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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来_烽火戏诸侯【完结】(2824)

  就像这次与隐官一脉剑修联袂外出历练的刑官一脉,幕后护道人,就是一位老元婴剑修。

  剑气长城万年以来,撇开那些先天受制于本命飞剑的剑修,从无“孱弱的剑修,纸糊的境界”。

  这个传统,飞升城绝对不能丢。

  但是不得不承认,离开了剑气长城后,所有剑修的破境速度,越来越慢了。

  当然宁姚是例外。

  而最年轻一辈剑修的出现,也越来越无法像之前那样一茬接一茬,多如雨后春笋了。

  与此同时,两位老人还管着一座问剑楼的钥匙。

  虽说如今飞升城的剑修,依旧各有师传,但是飞升城建造了一处藏书楼,取名为问剑楼。

  经由阿良改善过的剑气十八停,如今所有剑修都可以修行,至于最终能够学到几成神意精髓,各凭造化。

  此外避暑行宫当年收集、整理了大量原本禁制重重的历代剑修遗留道诀、剑经、秘籍,都汇总于那座戒备森严的问剑楼。

  许多原本都早已断了香火传承的剑术,都有一定机会找到“隔代”弟子。

  比如陶文,吴承霈,宋彩云,殷沉,还有生前最后一次出剑,就是与龙君问剑的高魁,等等。

  甚至还有叛出隐官一脉的两位剑仙,洛衫和竹庵。

  这些剑修的独门剑术,只要避暑行宫那边曾经有过记载的,如今的飞升城年轻剑修,都有希望学成,但是不强求后世剑修一定要“认祖归宗”,只是学成了这一门剑术的剑修,在各自开辟出来的剑术道脉传承过程中,绝对不可故意隐晦此事,必须写明这份传承来历。

  避暑行宫当初编撰出一本内容详细的小册子,大致写明了某一脉剑术的传承要求、修行门槛,

  故而想要传承那些剑术,有两点要求,一个是自身本命飞剑与剑术契合,再就是战功足够,然后经由刑官和隐官两脉的确定和认可,年轻剑修才可以去问剑楼翻阅某本剑谱、修行对应的某部秘籍。

  老元婴好奇问道:“之前那趟远游蛮荒,宁姚说得含糊其辞,只说是隐官大人起的头,可他们一行人,既然做掉了仙簪城玄圃和托月山元凶这两头位飞升境,难道城头那边,如今新刻了两个字?”

  其实就连这位老修士,也是才知道原来剑气长城还有个刑官,名为豪素。

  将那仙簪城打断为两截,当然大快人心。但是对剑气长城的剑修而言,刻字一事,自古就是天大地大此事最大。

  齐狩看着那几道视线,无奈道:“就算是我去问,有用吗?宁姚明摆着不愿意多说什么。”

  水玉也倍感奇怪,“既然做成了这么多大事,为何不直接告诉整个飞升城?怎么想都没理由藏藏掖掖啊。”

  溥瑜笑着调侃道:“想不明白就对了,所以你进不去避暑行宫。”

  当年簸箕斋三位师兄弟,确实是想要进入避暑行宫的,可惜宁姚没答应。

  不然如今的隐官一脉,完全有实力与刑官一脉分庭抗礼。

  如今的飞升城,上五境剑修有四位。

  飞升境,宁姚。

  暂时无仙人。

  玉璞境剑修有三人,齐狩,高野侯,邓凉。

  元婴境,总计四人。

  两位刑官一脉的老元婴剑修,再加上簸箕斋一脉的歙州,以及避暑行宫的罗真意。

  其实太象街陈府那边,还有陈缉和他身边的侍女,陈晦。曾经的主仆双方,如今的师徒两人,分别是元婴境和玉璞境。

  只是此事,除了宁姚,暂时无人知晓。

  齐狩冷不丁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陈平安在下一场祖师堂议事中,要求我们和泉府各自拿出一座山头,交给避暑行宫打理,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老元婴缓缓道:“凭什么?”

  齐狩说道:“还是一个如果,如果刻字之人,正好是陈平安呢?”

  老元婴立即说道:“那就给啊。”

  虽然是刑官一脉的剑修,但是这种事情,老人没什么可犹豫不决的,必须给。

  齐狩点点头,“理当如此。”

  水玉幸灾乐祸道:“刑官大人,要是陈平安不走了,你怎么办?”

  齐狩微笑道:“家给人足,时和岁丰,筋骸康健,里闬乐从,君子饮酒,其乐无穷。”

  老元婴听得一头雾水,“啥玩意?”

