,尤其是今天谈话时,对方提到的那些关于妈妈的细节,都和日记本里的记录完全吻合,这些事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可怎么才能让边和相信这些呢?他无比珍视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但更不愿为此破坏与边和的感情,而且说一千道一万,边和还不是因为担心自己才这样?
施维舟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时间陷入两难。直到车子驶近谭潇潇家,他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唯有一个蒙混过关的下策:以后背着边和去见何望津。
骗人是不对,可波西港离国内太远了,下次再见到何望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上何望津身体不好,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
一想到和妈妈在这世上唯一的联系即将消失,施维舟就感到心口发紧。眼下,他能抓住的东西太少太少,妈妈当初因为自己送了命,自己既是受害者也是帮凶,不管怎么讲,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原罪。这一点边和永远也不会懂。
所以说,还是算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国?”他问。
“后天。”
“那……今晚我住谭潇潇家。”施维舟声音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心虚,“你来吗?”
边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极轻地敲了两下。停顿片刻,他才开口:“不去。”
施维舟悄悄松了口气,心里默默盘算着,临走前还能和舅舅、小野相处一天,虽然短暂,但总好过没有。
“那你送我到谭潇潇家就行,车你开走,反正她的东西我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边和突然猛地刹车,是红灯。
他说:“好。”
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施维舟偷偷在心里长呼一口气。但毕竟是撒谎,他实在是良心难安,以至于一直到下车之前,连看边和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车在谭潇潇家门前停稳。施维舟低着头握住门把,挣扎半晌,还是侧过脸看向边和,却发现那人居然依旧面无表情,只留给他一张淡然冷硬的侧脸。
施维舟眉头一拧,又懊恼起来:“喂!”
边和扶着方向盘转过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不过几秒,便淡淡移开。
施维舟直愣愣地瞧着他,心里憋着火,还不能发出来。他突然觉得既委屈又心虚,整个人难受得恨不得扑上去咬边和一口。
算了,还是算了,千万不能咬。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我是好男人,好老公,怎么能咬老婆?那还是人吗?
于是,施维舟什么也没说,直接推门下车,径直朝谭潇潇家走去。车子离谭潇潇的家门不到一百米,施维舟故意放慢脚步,走得潇洒又淡定,可背影却在拼命地等着边和开口。
他想,如果边和叫住他,那就和他回酒店好了,大不了回国之后趁姐姐不在,自己再来一次。
他一步步踏上门前台阶,身后却始终安静,一阵风拂过耳侧,意料之中的失落突然漫上心头,他好像又一次输给了边和的沉默。
施维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要去开门的瞬间,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是他的错觉吗?不远处的车子依旧停在原处,驾驶位上的人像是在暗处打量着自己。
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便猛地回过头,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直跳,钥匙胡乱地插了好多次才对准锁孔。
门在身后合上,施维舟像躲进洞穴里疗伤的动物般萎靡起来,一种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缓缓包裹了他——边和竟让他感到有些害怕。
当天晚上,施维舟就邀请何望津和小野去餐厅吃饭。他从谭潇潇那儿拿了车和现金,临走前再三叮嘱她别向边和透露半句。
谭潇潇连连答应,但施维舟还是不放心,最后硬是逼着谭潇潇发了好多个幼稚到家的毒誓才肯罢休。
可一顿饭吃完,何望津却丝毫没有请他回家坐坐的意思。施维舟心里有些不爽——他原本还计划着要推拒两次才“勉强”答应留宿,现在看来纯属自作多情。
施维舟从小就被众星捧月惯了,有时候哪怕不是故意甩脸色,也很难掩饰自己的情绪。在他看来,这也没什么不对,甚至有点屈尊俯就的意思——我脸上的情绪是在提点你,告诉你怎么才能哄我开心。
只可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何望津并没有接招,倒是小野先察觉到他情绪不高,主动提议一起出去逛逛。
何望津看着两人,欣慰一笑:“看你们相处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施维舟瞥了小野一眼,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饭后,他特意为何望津叫了辆出租车,目送车子驶远。车尾灯慢慢消失在夜色里,施维舟有些不屑地挑了挑眉,不邀请就不邀请,谁稀得去呢?要不是看在他是妈妈的弟弟份上,自己才不会这么殷勤。
他刚要转身,一旁的小野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问他想去哪儿。
现在就他们两人,施维舟也懒得再装。他抽回手臂,语气淡了下来:“你说吧,哪儿好玩?”
小野被他这态度逗笑了,眉眼一弯:“听你的,哥。”
施维舟抱起胳膊,眉头微锁:“你在这住这么久,还问我?”
于是,小野提议去新开的夜店,但立刻被施维舟一口回绝,他可是答应过边和不再去那种地方,一定要说到做到。
小野又建议去游戏厅,施维舟再次否决,还不轻不重地刺了一句:“你都多大了?还惦记着打游戏呢。”
小野无辜眨眼,认真道:“我十九岁。”
一听这个数,施维舟心凉了一半,他在心里算了算,居然比自己还小两岁。
一股说不清的危机感悄然冒头。
其实施维舟不喜欢小野的原因很简单,从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了——这小子看边和的眼神不对劲,只要边和在场,就偷偷往那儿瞄,真当他看不见?
刚才吃饭的时候更是变着法儿打听边和的事,当着舅舅的面他不好说什么,现在这会儿就两个人,他非要把事情跟他说清楚才行!尤其是现在得知这人居然只有19岁,更是气得他咕噜咕噜往外冒酸水。
虽说男人都喜欢年轻的,但边和可能喜欢他这瘦的就剩一把骨头的小屁孩儿么?
他必须找个机会跟这小孩宣誓一下主权,顺便再问一下,他究竟是不是舅舅的亲儿子。这小孩看着和舅舅长得像也不像,主要是舅舅现在搞得雌雄莫辨,他一时也拿不准两人到底是不是亲父子。
当然了,只是顺便,他可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尤其对这种无聊的八卦不感兴趣。
小野站在原地等了半天,见施维舟一直不出声,只是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他被盯得直发毛,实在受不了了,才小声试探:“哥,要是没地方去,我就先回家了?”
施维舟眉头一拧:“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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