  溥瑜笑着解释道:“出自康节先生的《击壤集》,皕剑仙印谱上边也有照抄,是一方印章的边款内容,底款印文是‘而吾独未及四方’,亦是康节先生年少读书时有感而发,老邵,你与这位康节先生还是同姓,回头可以翻翻印谱。不过咱们刑官大人的意思,是说与人斗,其乐无穷。”

  任毅笑道:“亏得隐官大人不在场,不然这会儿就要摆出一副笑眯眯的玩味表情了吧。”

  姓邵的老元婴手心摩挲着椅把手,撇嘴道:“读书人就是弯弯肠子,骂人都能骂出朵花来。”

  可陈平安要真能在城头新刻一字,老元婴都愿意去酒铺那边自罚三碗。

  反正那边的酒碗也不大。

  毕竟老元婴对那印章印谱一事,最是不以为然,这些年他没少发牢骚,整些花里花俏的,有本事你这隐官倒是去城头刻个字啊。

  喝酒一事,既想又不想。

  不想的理由很简单,老人抹不开面子。

  可仔细思量一番,老人还是希望那年轻隐官当真刻字居多。

  原本属于隐官一脉私产的躲寒行宫,如今像是成了专属于刑官一脉纯粹武夫的地盘。

  只不过这件事,双方都有默契,一个无所谓,一个也不提。

  剑气长城仅有的三个古老官职,除了隐官、刑官,其实还有祭官,只是祭官一脉早已失传。

  传闻躲寒行宫,最早就曾是祭官的衙署所在,只是隐官一脉,在萧愻手上太过瞩目,就占据了早已废弃不用的躲寒行宫,反正老大剑仙对此也没说什么,久而久之,躲寒行宫就自然而然被视为隐官一脉的私产,以至于许多不喜欢翻黄历的年轻剑修,根本就不知道家乡历史上,还曾有过什么祭官。

  躲寒行宫那帮最早的武夫胚子,当年第一拨进入此地习武练拳的孩子,都已经长大。

  作为刑官管辖的武夫一脉,如今人数总计将近百人,而且越往后,人数和势力,会越来越可观。

  一个眉眼清秀的高大少年,今天在两位教拳师傅的休息间隙,独自在那演武场上,出拳如龙,呼啸成风。

  旁边蹲着不少屁大孩子,都是年纪辈分最小的,如果说成为剑修,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不然求也求不来,那么武夫学拳要趁早,也是公认的。

  作为大师傅的郑大风,每天早晚两次来躲寒行宫教拳喂拳,各一个半时辰。

  姜匀一边出拳,一边自夸。

  “当年隐官来这边为我们几个悉心教拳,我是唯一一个沾到隐官衣衫边角的纯粹武夫,所以说我习武资质如何,你们懂了吧?”

  “其实隐官曾经私底下专程找到我,他说了,当年十人里边,就数我天赋最好,高出别人一大截,所以必须为我开个小灶,才算不浪费我的习武资质,开小灶是啥个意思,意味着什么,知道吧?”

  “看好了,我这一手空手夺白刃、可随便抓飞剑的擒拿术,就是隐官的真传,按照他家乡那边的规矩,一般情况下,是非嫡传绝不轻传的,就连那个郭竹酒都未必学会了,如今由我一拳递出,多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所以就算隐官再给我喂拳,一样得小心了……”

  演武场边缘地界,有人出声,“哦?得是怎么个小心?”

  姜匀耳尖,立马不乐意了,“哦啥哦,谁不信?站出来!”

  那人站在那边,笑答道:“我不信。”

  姜匀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后,偷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急转,想着如何补救才能逃过一劫。

  那人笑眯眯伸出一手,“不用补救了,来,练练手,就当我帮你开个小灶,省得没人信你。”

  姜匀小心翼翼搓手道:“隐官大人,这些年怪想你的。我可不像许恭、元造化这些没良心的家伙,我每天练拳之前,都要在心中默念三声隐官大人,才会递出神意饱满的那第一拳。”

  晓之以理就算了,谁不知道二掌柜是出了名的“买卖公道、最讲道理”,那小爷我就动之以情!

  演武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真是那个传说中的隐官大人?!

  问题是也不是那么相貌英俊、高大威猛啊。

  看上去,就是高高瘦瘦的,嗯,好像跟学塾里边的教书先生差不多。

  他真的是一位武学大宗师吗?

  郑师傅说他曾经悉心指点过隐官大人好些拳法,现在看来,多半是真的吧。

  陈平安暂且放过姜匀这个小刺头,与那两个快步走来身边的外乡武夫抱拳笑道:“辛苦了。”

  一男一女,都是金身境,岁数差不多都是花甲之年,只不过面容瞧着显年轻,也就四十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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